白劍飛壓低聲音,朝著34號的位置小聲喊道:
“喂!34號,大哥,你怎麼樣?他們帶你去幹什麼了?”
34號躺在乾草堆上,毫無反應。
過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地爬起來。
顫抖著端起旁邊的花蜜水,喝了幾口,然後再次癱倒下去。
白劍飛連著叫了好幾聲,對方都毫不理會。
“吵什麼吵!”
旁邊籠子裏的老頭突然坐起身,沒好氣地喝道:
“都是要死的人了,有什麼好問的?早死晚死,不都是死!”
白劍飛本來就心裏有氣,被老頭這麼一嗆,一股火也躥了上來:
“就算要死,做個明白鬼不行嗎?總比稀裡糊塗的被弄死強!”
那老頭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少年會頂嘴。
他上下打量了白劍飛幾眼,忽然嘿嘿地低聲笑了起來。
“後生,有點意思。”
老頭咧開嘴,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行啊,想知道?等你活過兩次褪凡再來問我。到時候,老頭子我心情好,說不定,教你點保命的小玩意兒。”
活過兩次褪凡?
白劍飛心中一動。
這老頭知道內情,甚至可能有辦法!
他立刻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
“老人家,您要教我什麼?怎麼才能活過兩次?褪凡是什麼意思?”
然而,那老頭像是失去了所有興趣,又恢復了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他翻了個身,再次用後背對著白劍飛,隻留下一句嘟囔:
“急什麼,先活下來再說吧。”
然後便再無聲息,任憑白劍飛怎麼追問,都像塊石頭一樣毫無反應。
白劍飛看著老頭的背影,又看了看隔壁的34號,最後目光和周英傑的眼神碰上。
似乎有了一絲希望!
不管那是什麼,他必須要撐過去。
一天在焦灼中緩慢流逝。
除了守衛定時送來花蜜水,檢查如廁情況,牢房裏再無其他事情發生。
34號一直昏昏沉沉,偶爾醒來喝點水,對任何問話都沒有反應。
夜幕再次降臨。白劍飛決定照常下線。
從遊戲艙裡爬出來,身體傳來一陣虛脫感。
他剛開啟宿舍門,就看到周不韋蹲在走廊上,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在等他。
“飛哥”
周不韋站起來,聲音有點啞。
白劍飛點點頭:
“先去吃飯吧。”
兩人默默走向員工食堂。
晚飯時間,食堂裡人不少,大多是各個專案組的成員。
白劍飛一進去,許多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很複雜,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憐憫。
白劍飛低著頭,假裝沒看見,徑直去打飯。
周不韋跟在他身後,拳頭握得緊緊的,狠狠瞪了那些人幾眼。
打好飯,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吃了幾口,周英傑也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他沒說話,在白劍飛對麵坐下,默默地吃著。
飯吃到一半,周英傑突然放下筷子,聲音低沉:
“葛東海……沒了。”
白劍飛手裏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餐盤裏。
他猛地抬頭看向周英傑:
“什麼?!”
周英傑嘆了口氣,眼神裏帶著哀傷:
“下午……龍姐通知我的。現實體征監測,他的生命訊號在下午三點十七分,徹底消失了。”
“怎麼……怎麼會……”
白劍飛覺得喉嚨發乾,
“他不是……不是說要盡量撐過去嗎?龍姐不是說聯絡了其他工作室……”
“沒用。”
周英傑搖搖頭,打斷他,
“龍姐說,葛東海分到的是2號牢房。和我們不一樣,2號牢房的人,根本沒有褪凡這個過程,也不需要查什麼尿液。”
白劍飛的心猛地沉下去。
周英傑繼續說道:
“龍姐聯絡了其他工作室,他們也有人在2號牢記。今天下午,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全死了。死因不明。”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龍姐推測,2號牢房,可能不是篩選的地方。那裏,可能就是單純的餵養的地方。”
周不韋已經停下了筷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他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白劍飛感覺寒意從腳底升騰起來,迅速蔓延到全身,全身冰涼。
葛東海。
白劍飛腦海裡又想起他的樣子,他采夠了葯就在草地上曬著太陽,還調侃著說加油啊,少年。
在一起被俘後,還小聲的對自己說要堅持。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
死在那個陰暗的2號牢房裏?
什麼掙紮,什麼努力,在絕對的惡意麵前,如此脆弱不堪。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獃獃地看著餐盤裏已經冷掉的飯菜。
他抬起頭問道:
”一直有個問題,我沒來得及問。"
周英傑抬起頭看著他:“你問。“
”角色下線後,如果裏麵的人去叫他,會有什麼反應?“
”一直是沉睡狀態,叫不醒。“
白劍飛點點頭,沒再說話。
這頓飯在死寂中草草結束。
周不韋想跟著白劍飛回宿舍,被白劍飛輕輕推開了。
“我想自己靜靜。”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周不韋含著淚,用力點了點頭。
回到冰冷的宿舍,白劍飛坐在床沿,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呆坐了不知多久,他站起身,走向那個沉默的遊戲艙。
艙蓋緩緩合攏,黑暗降臨。
【神經連線建立中……】
【身份驗證通過……】
【載入遊戲世界……】
眩暈感過後,他睜開眼,看著牢籠頂棚的陰影。
第三天清晨,一切照舊。
守衛挨個牢籠巡視,確保每個人都吞下丹藥,喝光花蜜水。
白劍飛注意到,檢查尿液時,今天有幾個老住戶被查出了墨綠色,守衛們興奮地將他們拖走。
他們這批新抓來的,暫時還沒一個達標。
接下來的時間裏,白劍飛除了觀察,就是對著怪老頭唸叨。
他想起心理學老師說過,拉近兩個人的距離,尤其是麵對沉默或抗拒的人,有時候不需要對方回應。
聲音本身,就是一種微妙的連線。
於是,他壓低聲音,開始唸叨:
“老人家,您說這地方,白天好像還挺亮堂,晚上怎麼就陰森森的呢?”
“今天那花蜜水好像比昨天還甜,齁得嗓子慌。”
“不知道外麵天氣怎麼樣,應該快冬天了吧?這山裡會不會下雪?”
“我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有個朋友叫不韋,他可皮了,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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