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歸愣了一下。
他看著白劍飛。
青衫方巾，麵容清俊，手裏搖著把破摺扇。
這……就是玄冥教的新教主？
他聽手下稟報過，說玄冥教出了個年輕教主，武功不高，但正指揮玄冥教做事。
他想像中，這教主應該是那種一臉殺氣、滿身橫肉的狠角色。
結果是個書生？
謝雲歸忽然笑了：
“白無常？好大的名號。”
白劍飛搖著摺扇，也笑了：
“就我。”
謝雲歸看了看兩邊山崖上的人，又看了看範無銀。
點頭笑道：
“有意思，來時我便說，這計謀未必能行，沈闊偏不信，你看，黑風嶺的陷阱你們果然沒去踩。“
他收了笑容，表情認真：
“你們這是來劫囚？”
白劍飛點頭：
“對。”
謝雲歸哈哈一笑：
“就憑這些烏合之眾？”
白劍飛沒回答。
他隻是抬頭，往北邊看了看。
謝雲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北邊山道上，什麼都沒有。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看著白劍飛：
“接備營的騎兵，兩刻鐘就到。”
白劍飛點點頭：
“我知道。”
謝雲歸愣了：
“你知道還敢來？”
白劍飛搖著摺扇：
“兩刻鐘，夠用了。”
謝雲歸盯著他，忽然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如果，能將此人拿下，在眾多師兄弟中，定能奪目而出。
獨得國師器重。
但現在人太多了，如果對方拚命抵抗，怕是不好捉拿。
他想了想，開口：
“白無常，咱們打個賭。”
白劍飛看他：
“賭什麼？”
謝雲歸指了指囚車：
“你贏了，人你帶走。我贏了，你留下。”
白劍飛沒說話。
謝雲歸繼續說：
“你們人多。真要打起來，兩刻鐘，你們確實能搶到人。”
“但你們也得死不少人。”
“你的人，死一個少一個。”
他看著白劍飛的眼睛：
“你捨得？”
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謝公子，你這是想拖時間吧？”
謝雲歸笑容一僵。
白劍飛搖著摺扇：
“兩刻鐘後，你騎兵就到了。到時候我們想走都走不了。”
“你跟我單挑——輸了不虧，贏了血賺。拖到騎兵來，更是穩贏。”
他看著謝雲歸：
“你這算盤，打得挺響。”
謝雲歸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他盯著白劍飛，目光變得銳利：
“那你敢不敢接？”
白劍飛沒回答。
他隻是轉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人。
鐵中堂、老炭頭、厲鋒……百十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他又看了看範無銀。
範無銀按著劍，沒說話。
但他的眼神在說：你自己定。
白劍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謝雲歸。
他把摺扇一合。
“接。”
謝雲歸眼睛一亮：
“好！”
他翻身下馬，走到棧道中間一塊空地上。
白劍飛一個縱步飛躍而起。
兩人相隔三丈站定。
謝雲歸拔劍。
劍身雪亮，劍尖微微顫動。
白劍飛沒動。
他隻是看著謝雲歸，忽然開口：
“謝公子，那位老人家——”
他指了指站在囚車旁邊的斷手老者：
“他的手，怎麼斷的？”
謝雲歸臉色一沉。
白劍飛繼續說：
“哦我想起來了，是被我大哥砍的。”
他笑了笑：
“我大哥叫範無銀。你認識吧？”
謝雲歸的劍尖抖了一下。
白劍飛看著他的眼睛：
“你剛才說，要替他報仇？”
謝雲歸的臉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你廢話真多。”
白劍飛點頭：
“這年頭，實話總是讓人不愉快。哈哈哈。”
謝雲歸再也忍不住了：
“找死！”
劍光一閃，直刺而來！
白劍飛心裏暗爽，隻要你動了怒，那就好辦了。
謝雲歸的劍快。
非常快。
不愧是國師弟子，一手雲瀾劍法使得出神入化。
劍光如練，一眨眼就到了白劍飛咽喉前！
白劍飛側身，堪堪躲過。
劍鋒擦著他耳朵過去，削斷幾根頭髮。
謝雲歸劍勢不停，順勢橫掃！
白劍飛腳下連退三步，還是被劍風掃到，胸口的衣裳裂了一道口子。
謝雲歸冷笑：
“就這？”
白劍飛沒說話。
他腳下不停，身形一閃——鬼影附形！
這一招身法，快得出乎意料。
但他畢竟是國師弟子，反應極快，劍光一轉，封住白劍飛的去路。
白劍飛一掌拍出——五毒掌！
掌風帶著一股腥甜的氣息。
謝雲歸眉頭一皺，側身避開，劍尖反挑，直刺白劍飛手腕！
白劍飛縮手，掌法一變——玄冥禦掌，“納”字訣！
謝雲歸隻覺得自己的劍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往旁邊偏了半寸。
他臉色一變：
“這是什麼鬼功夫？”
白劍飛沒回答。
他趁謝雲歸分神的瞬間，另一掌已經拍到！
謝雲歸來不及躲，隻能硬接！
“砰！”
雙掌相交！
謝雲歸身形一晃，退了一步。
白劍飛退了五步，嘴角滲出血來。
內力差距太大。
謝雲歸笑了：
“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原來就這點本事。”
白劍飛擦掉嘴角的血：
“是嗎？”
謝雲歸懶得再廢話，提劍再上！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劍光如暴雨，籠罩白劍飛全身！
白劍飛隻能躲，隻能退，隻能擋。
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噗！”
一劍刺中他左肩！
白劍飛悶哼一聲，倒退幾步，撞在棧道的欄杆上。
謝雲歸收劍，看著他：
“認輸吧。你不是我對手。”
白劍飛扶著欄杆，大口喘氣。
他忽然笑了。
謝雲歸皺眉：
“笑什麼？”
白劍飛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他的目光，忽然越過謝雲歸，看向他身後。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謝雲歸心裏一驚——
難道範無銀出手了？
他本能地回頭——
身後，什麼都沒有。
隻有老者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謝雲歸心裏一沉：
糟了！
他猛地回頭——
白劍飛的掌已經到了！
“砰！”
正中他心口！
謝雲歸倒飛出去，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來！
他想爬起來，卻發現——
自己的右手，動不了了。
掌心，一片麻木。
正在往手臂蔓延。
他低頭一看——
掌心有一道細細的黑線。
毒！
他猛地抬頭：
“你……什麼時候……”
白劍飛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你刺我那一劍的時候。”
他拍了拍左肩的傷口：
“我全身都是毒。”
謝雲歸的臉都扭曲了：
“你……你不要臉！”
白劍飛麵無表情：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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