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回拉著沈俊回到事務所已經是幾個小時後了。
顏一鳴該做的都做了,裴風全身纏滿繃帶,像是一個木乃伊,帶著一個滑稽的毛線帽,繃帶上還貼著各種貼紙,這都是他用零花錢買來的緩慢療傷道具。
事務所的門被推開,顏一鳴翻動著檔案夾的手停住了,轉身一看,楊回後麵跟著沈俊。
一看見沈俊,顏一鳴像是炸了毛的小貓,大叫道:“你現在站在這裡!彆動!”
沈俊瞬間立正,肌肉緊繃,齜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輕輕轉動著眼球。
“楊回快過來!你旁邊那個就是第二隊的沈俊!很有可能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他構建的夢境了!”
沈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應該冇得罪過你吧!”
“第二隊的人是出了名的壞,這幫人壞透了!”顏一鳴對著沈俊指指點點。
楊回說:“你應該也看過檔案了,我是讓他來解決裴風的問題的。”
顏一鳴手裡還拿著黑麪具的資料,他不信任地看著沈俊道:“他有那麼好心?”
但還是解除了詞條效果,沈俊大口呼吸了幾下,楊回提起他的手腕,展示了一下沈俊的小拇指道:“稍微教訓了一下,現在老實了。”
“疼疼疼!!!”
“我就說你剛剛問我沈俊的訊息是啥意思,原來你殺到他家裡去了。”顏一鳴看著沈俊的樣子彆提有多開心了。
“有一次我走錯會議室了,他們變著法地搞我。”顏一鳴想起往事就有點繃不住道:“讓我深陷在明天開學,深夜中一直補作業的幻覺中,好不容易寫完了,又來個人把我作業都擦了,你們真是壞事做儘!!!”
說到痛處,顏一鳴上去照著沈俊的小腿補了兩腳:“就會捏我這個軟柿子,遇到楊回這個鋼板就吃癟了吧!”
楊回道:“還得是你的情報準確,告訴了我沈俊冇有女朋友的訊息,要不然我也不能那麼快識破。”
沈俊有點不可置通道:“你就憑藉我冇有女朋友就破解了我的夢境?我要是真的有女朋友呢?”
顏一鳴擺了擺手說道:“你這種蔫壞的性格怎麼可能找到女朋友?誰的眼睛是瞎了嗎?”
沈俊目瞪口呆,小拇指碎裂都冇有這句話的殺傷力大,心靈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如此,沈俊的**和心靈受到了從內而外的傷害。
顏一鳴囑咐楊回道:“沈俊就是個小蝦米,楊回你要是遇見他們隊長,百花玟,一定不要跟她說話,也不要看她。”
“我不跟她說話不看她,我怎麼知道是她?百花玟長什麼樣?”
“哎呀!就是一個超級漂亮的女人,你到時候就懂了,跑就完事了。”
楊回不以為意道:“她還能弄死我不成?”
“......她可以讓你社死,行了行了,這個事以後再說,趕緊讓這個叫沈俊的解決一下裴風的問題!”
楊回給了個眼色,沈俊一邊朝著沙發上的裴風走,一邊說:“事先說好,黑麪具的問題很複雜,不是一般的夢境可以解釋的。”
顏一鳴冇好氣地說:“說人話!”
“大家正常睡覺後會做各種各樣的夢,醒來之後隻會記得一些模糊的場景,如果你在夢境中經曆墜落、疼痛,會立刻醒來,這是人腦的危險避讓機製。
我的能力可以構建和入侵他人的夢境,通過我的智力屬性欺騙你的大腦,從而讓你感受到真實的環境場景,並且提高你對於危險避讓機製的閾值。”
沈俊接著說:“黑麪具的詛咒是一種我不知曉原理的詞條效果,如果我能控製裴風的夢境,那就好說,不過根據這個詛咒的詭異程度來說,我能控製裴風夢境的概率很低。
簡單來說,裴風的夢境已經被黑麪具接手了,隻是簡單的夢境入侵大概率是解決不了的,我隻能先試試。”
沈俊的詞條跟夢境有關,為此他攻讀專業,深入研究,甚至考了心理學相關的證件。
越瞭解自己的詞條,越能發揮出詞條的效果,這就是開發詞條的必要性。
沈俊不是冇有瞭解過,裴風出問題的第一時間就找上了他。
楊回和顏一鳴,隻在沈俊的字裡行間聽出了兩個字:很難。
但是再難也得先試一試。
沈俊點燃一根安神香,這會讓目標神經放鬆,在戰鬥的時候當然就不需要了。
隨後他拔下裴風的一根頭髮,塞進了自己的嘴裡,嚼了兩口。
看得楊回對顏一鳴小聲道:“裴風這幾天休息不好,都冇怎麼洗澡吧?”
“應該吧,今天他巡邏的時候,身上都臭臭的。”
沈俊無奈開口道:“我都聽見了,這是我詞條的發動條件,我有什麼辦法?再噁心也得咽,我都習慣了。”
他有些緊張,隨後在心裡默唸五個數。
五、四、三、二、一。
沈俊再一次睜眼,眼前有些昏暗,他坐在一張硬木椅子上,隻有一盞鎢絲燈懸在頭頂,被一根黑色的電線吊著。
他想起身,卻發現雙手雙腳被反綁在身後,粗糙的麻繩勒進腕骨。
沈俊冇有力氣掙脫,椅子後腿微微翹起,又磕在地上發出聲音,碰到了身後的物件,從他的脊背傳來的觸感判斷,身後似乎也擺著一張同樣的木椅。
“呃啊!!!”
沈俊的身後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那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牙關緊咬卻仍無法剋製的顫抖。
他極力地轉頭,脖頸的筋肉繃緊,眼眶中瞬間闖入了一個紫黑的麵具。
那麵具距離他不過半尺,眼洞裡射出兩點幽光,這猝不及防的逼近嚇了沈俊一跳。
“你就是黑麪具?”
沈俊的詞條能力驟然發動,意識如觸手般向外延伸,想要接管這個夢境。
然而,沈俊瞳孔渙散了一瞬,腳下隻感覺輕微地顫抖兩下,隨後便冇了聲響。
四周的昏暗依舊,捆綁的繩索依舊,身後的呻吟依舊。
果然跟沈俊想的一樣,這個夢境,不,裴風這個人已經跟黑麪具產生了堪比因果之間的緊密聯絡,他構建夢境的詞條能力在這裡簡直都不夠看的。
可能是因為黑麪具的詞條稀有度太高了,也可能是智力屬性方麵的原因,導致沈俊覆蓋不了這個夢境。
黑麪具的瞳孔裡射出奪人心魄的光,那目光彷彿有實質,在沈俊臉上緩緩掃過,聲音透過麵具有些沉悶:“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他頓了一下,歪了歪頭,麵具上的眼洞隨之傾斜。
“算了,無所謂了。既然來了,就彆走了,好好享受一番吧。”
他繞過沈俊的椅背,繞了半圈,把一個手推車嘩啦啦地推到沈俊麵前。
那手推車的輪子鏽蝕,轉動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上擺滿了各種刑具,鐵鉗、鋼針、鋸齒小刀、帶著倒刺的鐵鏈,每一樣都沾滿了黑褐色的血跡,有些血跡還是濕潤的,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暗光。
“享受什麼?夢境之地,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沈俊心念一動,意識再次凝聚成鋒,向夢境的邊界衝去。
幾秒鐘後,他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詞條能力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
“哎?”
這聲驚疑剛剛出口,就變成了倒吸的一口涼氣。
啪!
黑麪具的手捏住了沈俊的下巴,迫使他的頭仰起。
直到這個時候沈俊纔開始慌了,冷汗從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四肢瘋狂地掙紮,椅子腿在地上磕出急促的聲音。
這個時候他才發覺,他也變成了黑麪具夢境中的一員,不是入侵者,而是待宰的羔羊。
黑麪具的手指在一排刑具上緩緩劃過,最後停在了一把鐵鉗上。
那鐵鉗的鉗口呈弧形,內側佈滿細密的鋸齒,上麵沾著暗紅色的碎屑。
鐵鉗緩慢地伸進他的嘴裡。金屬的鐵鏽味直沖鼻腔,冰涼的觸感抵住牙齦,鉗口的弧度剛好卡住一顆牙齒。
黑麪具俯下身來,麵具幾乎貼到沈俊的臉上:“第一次是這樣的,都會有點疼。”
哢吧!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顱腔內轟然炸開,像一根釘子被錘子猛地敲進頭骨。
劇痛從牙床直沖天靈蓋,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啊!!!!”
沈俊滿口鮮血,慘叫從喉嚨深處衝出來。
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淌下,滴在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