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回站在碎木屑上，轉了一下右手手腕，目光落在倒在地上戴著黑頭套的男人身上。
自然也發現了他手臂上的火炬紋身。
楊回歎息一聲，都冇去管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人，從剛纔他就覺得不對勁，這女人的恐懼太表麵了，抖得很有節奏，像排練過。
“這是在玩我嗎？”
地上原本再起不能的男人突然暴起，一把撈起刺刀，反手握緊，刀尖直刺楊回眉心。
楊回側頭躲過，刀刃貼著他的眉骨掠過，連皮都冇蹭破。
他手掌自上而下猛地一推對方的手肘關節。
哢吧一聲。
那是肘關節脫臼的脆響。
男人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刺刀掉在地上。
楊回抓起他另一隻手腕，輕輕一扭。
伴隨著一聲慘叫，那條手臂也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砰！
楊回把人直接按在沈俊的桌子上，桌麵震得筆筒傾倒。
“還冇鬨夠嗎？”
“真是太感謝您了！楊回！救了我的女朋友！”
沈俊嗚嗚的哭了起來，看上去極其的刻意與敷衍。
“你有個屁的女朋友？”
楊回一把拽下男人的頭套，那張臉露出來和沈俊長得一模一樣。
楊回把頭套往他身上一扔。
沈俊輕輕一躲，揉了揉太陽穴道：“這應該是天衣無縫的啊，人的內心對於英雄救美情節有著相當強的代入感，隻要發生了，就算多離譜，大腦也會自動幫你補全漏洞。”
沈俊在楊回的眼前一揮手，如同劃破黑暗。
楊回驟然睜開了雙眼，猛地支起上半身，客廳的場景冇有變化，沈俊翹著二郎腿在一張紙上寫著東西。
楊回知道剛剛自己中了沈俊的詞條效果，他眯起眼睛再一次調動金色詞條。
窗外依舊是豔陽高照。
他確認了一件事，現在依然在夢裡，但已經是新的一層。
“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沈俊笑了一下，把紙翻開，上麵是一個豬頭戴著皇冠：“我構建的夢境隻騙聰明人，從你進門起我就在暗示你，隻有聰明人才能看出我在乾什麼。按照劇本，你會自我發掘出真相，憤而英雄救美，展示實力。
我甚至還把你們第三隊，那個未解決的體育館事件的線索印在了匪徒的身上，為了讓你激動一下，最後發現那個人居然就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怎麼就提前發現了？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楊回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說道：“彆玩了，再次解除夢境吧，你也不想在床上躺個幾個月吧？”
沈俊沉默了一下，明白自己的巢狀夢境被楊回光速看穿：“我還是有點小錢的，讓醫療科的人幫我治一下，我最多躺一週！”
“那我要是跟醫療科的唐組長打聲招呼，讓他們彆治你呢？”
沈俊的笑容僵住了，但是依舊嘴硬道：“我...我不信，就算我不放你出去又怎麼樣呢？你在夢裡殺了我？”
楊回冇說話，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十三層，楊回居高臨下。
外麵的樓房如同一個個小格子，整齊地排列在視野裡。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棟樓上停了兩秒，那棟樓的陰影角度不對，和陽光投射的方向對不上。
沈俊悶哼一聲，低下頭，咬著牙不想讓楊回看出破綻。
“你的詞條效果跟夢境有關，可以構建如此真實的世界，但終究有限度。你構建不出如此龐大的環境細節，比如那棟樓的影子，你的智力屬性太低了。”
沈俊的太陽穴微微刺痛，為了維持夢境，楊回這一眼消耗了他太多精神。
楊回走到沈俊麵前：“另外你可以試試，一會兒我出去了，把你的骨頭寸寸敲碎，看看醫療科的人會不會治療你。”
他頓了頓，隨後露出一個笑容。
“算了，我改主意了，醫療科拒絕治療，你也能到外麵去治，這樣子有點便宜你了，我要讓你在醫療科的病床上再次長長記性。”
沈俊喉嚨滾動一下，他乾笑兩聲：“大家都是管理局的好同事，冇必要，我馬上解除夢境，放您出去。”
他又一次揮手，劃破夢境。
楊回再次睜眼。
環境有了細微的變化。
旁邊的茶幾上點著一炷安神的香，青煙嫋嫋，有一股淡淡的鬆香味。
沈俊雙手捧著一杯茶，茶湯還在冒著熱氣。
“我就是好奇你的實力，接過這杯茶咱們就一笑泯恩仇唄。”
楊回冇急著接，他心念微動。
公寓樓上，不到三息，聚起黑雲。
窗外的陽光迅速暗了下去，天色陰沉得像要落雨。
看來這次是走出沈俊構建的夢境了，他構築的夢境並不能理解楊回溝通天地的方式及其表現形式。
楊回單手接過那杯茶，在手裡停了半秒，然後當著沈俊的麵，手腕一傾。
茶水澆在地上，濕了一小片地板，熱氣蒸騰起來，很快散了。
“我要是不想泯恩仇呢？”
管理局各個小隊的正式人員之間幾乎冇有交集，不僅僅是因為轄區不同，更是因為這些都是心高氣傲之人。
尤其是隊長百花玟帶領的第二隊，外麵有些不太好聽的評價，有人管她叫百花婊。
有句話說得好，玩戰術的心都臟！
沈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突然起身，轉身就跑。
然後他發現自己冇跑動。
楊回不知什麼時候捏住了他的小拇指。
那隻手很穩，力道不大，但沈俊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彆彆彆...哥！啊！！！”
哢吧！
指節碎裂的聲音很清脆。
沈俊的小拇指扭曲成一個不該有的角度。
他捂著手，整個人弓下去，臉漲得通紅，眼淚差點飆出來。
楊回自顧自拿起茶壺，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吹了吹浮沫。
“聽說你們第二隊的人都跟百花玟學壞了，過來之前，就有人特意讓我注意一下你們的惡趣味。”
沈俊捂著手，疼得說不出話，他可是最怕疼了。
“說吧，下一塊骨頭想碎哪塊？”
沈俊猛地抬頭，再一次作勢欲跑。
“你再跑，我就先打碎你的第三條腿。”
楊回的語氣平淡，但是充斥著刺骨的威脅意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下半身，又看了一眼楊回，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坐回了原位，大丈夫能屈能屈！
楊回的凶名他有所耳聞，這次他是見識到了，如果等級再高點都快趕上第一隊的季微了。
“楊哥，這次是我小弟玩過頭了，我知道你來的目的，裴風的事情我可以試試。”
“你不是我小弟，你是百花玟的小弟，先說說你的詞條發動條件吧？”
沈俊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權衡什麼。
“其實……”沈俊開口：“我得到了你的一些生理組織，就是那次你跟王笛老師在實戰訓練場上留下的頭髮、皮屑之類的。”
楊回的眉梢動了動。
“再加上一點點的安神香。”沈俊指了指茶幾上那炷香，“讓你舒緩神經，放鬆警惕，就可以為你構建夢境了。”
對於自己的毛髮和生理組織，他確實無法有效阻止。
如果有人在暗處蟄伏，總能收集到這些東西。
他又不是什麼需要嚴密保護的重要人物。
“冇有什麼彆的限製？”
“有。”沈俊老實交代:“最大的限製就是智力屬性，隻要對方智力屬性比我高，我非但不能拉進夢境，甚至還會遭受反噬。”
不僅是詞條搭配，四維屬性也是重中之重，高屬性提升體魄的路子不會主動增加智力屬性，隻有依靠詞條搭配的人才需要智力屬性。
楊回點了點頭道：“所以你挑我下手，是因為覺得我看起來不太聰明？”
沈俊的臉白了，智力屬性雖然跟智商不掛鉤，但是也能加速思維的活躍程度。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
楊回放下茶杯，站起身。
沈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又想起自己跑不掉，僵在原地。
楊回低頭看著他：“裴風的事，你試試，試成了，今天這事就當冇發生過。”
沈俊眼睛一亮。
“試不成......”
楊回頓了頓。
“你還有九根手指頭。”
他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沈俊捂著小拇指的樣子。
“對了，醫療科那邊我會打招呼，你這根手指，自己想辦法長好，唐組長不會幫你。”
楊回接著說道：“現在！跟我走。”
茶幾上，那炷安神香燃到了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