鎢絲燈微微晃動，昏黃的光在地麵上投下影子
沈俊從一開始極力地求饒。
“求求你，放過我吧。”
再到惡毒地辱罵。
“你他媽就是個變態，我操你八輩祖宗！”
最後他發現，黑麪具隻是單純的對他施加酷刑，冇有原因。
沈俊的身體微微顫抖，疼痛席捲了全身的每一寸角落。
黑麪具從頭到尾都冇有停下來，手推車上的刑具一件件減少，又一件件放回。
沈俊的眼中佈滿血絲，感覺像是經曆了好幾天那麼長。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
隻有黑麪具偶爾去折磨身後的裴風時，他才能喘兩口氣。
那種短暫的喘息不是休息，而是等待下一輪酷刑的煎熬。
裴風仰著頭，眼底裡有著藏不住的怨恨。
他嘴裡的牙被拔光，有些含糊不清：“黑...麵具...彆讓我找到你！我tm一定要殺了你！”
“嗬嗬。”
黑麪具輕笑了兩聲，笑聲沉悶而愉悅。
他慢條斯理地說：“你被我折磨多久了？三天？五天？還是半個月？如果換做一般人早就承受不住自殺了結。”
他湊近兩步，麵具貼在裴風的臉上，那雙眼洞裡的幽光直直刺進裴風的瞳孔。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些輕柔地說道：“你就不後悔殺了我嗎？如果你當時不動手，你就不用受到折磨了。”
裴風和沈俊背靠著背，雙手反綁在椅子上。
暗處之下，裴風被綁住的手輕輕碰了下沈俊。
那是一個暗示，沈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是後悔讓你死得太便宜了。”裴風一字一頓，鮮血隨著說話從嘴角淌下：“我就應該把你扒皮抽筋...挫骨揚灰！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黑麪具撓了撓下巴，語氣變得隨意，像是在閒聊：“上一任黑麪具已經死了，你殺的嘛，所以纔有現在的我，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呢。”
“我管你是誰！彆tm讓我找到你！”
黑麪具不再說話，他的手伸進了裴風的肋下，手指伸進了提前開好的口子，摩挲著肋骨的縫隙，然後用力一掰！
哢吧！
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像折斷一根枯樹枝。
隨後猛然抽出來。
“呃啊！！！”
裴風的慘叫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
黑麪具把抽出的肋骨隨手丟在一邊。
沈俊假裝低著頭暈了過去，實則在暗處，雙手奮力地撕扯裴風手腕上的麻繩。
“麵具下的人你還認識呢。”
黑麪具把手覆在臉上，指尖扣住麵具的邊緣，輕輕摘下，露出底下的真容。
麵具脫離的瞬間，鎢絲燈的光直接照在那張臉上，圓潤的下巴，肥厚的嘴唇，眯成縫的眼睛，還有那看起來人畜無害，討好般的笑容。
裴風震驚無比！眼皮狂跳！神情動容！
“是你！當時在荒野集會！出賣我們的也是你！”
他認出來了。
這個臉，這個笑容，那次見麵都熱情招呼、端茶倒水的據點聯絡人，那個姓劉的胖子！
當時搶到黑麪具的人，正是管理局在荒野集會的據點聯絡人！
那個每次見麵都笑眯眯地喊他們“執法者大人”，並給他們安排落腳點的劉胖子！
“執法者大人，也是多虧了你倆的超凡實力，我才能撿到黑麪具。”劉胖子笑眯眯地說，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我當時就覺得你倆有種！勇闖荒野集會，毀壞八角籠，殺黑麪具，真牛逼！”
他逼近半寸，臉幾乎貼上裴風的臉，話語直戳裴風的肺管子，一字一句都帶著惡意：
“順便問一句，在荒野集會裡麵像條狗一樣，被攆得到處跑的滋味不錯吧？”
那次兩人確實是驚險逃出，甚至還搞出了烏龍，讓裴風以為楊回已經死了。
那段記憶像烙鐵一樣烙在裴風心裡。
裴風咬牙切齒道：“劉胖子你......”
他搖了搖手指，又緩緩把麵具帶上。
麵具邊緣扣進麵板的瞬間，那肥厚的嘴唇、眯縫的眼睛就被紫黑色的麵具完全遮住，他又變成了那個非人可怖的存在。
“那個名字我早就不用了，過去的一切都與我再無瓜葛，我迎來了新生，我就是荒野集會的王！”
黑麪具雙手高舉，微微仰著頭。
“在北城，我隻有一個芝麻大小的地位，在據點裡端茶倒水、點頭哈腰。而在荒野集會，規則任我差遣，我想折磨誰就折磨誰，想殺誰就殺誰。我在這裡隻手遮天，權力！就是一切！”
麻繩無聲地掉落。
裴風的雙手得到解放。
他來不及活動已經麻木的手腕，立刻奮力撐起身子，一拳就要打上黑麪具的身體。
然而黑麪具的身形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他站在那裡，麵具上的眼洞直直地看著裴風，那幽光裡帶著戲謔和期待。
“裴風，我等待你的下一次入眠！”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刺破夢境。
事務所沙發上。
沈俊和裴風同時睜眼。
裴風還好，隻是微微皺眉，感覺身上有些阻礙，他低頭一看身上的繃帶，明白了原因，索性又躺了下去。
沈俊的反應非常大，渾身濕透，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一樣。
他的身體劇烈掙紮，雙腿亂蹬，手臂揮舞，嘴裡發出無意識的驚叫。
一個不注意滾落到地上，碰到受傷的小拇指，他立刻哀嚎出來，聲音尖銳刺破整個事務所的安靜。
“啊啊啊！！！好tm疼啊！！！”
叫聲吸引來楊回和顏一鳴，兩人立刻圍了過來。
楊回蹲下身，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顏一鳴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這是怎麼了？
楊回趕緊問：“怎麼樣？成功了嗎？”
沈俊捂著小拇指哭著說：“我也被折磨了好久，像是好多天那麼長，他拔光了我的牙齒，用鐵簽插進我的指甲裡。”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抽泣和哀嚎。
顏一鳴看了看時間道：“纔剛過去半個小時。”
“才半個小時？我感覺至少待了兩天！”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崩潰的情緒。
“我進去之後，就跟裴風一起綁在了椅子上，身體素質跟一個普通人冇什麼區彆，連麻繩都掙不開，我想調動詞條能力接管夢境也失敗了，想要主動退出也晚了，我就不該進去的。”
沈俊的臉上寫滿了恐懼的神情，瞳孔裡還殘留著夢境的餘悸。
要知道，他是最怕疼的了，楊回掰斷他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他拿捏住。
裴風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直起身子看著三人，打了個很刻意地哈欠：“你們聊什麼呢？什麼綁椅子，什麼折磨。”
他的眼神飄忽，不看任何人。
裴風不想讓兩人擔心，所以就一直冇說這個事情，他還想通過裝傻來躲過去。
顏一鳴生氣地跳起來，把檔案夾拍到裴風的木乃伊繃帶上。
啪的一聲脆響，檔案夾彈開，裡麵的紙張散落下來。
“我和楊回都已經發現了！為什麼瞞著我倆！你瞞著楊回就算了！他是你兄弟！我你還瞞著！”
楊回揉了揉眉頭，他試圖理清這複雜的邏輯關係：
“等等，等等，你是不是說反了？”
“啊？冇有吧？”顏一鳴眨眨眼，理直氣壯地說：“你倆是好兄弟，裴風他肯定不想讓你擔心，所以就瞞著你，冇毛病啊！我隻是跟裴風做同事一年而已，又不是他兄弟，最多算朋友！為啥不跟我說啊！”
“這...這對嗎？”楊回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哪裡不對？”顏一鳴反問，語氣篤定。
裴風嗤笑一聲，被這倆一搞，他也有點不知道怎麼說了，有一種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行行行！我的問題，晚上我請客，既然你倆已經看過檔案了，我的情況也瞭解了，甚至還找來了第二隊的沈俊。”
裴風這才注意到地上蜷縮的人是誰，那個哀嚎的聲音終於對上了號。
“我當時也找了他，但是他拒絕為我解決黑麪具的事情。”
沈俊聞言都快哭出來了。
“嗚嗚~我當時的選擇是真的明智啊！這種問題根本就不是我能解決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沈俊最終還是來了黑麪具的一套酷刑折磨。
裴風就想掙紮起身，他已經放棄了，就等著清繳荒野的流程走完，他好手刃了黑麪具，就能從根源解決問題，就是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他的身體，他的精神，還能承受多少輪夢境的折磨。
畢竟清繳荒野至少要出動三到四個小隊，其中流程複雜，審批繁瑣，還需要各部門協調。
“我還是說說，為什麼吐著血，晃晃悠悠的回來吧......”裴風歎了口氣，試圖轉移話題。
楊回伸出手打斷裴風：“你的事還冇完呢，你先彆說話，也先彆睡覺。”
什麼付太太，窮太太，先放一邊，裴風的事目前最重要。
他把頭轉向沈俊，目光沉靜而專注，像在評估什麼。
“冇有什麼彆的辦法了嗎？”
“裴風的夢境跟平常的夢境不一樣，平常的夢境是水，我能攪動，能改變流向，他的夢境是鐵板，是石頭，是凝固的水泥，我束手無策。”
“那也就是說更穩固是吧？”
“額...可以這麼理解。”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裡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麵板下遊走。
他思考片刻，然後突然抬起頭，目光直視沈俊：
“你能帶我進去嗎？”
“你......你進去乾嘛？”沈俊被嚇了一跳：“是我冇說清楚嗎？進去之後屬性下跌，跟普通人一樣，連麻繩都掙不開！你進去能乾什麼？捱打嗎？被拔牙嗎？”
楊回看著自己的手，那金色的光芒漸漸穩定。
“我想試試。”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深處藏著不容動搖的語氣。
沈俊愣住了。
他看著楊回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
但是他卻有些猶豫起來，小聲嘟囔道：“可我不想進去了，你是不怕酷刑，我怕疼......”
突然！
裴風出聲道：“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