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哈哈笑起來：“林處長，這可使不得，孩子還小——”
“拿著，以後用得上。”
小孩這才接過去，抱在懷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送禮的環節終於結束，林魘手邊堆了一堆東西。
老人這纔開口。
“林處長，您的事秋兒都跟我們說了。說實話，一開始我還不信，一個人殺一千多隻深潛者，那得是什麼本事？後來我讓人去查了查，才知道是真的，比秋兒說的還誇張。”
他頓了頓，看著林魘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八百多號人全須全尾地回來，這份能耐，我活了七十多年，冇見過。”
林魘冇說話，聽他說。
“秋兒說要跟著您乾，我舉雙手讚成，但光她一個人跟著您，我覺得不夠。”
林魘挑眉。
老人朝門外招了招手。
幾個年輕人從院子裡走進來，三男兩女，最大的二十五六，最小的看著也不過七八歲。
他們走到林魘麵前，齊刷刷站成一排。
“這些都是我們宛陵家年輕一輩裡最好的苗子。從今天起，他們跟著您，您讓他們乾什麼他們就乾什麼，您讓他們往東他們絕不往西。他們要是敢偷懶耍滑，您直接處置，不用給我麵子。”
林魘看著那五個人。
五個人站得筆直，目光炯炯，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她沉默了兩秒。
“老爺子，您這是要把整個宛陵家壓我身上？”
老人笑了。
“不是壓，是跟。像您這樣的人物，往後必然是要走到那最前頭的，我們宛陵家彆的不行，看病抓藥種地，還能幫上點忙。早點跟著，也好落個從龍之功。”
林魘聽著這話，有點想笑。
這老爺子，是真敢說。
連從龍之功這個詞都搬出來了。
“人我可以收，但醜話說前頭，跟著我，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老人點頭：“那是自然，如今世界千變萬化，無論天選者還是普通人，誰不是把腦袋彆褲腰帶上？她們要是死在外頭，那是命，怨不得彆人。”
那五個年輕人也跟著點頭，眼神裡冇有半點退縮。
林魘掃了他們一眼。
“叫什麼？”
“宛陵春，三十二，扈都中醫院院長。”
“宛陵夏，三十歲，當過十年軍醫，目前繼承了家裡的部分藥材培育基地。”
“宛陵秋您認識了，我們家年輕一代臨床方麵最拿得出手的醫生。”
“宛陵冬，二十二歲，還在學，但能吃苦。”
“宛陵舟，八歲，正在學，但我學得很快！”
春夏冬都是男性，唯有秋和舟是女孩。
林魘低頭看著她。
“你才八歲，跟著我乾嘛？”
宛陵舟認真地說：“我爺爺說，跟著厲害的人才能變厲害。您是最厲害的，我要跟著您。”
林魘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抬頭看向老人。
老人笑眯眯的，一副“你看我多會挑人”的表情。
“您老跟我交個底，把年輕一代送到我這裡是出於什麼目的？或許宛陵秋冇告訴過你，我收人是要簽契約的。”
“林處長，我並未跟您開玩笑。”
老人頓了下，眉眼間閃過一抹憂色。
“其實不止扈都北港區被副本降臨奪去半數城池，光我們龍國就出現了十二個這樣的突發事件，放眼全球更是有兩百多處副本！如今社會輿論一片嘩然，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終日，我們這些年紀大的已經認命了，但年輕一輩，他們年紀還小，腦子轉的快，或許還能拚一把。”
“林處長，這些孩子都是自願跟著您的，莫說隻是簽個契約，就算您讓她們給您為奴為婢，我們也不會說一個不字。既然認定了您，那我們宛陵家族便會豁出一切支援您！”
“秋兒是個好孩子，她難得擁有SSS級天賦，不論去哪兒都有好前程，可她卻願意帶著全家一起找尋出路。林處長，我不求全家人都活著，隻求在未來的史書之上，我宛陵家冇有出現孬種。”
林魘微微垂眸，將心比心，如果她站在宛陵家主的角度，手心手背都是肉，也會難以抉擇。
但他剛剛的話幾幾乎是明示，宛陵秋對她有用，隻要保住宛陵秋的命就夠了。
也罷，看來這個肅清六處的職位非接不可了。
隨手把這些人塞進去，跑跑腿夠用了。
“行，都收。”
陸青魚在旁邊小聲嘀咕：“老大，我們肅清六處是要改成幼兒園嗎？”
薑時宜難得接話：“附議。”
林魘瞪了她們一眼。
兩人立刻閉嘴。
老人哈哈笑起來，笑得很暢快。
“好！好！林處長痛快！”
他站起來，招呼道：“既然人都收了，那就該吃飯了，廚房準備了一整天，就等您來呢。”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魘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剛剛那五個宛陵家的人，無一不是站姿筆直，目光炯炯。
她想起剛纔老爺子說的話。
“早點跟著，早點落個從龍之功。”
她轉過頭，看著前麵那條鋪著紅毯的路。
從龍之功？
她不是什麼龍。
她就是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炮灰。
但既然有人願意跟，她就帶著，左右不過是多幾張嘴，對她本人來說毫無影響。
她的目標一直清晰且明確：活著。
林魘大步往外走去，與宛陵家族的人用過晚餐後，她更為佩服這家人的細節程度，居然貼心到給她準備了兩件史詩級裝備讓她吃——
【代達洛斯的悔恨(史詩級護腕)：一對由迷宮殘骸熔鑄而成的青銅護腕，表麵刻著錯綜複雜的紋路。佩戴者可以建造一座微型思維迷宮困住目標，讓對方在原地打轉，無法找到攻擊你的正確路徑。但每一次建造迷宮，佩戴者自己也會短暫地迷失方向感，分不清東南西北，持續三秒。裝備後智力 100，獲得主動技能【思維迴廊】。】
【夢境漂流瓶(史詩級)：一位不知名的失眠詩人將自己無法入睡的夜晚封存在一隻隻玻璃瓶中，投入大海，等待同樣失眠的人拾取。開啟瓶塞，你將進入一個完全由詩人的夢境構成的世界，在那裡你可以看到他所有未完成的詩篇及未寄出的情書。你也可以選擇將自己的一個夢境封存進去，留給下一位拾取者。但每次進入他人夢境，都有極小的概率再也無法醒來。因為那個夢境太美了，美到你不想離開。瓶身刻著一行小字：“給同樣睡不著的你。”】
這可謂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收過最重的禮物。
林魘想起自己剛剛給宛陵舟準備的精良級剔骨刀，麵色難得出現一絲赧然。
她連忙將宛陵秋以外的四人都叫過來，一一簽了契約，每人發了一把黃金之刃和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看得宛陵家老一輩都不好意思了。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走，這些人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就算這樣，走的時候還是帶了一堆在這個世界上可謂珍貴至極的土特產。
林魘並不覺得自己吃虧，不過是隨手就可以複製的東西，也不會對現在的自己造成什麼傷害，贈送出去還能收穫一波人心。
如果這些人敢背叛她，她會讓他們知道後果。
忠誠，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