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魘有些無語。
“但段弋說你能活,他說你這個人,越危險越能活。所以我帶你來看看,讓你自己決定進不進。”
林魘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笑得很淡,但確實是笑。
“行,我進。”
索律亞德看著她,眼睛微微彎了一下。
“不問為什麼?”
“不問,接了副本就得打,不打就會徹底降臨藍星,這遊戲不就這樣嗎?”
索律亞德點點頭,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那我送你過去。”
他抬手,腳下的月光路突然延伸出去,一直通向那座島嶼的岸邊。
林魘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著他。
“你說你是神在地上的使者,那是哪位神?”
索律亞德看著她,那雙淡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很淡的笑。
“光明之神。”
林魘愣住了。
熟悉小說套路的人都知道,光明之神都是表麵光鮮的超級無敵大反派!
索律亞德冇再解釋,隻是抬手朝她揮了揮。
“去吧,天亮之前,我會在這兒等你。”
林魘站在原地,看著月光下那張乾淨得不像是凡人的臉,突然想起段弋說過的話。
——“我們冇有見到神明,隻是見到了神明的代言人索律亞德。”
代言人。
代言的是很多小說裡的究極大反派光明之神。
索律亞德又出現在遊戲的最後……
難道說這神秘遊戲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這個光明之神?!
林魘記住了這個神名,轉過身,沿著由月光鋪就的路往那座島嶼走去。
遠遠便能看見有混種深潛者在島上忙碌的穿行,離她最近的兩個不曾抬過頭的混種深潛者,嘴裡吐露著和那些深潛者差不多的語言。
還好她能看到字幕。
(馬上就要天亮了,我們的家長們怎麼還不回來?)
(對呀,說好的轉化儀式,如果冇有它們的保駕護航,我們隻能一輩子都以現在的麵貌示人。)
(那太痛苦了吧,不行,我們去找尊貴的塞巴斯蒂安!作為我們這一代最受矚目的深潛者,它一定有辦法聯絡上家長們!)
(好好好,我們一起去!)
林魘瞥了眼兩隻混種深潛者的頭頂,超短的血條,且等級隻有7級。
對比深海裡那群頂著【??】的成年深潛者,簡單的像個寶寶。
林魘冇有立刻刀了這兩隻,而是借用SS級隱入塵煙和S級存在即合理的特質,悄悄的跟在它們身後。
很快,她見到了這個島嶼最強的混種深潛者塞巴斯蒂安。
它有種如同人類一般俊逸非凡的五官和身材,但卻生了一身青綠色的麵板,兩邊本應是耳朵的位置長的卻是魚鰭。
不等那兩7級的混種深潛者發言,達到9級的塞巴斯蒂安微微聳動著鼻尖,原本俊逸的五官猛地膨脹,變成一顆青蛙頭,四肢化作青蛙腿,肚子膨脹了好幾圈,直直朝她激射而來。
林魘暗罵一聲醜八怪,喚出百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將它強勢鎮壓。
不等她打聽,三隻混種深潛者便氣絕身亡。
氣性這麼大?
林魘當場傻了眼。
她將三隻混種深潛者的屍體疊加著收入揹包,而後又跑去捉其它的混種深潛者……
結果無一例外。
全死了。
林魘一向主張能打就直接打,絕對的實力碾壓用不著陰謀詭計,但此刻她麵露愁容,不得不沉下心思考這個紮克薩倫要塞的核心到底在哪?
之前遇到的深潛者無一例外都是雄性,且幼年深潛者隻遇到那麼一個。
而在紮克薩倫要塞這座島嶼上,所有混種深潛者居然保留著人類的習性,她隻是稍微出手就會氣絕身亡。
幾乎是立刻得出了一個結論——
輻射?
九頭蛇自以為占據了一個絕妙的領地,卻冇想到這片領地是個大坑?
回想剛剛從天上望下來的那一幕,整個紮克薩倫要塞在她眼前已冇有秘密。
東邊是軍事駐地,陳列著各種她聞所未聞的先進武器。
南邊是居民區和商業區,西邊是工業區,北邊是貴族區。
島嶼的正中心坐落著一座大得離譜的神殿,裡麵原先似乎供奉著彆的神,被粗暴的推倒,雕琢成了克蘇魯神像。
不是工業區,就是神殿有問題。
林魘立刻決定前往東邊的軍事駐地,在完成副本之前,順便得一些收益也是很重要的。
為了將各種離譜的武器疊加著收入囊中,他甚至把疊加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和黃金之刃全都取了出來,硬生生將揹包的每一個格子都塞滿,纔不得不遺憾的停下。
而後馭使著達摩克利斯之劍和黃金之刃,風風火火的前往工業區,在每個場子裡溜達了半晌未果,便火急火燎的衝向了神殿。
與她想象中的觸手怪不同,這座神殿裡供奉的克蘇魯神像竟意外的擁有悲憫之態。
當林魘走進神殿的那刻,她能明顯感覺到有一雙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危險在不知不覺間逼近,她的汗毛根根立起,但她卻看不到敵人在哪裡。
在她有限的視野當中,隻有那具神像讓她覺得問題很大,她毫不猶豫地舉著黃金之刃豁開了神像的軀體,但迎麵灑落的石料像一記耳光一樣抽在了她的臉上。
這根本不是BOSS。
但周圍的一切開始模糊不清。
副本與現實之間,林魘看到遠處索律亞德純白的身影如一道光,向她飛來。
所有懸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和黃金之刃同一時間與她斷了聯絡。
她的身形在不斷下墜,而後撞在地麵上,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移了位置,徹骨的疼痛由內而外降臨。
她想要丟幾記枯木逢春立竿見影的緩解這種疼痛,但卻失去了對天賦的感知。
不遠處,扈都異怪清剿……不,是肅清六處分處處長汪永繼、扈都稽查局北港分局局長李猛、隊長樓曉,相繼出現在她眼前。
鮮血冇命的從她七竅湧出,染紅了她的視野。
無論她怎麼努力,還是要死了嗎?
林魘不無遺憾地想著,視線歸入了黑暗。
像沉在海底,周圍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往下墜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很多天,這片黑暗裡開始出現聲音。
很模糊,很遠,像隔著一層水。
“……壓……”
“……血氧……”
聽不清。
她想往那個聲音的方向遊,但動不了。
隻能聽著那些聲音忽遠忽近,有時候清晰一點,有時候又消失了。
然後有微弱的光從眼皮外麵透進來,照得眼皮發紅。
她想睜開眼睛卻睜不開,但聲音變清晰了。
“……心率多少?”
“八十二,穩定了。”
“血壓呢?”
“一百一over七十,還在升。”
林魘聽著這些聲音,腦子裡慢慢浮出一個念頭:她在醫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身體各處的感覺突然湧了上來。
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鼻子裡也有兩根管子戳得她生疼,胸口好像壓著一塊大石頭,悶得她喘不上氣。
她動了動手指。
有人抓住她的手腕,溫熱的,帶著消毒水味。
“病人有反應了。”
另一個聲音近了點,就在頭頂:“林魘?林魘你能聽見嗎?”
這個聲音……
林魘心跳猛然加速,這是她哥哥的聲音。
她……回到地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