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魘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又往嘴裡塞了一把劍。
薑時宜站在旁邊，攔著那些想往前衝的人，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她回頭看了林魘一眼，正好看見她把最後一截劍柄吞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薑時宜有些欲言又止。
“你吃這個……真能恢複？”
林魘冇回答，直接從揹包裡又掏出一把黃金之刃，純金精打造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光，那些人看見了，又是一陣驚呼。
“那是金子做的刀吧？她吃金子？！”
“我的媽耶，牙口這麼好？”
“怪不得能殺一千多個，這特麼不是人——”
“閉嘴！說誰不是人呢！”
“我是說不是普通人！是神仙！神仙！”
林魘冇理他們，把黃金之刃塞進嘴裡，咬了一口，有種爆米花冇爆成功的口感，比達摩克利斯之劍硬多了。
她皺著眉頭嚼，嚼得腮幫子發酸，但還是冇吐出來。
精神上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已經消退部分，腦子裡的嗡鳴聲更小了些，就是這玩意兒太費牙。
薑時宜看她吃得辛苦，忍不住問：“要不要……喝點水？”
林魘搖頭，繼續嚼。
那邊人群裡突然有人喊：“她吃完了！那些劍吃完了！又拿了新的！”
“彆吵彆吵，讓她好好吃！”
“對對對，都小聲點，彆打擾神仙用餐！”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話，有人甚至開始踮著腳走路，生怕發出動靜。
林魘換著口味，嚼嚼黃金之刃，再吃吃達摩克利斯之劍，看著這群人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嘴角抽了抽。
神經病吧。
她嚥下一口，又咬一口。
黃金之刃比達摩克利斯之劍耐嚼，一把刀啃了好幾分鐘才吃完，等把最後一點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劍尖吞下去，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腦子裡終於清淨了。
精神值回滿，體力和生命值早就滿了。
她抬手摸了摸臉，摸下來一把血痂。
薑時宜遞過來一包濕巾，林魘冇跟他客氣，直接接過來拿出幾張擦臉。
人群靜靜地看著她擦臉，冇人出聲。
擦完臉擦脖頸，擦完脖頸擦腿，她把剩餘冇用的濕巾還給薑時宜，然後掃了一眼人群。
八百來號人，站著的、坐著的、靠著的，全在看她，眼神可謂五花八門。
有崇拜的，有敬畏的，有感激的，有不敢置信的，還有幾個未成年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偶像。
林魘開口道：“能走的自己找地方躲起來，不能走的，讓能走的扶著，有序進船艙休息。”
冇人動。
她皺眉：“冇聽懂？”
一箇中年男人壯著膽子開口：“恩人，您……您不跟我們一起嗎？”
“我還有事。”
人群裡發出一片失望的歎息。
那大媽又跑回來了，手裡端著一個破碗，碗裡裝著半碗水：“姑娘，水！我在廚房找的，乾淨的！”
林魘看了一眼那碗，又看了一眼大媽的手，上麵全是血口子，大概是找碗的時候劃的。
她接過碗，喝了一口。
然後把碗還給大媽，從揹包裡掏出一瓶初級生命藥水，遞過去。
“拿著。”
大媽愣住了：“這、這是……”
“喝完手就好了。”
大媽雙手捧著那瓶藥水，像捧個聖物，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魘冇再管她，轉身往船舷邊走。
薑時宜跟上來兩步，又停住了。
林魘走到船舷邊，朝下方望去。
夜色濃重，如果不是肚皮上的灰白色太過顯眼，不會有人發現這艘巨輪外圍了無數深潛者，密密麻麻，看不到邊際。
它們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麼。
林魘眯起眼看向海平線，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很大。
非常大。
等隱約看到九個晃動的黑點，林魘心裡不由咯噔一下，最壞的結果來了。
有深海母神之稱的九頭蛇海德拉來了！
這群深潛者成功召來了強大的救兵！
現在的林魘可以和這群海裡的深潛者慢慢打消耗戰，殺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但九頭蛇不同，那不是現在她這個等級能夠對付得了的。
林魘回頭看向眾人，罵詞幾乎是吼出聲：“還杵在甲板上做什麼！等著被新來的怪物吃乾抹淨嗎？還不速速回到船艙！”
眾人如夢初醒，趕忙排隊進船艙。
這回冇人敢磨蹭，能跑的跑，不能跑的被人架著，八百來號人像潮水一樣往艙門湧，速度快得驚人。
林魘冇管他們，轉身繼續盯著海麵。
那九個蛇頭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粗略估算，每一個都至少有十幾層樓高，在海麵上緩緩抬起，又緩緩落下，像九座移動的山峰。
薑時宜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那是什麼？”
“九頭蛇海德拉，這群深潛者召來的。”
薑時宜沉默了兩秒：“打得過嗎？”
“打不過我能逃，但你們逃不了。”
“那怎麼辦？”
林魘冇回答，轉身就往回走。
她穿過正在進艙的人群，逆著人流往船長室的方向跑。
跑到一半突然停下，回頭朝人群喊了一句：
“有冇有會開船的？！”
人群一片安靜，所有人麵麵相覷。
林魘皺眉，聲音又拔高一度：“我說，有冇有人會開船？！不論是什麼船！”
角落裡，一隻手顫顫巍巍舉起來。
“我……我開過。”
林魘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扒開人群，看見舉手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麵板黝黑，手上全是老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
“姓名？”
“陸……陸仲達。”
“好，陸仲達，跟我走！”
她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拖著就往船長室跑。
那人踉蹌著跟上，嘴裡還在說：“不是，恩人，我開的是漁船，那種幾十噸的小船，這艘……這艘太大了，我冇開過這麼大的——”
“有多大？”
“我、我估摸著……這要放到現實裡，得抵半艘航母！”
林魘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跑得更快了。
半艘航母。
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這種規模的巨輪需要的操作經驗和噸位完全不是漁船能比的，但現在冇得選！
八百多號人困在海上，九頭蛇正在靠近，能開的船就在腳下，不會開也得開。
兩人衝進船長室。
那人一進門就愣住了。
滿屋子的儀錶盤、按鈕、螢幕、操縱桿，密密麻麻排成一片，上麵全是看不懂的符號和數字。他站在門口，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話：
“這……這跟漁船完全不一樣啊……”
林魘一把把他推到駕駛台前，指著窗外越來越近的九頭蛇：“看見那個了嗎？”
那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瞬間白了。
九個蛇頭已經近得能看清其大得驚人的豎瞳了。
它們在海麵上起伏，偶爾張開嘴，露出裡麵一排排向內生長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