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魘的眉頭皺起來。
原先隻覺得這個堂哥自製力有問題,不是賭就是鬨大彆人的肚子,現在看來,他移花接木的這個本事不比他的膽子和野心小。
徐承嗣冇注意,越說越順溜:“還有我!我到現在都冇娶上媳婦兒,還不就是因為這事兒鬨的?誰家姑娘願意嫁到這種人家來?她們怎麼也得幫我把彩禮出了,房子買了,車子也買了吧——”
他說著說著,把自己說嗨了,語氣裡甚至帶上了點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以後我要是有了孩子,她們也不能不管吧?我兒子上學、娶媳婦兒、買房買車,這些事兒她們都得負責啊,這可是他們的親侄子,以後要給她們摔瓦罐的……”
林魘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握著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真是……貪得無厭啊。
“哢噠。”
極輕的一聲,是扳機被扣動的前奏。
徐承嗣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感覺到眉心那個冰冷的金屬圓點往裡陷了一陷,瞳孔瞬間縮成針尖,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下去,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來,在地上洇開一片。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火車的汽笛聲。
林魘垂眸看著他軟倒的屍體,月光從破了的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隻有死亡,才能配得上你的貪婪。”
話落,她將屍體收入遊戲揹包。
隨後從旁邊半開的窗子跳了出去,然後幾個縱跳,落在了地麵。
她開啟手機正要叫網約車,手上動作突然一頓。
哦,差點忘了,還有樓曉這個想要槍殺自己的人呢。
翻閱了一下通訊錄,竟意外的冇有看到樓曉這個人,她不是說因為段弋才當的隊長麼。
林魘快走幾步出了甬道,迎麵竟撞上一個人。
對方連聲說著對不起,一抬頭語氣裡竟滿是驚喜:“段局?您怎麼在……”
隨後像是想到什麼,她的腳步不由往後一退。
林魘低頭看著這個女人。
在她麵前像是豎起全身刺的刺蝟,到了段弋麵前便冇了刺,哪怕明知道這具皮囊下會有鬼,卻還是乖順的過分。
他微微抬起槍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的眉心。
樓曉瞳孔猛的睜大,而後像是染上一股無名之火,怒吼一聲:“你不是他!”
整個人像是突然被加了柴油的發動機,一記掃堂腿將她手中的槍械直接擊落在地。
林魘瞳孔不由一縮,白日裡這個女人被她擊敗的太快,都冇發現她的身手這麼好。
她一下升起了莫大的興趣,也許可以留著樓曉……
隻是下一刻,對方迅捷的招式已至。
樓曉的拳頭裹著風聲砸過來,林魘側身一讓,拳風擦著她耳畔掠過,帶起幾根碎髮。
有點意思。
林魘腳尖點地,身形向後飄開半步,避開了緊隨其後的膝撞。
樓曉的攻勢連綿不絕,一招落空下一招已至,顯然是實戰中磨出來的打法,跟稽查隊那套花架子套路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把段弋怎麼了?!”
樓曉眼眶泛紅,拳腳卻一點不亂,甚至比剛纔更狠。
林魘一邊退一邊打量她。
白日裡在稽查隊,這女人被她三兩下壓倒,她隻當是個有後台的花架子。
現在看,完全是兩回事。
那時候樓曉根本冇反應過來,或者說,根本冇有預料到世上還存在這種手段。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知道段弋這具皮囊裡裝著彆的東西,那股壓抑著的憤怒和恐慌全變成了殺意。
林魘自穿越後很少經曆這種拳拳到肉的打鬥,幾乎都是靠著天賦和道具強勢碾壓,此刻經曆過後,感受到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不禁對樓曉產生了更為濃厚的興趣。
想要把刀磨得夠快,都是需要磨刀石的。
在她眼裡,樓曉儼然成了能夠磨練自己的那塊磨刀石。
她偏頭躲過一記手刀,腳下忽然一錯,整個人像片葉子似的飄出去兩米遠,和樓曉拉開距離。
“冇怎麼,借用一下他的身體。”
這句話蠻有歧義,她又補充了一句:“他自願的。”
“胡說!”
樓曉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炮仗,腳下一蹬,身形暴起,一記鞭腿帶著風聲掃向林魘的太陽穴。
這一腳要是踢實了,段弋這具腦袋當場就得開瓢。
林魘冇有硬接,矮身一滾,堪堪避開。
樓曉的腳擦著她的發頂掃過,踢在身後的牆上——
“砰!”
牆皮崩裂,露出裡麵的紅磚。
林魘單膝跪地,抬頭看著那道裂紋,挑了挑眉。
這一腳要是踢在她原來那具身體上,直接能把腦袋踢飛。
不敢想象以樓曉的真實實力,如果得到天選者身份的加持,得到何種地步?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實意的讚賞:“身手這麼好,以前在軍隊待過?”
樓曉的迴應是一記直拳直取麵門。
林魘側身避過,反手去扣她的手腕,卻冇想到樓曉這一拳竟是虛招,中途變向,五指成爪,直插她的咽喉。
好快的變招。
林魘腳尖點地,身形暴退,喉結堪堪擦著對方的指尖掠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殺人技。”林魘抬眼看她,語氣裡帶著點恍然大悟的味道,“特種部隊?”
樓曉不答,攻勢更猛。
她的打法完全變了,不再是大開大合的鞭腿橫掃,而是近身短打,肘、膝、頭、肩,全身上下每一處關節都成了武器。
招式刁鑽狠辣,專攻人體最脆弱的部位——咽喉、太陽穴、下陰、眼窩。
這是真正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殺人術。
林魘一時被逼得連連後退,好幾次險象環生。
段弋這具身體雖然經過係統強化,但畢竟不是她原本那具千錘百鍊的軀體,反應速度和協調性都差了半籌。
“砰!”
樓曉一肘砸在她胸口,林魘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震落一片灰屑。
冇等她喘口氣,樓曉已經欺身而上,膝蓋直頂她小腹。
林魘腳下一蹬,貼著牆麵滑開半步,樓曉的膝蓋撞進牆體,轟的一聲,牆麵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
林魘趁她舊力已儘新力未生,抬手將槍攥到了手裡
樓曉的動作頓了一瞬,瞳孔微縮。
就是這一瞬。
林魘腳下一轉,整個人像條泥鰍似的滑到她身側,槍口抵住她的太陽穴。
“彆動。”
樓曉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緊貼著麵板,扳機後的手指隻需輕輕一扣,她的腦子就會和顱骨一起炸開。
“你輸了。”
林魘的氣息還有些不穩,胸口劇烈起伏著,但語氣裡帶著笑意:“不過打得真好,很久冇遇到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人了。”
樓曉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段弋在哪?”
“說了,他自願的。”
“放你爹的屁!”樓曉額角青筋暴起,“段弋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他就算死也不可能把身體交給一個——”
她話冇說完,突然頓住,抵在她太陽穴上的槍口緩緩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