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薇眼眶通紅,繞到夜淩天身後,雙手成爪,十根指甲暴漲——那不是人類的指甲,是某種獸化種族的特征。
她一把扣進夜淩天後肩的關節縫裡,狠狠往下撕。
夜淩天肩頭一沉。
他皺眉,像被蚊蟲叮了一口。
然後轉身,肘擊,正中魏薇心口。
她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街邊的消防栓上,背脊彎成一張弓。
林魘還抱著他的腿。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光一明一暗,像壞掉的日光燈,但她冇有鬆手。
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被她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摸出另一把東西。
黃金之刃。
她複製過二十多把。
揹包裡全是。
夜淩天低頭看見那道金色刃光,瞳孔驟縮。
他小腿上的傷口還冇癒合,那是被他最慣用的黃金之刃洞穿的。
血族恢複力再強,對傳說級武器留下的傷也需要時間。
而林魘手裡有二十多把。
“你——”
他冇能說完。
第一刀紮進他左膝彎。
第二刀捅進他右腿後側。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林魘完全冇有章法,冇有技巧,隻是機械地、近乎偏執地把那些金色的短刃一把一把紮進他雙腿。
刀鋒入肉的觸感通過手柄傳上來,溫熱,滑膩。
她根本不會顧防禦,任由夜淩天的刀不時紮在她的脖子和胸口。
夜淩天的膝蓋終於彎了。
他是尊貴的血族,是夜氏集團的繼承人,是神明遊戲裡從未敗北的男主,更是擁有SSS級神賜天賦無限吞噬傍身!
但此刻他單膝跪在地上,雙腿紮滿金色的短刃,血從二十多個傷口裡同時湧出來,浸透了他的定製西褲。
他從未這樣狼狽過。
從未!
“你……這個……”
他咬牙想站起來,左腿卻不聽使喚。
林魘最後一刀紮得太深,直接切斷了他的跟腱。
林魘鬆開刀柄。
她仰頭看著他。
那張臉還是那樣好看。
紅髮垂落,眉眼如畫。
即使跪著,即使滿身是血,依然像個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模特。
但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已經打碎的瓷器。
夜淩天忽然笑了一聲。
“你以為這樣就夠了?”
他抬手。
達摩克利斯之劍還在掌中,劍身染著邢恩的血,紅得發亮。
“血族不死不滅。”
他提劍,斬向林魘的脖頸。
一道高處射來的箭矢釘穿了他的手腕。
林魘冇去看那支箭從哪來。
三樓陽台,滿月般的弓弦,還有那雙從始至終冇離開過她的眼睛,她知道林晝在那。
夜淩天的手腕被釘在地上,他低頭看著那支翠綠的箭矢,像看見什麼可笑的東西,嘴角慢慢揚起。
那個弧度她太熟悉了。
前世在小說評論區和論壇裡見過無數次,玩家們自己產糧、分析、逐幀解讀——“男主經典表情”“名場麵預定”“這一笑夠我嗑三年”。
此刻這笑容距離她不到半米。
她隻覺得冷。
“你在等她麼?”夜淩天說,“可你有冇有想過,我等的是什麼?”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驟然散開,化成一團濃稠的黑霧,從邢恩攥住的劍刃下、從魏薇扣進他肩胛的指縫間、從那支釘穿他手腕的箭矢裡——絲絲縷縷逸散。
像墨滴入水,像灰燼被風捲起。
林魘瞳孔驟縮。
她的手下意識地往前抓,隻撈到一把虛空。
黑霧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像在欣賞她的徒勞,然後朝她身後湧去。
“林魘——!”
林晝的聲音從三樓砸下來,帶著弓弦崩裂般的尖銳。
太晚了。
夜淩天的身形從黑霧中重新凝聚,就貼在她背後。
溫熱的吐息拂過她後頸的紗布,帶著血族特有的、近乎冰冷的甜腥,他的一條手臂從後麵環上來,繞過她肩頭,手掌扣住她鎖骨,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
另一隻手按住她右肩。
這姿勢太熟悉了。
熟悉到林魘的頸側條件反射地泛起刺痛——那塊麵板還記得他犬齒刺入的觸感,像被蛇信舔過的傷口,一被觸碰就會隱隱作癢。
夜淩天的聲音貼著她耳廓,低緩,像情人般呢喃:“還記得嗎?第一次見你,你也是這麼乖。”
他把下巴擱在她肩窩。
“那時候你可能還在想,這個男人好帥。”
林魘冇說話。
她的右手悄悄探向腰側。
“即使你發現我是血族,可能會要了你的命,嗬嗬……”夜淩天的犬齒已經抵上她頸側的麵板,輕輕摩挲,像在挑選下口的位置,“女人都是這種性緣腦上頭的蠢貨,你也不例外。”
他笑了一聲。
“知道我為什麼留你這麼久嗎?”
林魘的指尖觸到了玻璃瓶身。
“因為你的血很香,比我喝過的任何一個血袋都香,如果你不挑釁我,我甚至很樂意給你初擁,讓你做我的專屬血仆。”
他的犬齒刺入麵板,冇有上次那麼疼。
也許是傷口還冇好透,也許是她的痛覺神經已經麻木。林魘隻感覺到頸側一陣溫熱,應是血湧出來,順著鎖骨流進領口。
夜淩天滿足地歎息。
同一瞬間,林魘把那瓶聖光從腰側抽出來。
瓶塞被她用拇指頂開。
她反手,把整瓶聖光潑在自己頸側——潑在夜淩天正在飲血的嘴唇上。
他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嘶叫。
那聲音太尖利,像金屬刮過玻璃,像活物被扔進滾油。
夜淩天猛地鬆開她,踉蹌後退,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青煙從他指縫裡鑽出來,流出一股被灼燒的皮肉焦糊味。
林魘轉過身。
她看見夜淩天半跪在地上,雙手還捂著臉。那雙從登場起就永遠從容、永遠居高臨下的眼睛,此刻從指縫裡露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
“……你潑了什麼?”
他的聲音變了調,喉嚨被灼傷了。
林魘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空掉的玻璃瓶,瓶壁上還殘留幾滴光暈,很快揮發乾淨。
原來是這樣。
原來隻需要這樣。
夜淩天放下手。
他的下半張臉像融化的蠟,麵板捲曲、剝落,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組織。
血族的種族特性正在瘋狂修複,新生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但每長一寸,就被殘留的聖光灼毀一寸。
癒合和灼燒在他臉上拉鋸,誰也不肯讓步。
他死死盯著林魘。
“……你怎麼敢。”
林魘把空瓶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你不是問我在等什麼?我等的就是這個,殺你的良辰吉時。”
夜淩天喉間滾出一聲低吼,猩紅的雙眸裡隻剩下純粹的殺意。
他再次化作黑霧,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要把她溺斃。
林魘看不清他的身形,隻感覺無數隻無形的手從霧中探出,抓她的頭髮,扯她的衣領,掐她的喉嚨。
她什麼都看不見,也不需要看見。
無限複製的麵板在意識深處鋪開。
她閉著眼,默唸著複製。
【複製成功!】
【你獲得史詩級道具:過去重現】
【過去重現(史詩級):使用後可720度無死角重現目標過去24小時內與自己相關的最後影像。】
林魘觸控著這麵鏡子,就像滑動手機螢幕那樣,等到水波紋散去,裡麵便跳出她想看到的內容。
鐵鏽紅的大門,堆滿紙箱的角落,夜淩天蜷縮在紙箱裡,雙手捂著被灼傷的臉。
血族的種族天賦在助他修複,但他還是需要時間。
林魘收起鏡子。
夜淩天的黑霧還在她周身陰魂不散的翻湧著,撕扯著她,她的目光越過黑霧,落向街道儘頭某棟廢棄已久的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