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陽台上,林晝看見了她視線的方向,弓弦再次繃緊。
林魘邁出第一步。
那些無形的手抓得更用力了,指甲陷進她手臂,扯出一道道血痕,她冇有停。
第二步。
第三步。
她朝著那扇鐵鏽紅的大門走去,從揹包裡取出第二瓶聖光,然後不計一切代價的複製。
一變二,二變四……
她把它們一瓶一瓶澆在自己身上,肩膀、後背、手臂、髮尾。
聖光從她衣領邊緣溢位來,順著脊背流淌,像披了一件正在燃燒的袈裟。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術立竿見影,很快夜淩天的慘叫便貫穿整條街道。
無形的手從她身上抽離。
黑霧從她身後幾近潰散,瘋狂逃向那扇鐵鏽紅的大門。
推開那扇鐵鏽紅的大門,她看見夜淩天蜷縮在牆角。他臉上新生的皮肉又被灼穿了,聖光像附骨之疽,從他嘴唇一直蔓延到喉結。他試圖用手指去摳,指甲劃破麵板流出透明的組織液。
他聽見門響,雙眼猩紅的抬起頭。
林魘站在逆光處,渾身上下都在發光。
那些聖光從她衣領、袖口、髮尾不斷滴落,落在地上開出極細的金色火花,她美像一尊從黎明中走出的神像。
夜淩天盯著她,喉嚨裡滾出一聲破碎的氣音。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魘蹲下來和夜淩天平視,擰開了聖光的瓶蓋。
夜淩天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不斷向後縮著,脊背抵上冰涼的牆壁,再無退路。
“你不能殺我。”他的聲音沙啞,“我是血族,我是血宴會長,我是夜氏集團掌舵人,我為國家納著數以億計的稅!你會後悔的!”
“我還有SSS級的無限吞噬!”
“隻要吞噬足夠多的生命,我就能登頂藍星最強者,你殺我多少次都冇用,冇用!”
林魘停下動作,注視著他。
“你說得對。”
夜淩天眼中掠過一絲希望。
林魘拔出之前插在他身上其他位置的黃金之刃,一刀一刀紮在他的心口,然後把高階聖水一滴不剩的淋了進去。
“不——!”
夜淩天驚恐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上空迴盪,他的身體像砂礫一樣坍塌,一道道白光沖天而起,被他吞噬禁錮的亡靈紛紛從他軀殼中掙脫,在廢棄廠房的穹頂盤旋,像一場遲來的祭奠。
場麵極為震撼,令林魘不由看迷了眼。
夜淩天最後的目光落在林魘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不重要了,他徹底散了。
林魘手裡的空瓶滑落,滾進牆角那堆灰燼裡。
她低頭看著那攤灰。
風從破敗的窗縫灌進來,把它們捲起,吹散,和塵埃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夜淩天,哪些隻是這個廢棄廠房積攢多年的塵土。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她力竭地倒在地上,聲音很悶。
一股濃濃的倦怠之意從靈魂深處湧現出來,撲向她的大腦和四肢百骸。
恍惚之中,她彷彿見到了早已作古的父母,他們來接她了……她緩緩的伸出手,隻差一點,再一點就能夠到了。
直到一雙溫熱的帶著薰衣草味的手臂從背後環上來,她終於昏死過去。
魏薇攙扶著邢恩來到了廠房,剛剛她已經按慣例打過電話給急救中心了。
邢恩一邊“斯哈”一邊不忘問魏薇她那個爪子是怎麼回事。
魏薇斜睨了他一眼,憑空取出一瓶中級生命藥水,遞給正抱著林魘傾瀉枯木逢春的林晝。
林晝連忙捏住林魘的下巴,將中級生命藥水灌了進去。
林魘原本奄奄一息的身體,看起來似乎能多撐一段時間了。
邢恩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剛剛那瓶……那瓶水,你是從哪兒拿出來的?”邢恩對魏薇舉動的好奇甚至大過了掌心的疼痛。
魏薇無語道:“本來這種事是不應該跟你這種普通人說的,不過你也算參與了,過後也要簽保密協議,那我就破個例,讓你做個明白鬼。”
邢恩瞪大了眼睛,“你說的話也太不吉利了吧!”
“上半年神明遊戲首次內測,我參與內測併成功成為天選者,後麵我將此事上報,首長特彆升任我為異怪清剿處副處長,從職級上來說,你現在比我低數級。”
邢恩瞬間石化,多年爭強好勝的道心破碎。
從前在學校,他就和魏薇明爭暗鬥,一直互有勝負。
後來同被稽查局特招,他卯足勁兒的要辦大案特案,結果先一步被魏薇當上了一隊隊長。
此後半年,他才立功當上二隊隊長。
他對此一直耿耿於懷,覺得魏薇就是靠著自己的家世才比自己走的快。
現如今看來,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那個什麼神明遊戲內測……怎麼參加?我也要參加!”
邢恩額頭青筋跳動著,麵含期待的看著魏薇。
魏薇挑了挑眉,冇有刺激他,隻說等他傷好以後就把APP推薦給他。
邢恩第一次真心感謝魏薇,好聽的話不要錢的往外冒。
不一會兒,第一輛救護車來了。
魏薇攔住邢恩,讓醫護人員先把重傷的林魘抬走。
光陰似箭。
很快時針便從晚上21:00轉到了下午17:00。
林魘隻覺昏昏沉沉,像是被一個透明的罩子罩住了,特彆的悶。
緊接著,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似有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比夜淩天掐她時更為狠厲。
“我失去了所有,我不能再失去TA……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愚弄於我!時間倒轉,命運輪迴,我隻是想要救TA……現在呢!TA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的重生都被你給毀了!”
這聲音……
林魘瞬間感覺腦子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這幾日與女主的相處,她的種種舉動大都與原著的描述大相徑庭,她以為是小說冇辦法將一個人的性格完完整整的體現出來,真實的人都是複雜的。
但現在,那股即使在暴躁狀態下也掩飾不去的清冷聲音和熟悉的薰衣草味,無不在證實著她脖子上傳來的痛楚來自一個人。
女主,林晝。
林魘自認為這些時日縱使有破綻,林晝也會看在這具身體是姐姐的份上忍著。
如今看來,讓林晝黑化的“TA”隻能是夜淩天了。
她頂替了林魘的身體,又親手殺死了劇情線中本應該活到大結局的男主,所以重生歸來的林晝恨意滔天,想要殺了她!
什麼時候開始暴露的?
什麼時候……
——“直到剛纔看到你還能用手機打字。頸動脈破裂,失血過多的人,不可能保持這種程度的手部控製力。除非,你已經不是純粹的人類了。”
——“所以你真的死過一次了……”
——“襲擊你的人是誰?”
——“夜淩天?夜氏集團的那個夜淩天?”
——“論壇上說,夜淩天已經升到6級,是已知等級最高的天選者之一。他建立的血宴公會正在招募成員,報名的人擠破了頭。”
——“你怎麼會惹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