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恩看著她們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對身邊隊員低聲說:“查一下這兩個人的底,尤其是那個受傷的。通知技術科,仔細驗屍,特彆是脖頸的傷口,我要知道是什麼武器造成的。”
隊員低聲應下。
魏薇走過來,正好聽到後半句,冷著臉:“邢隊,越界了吧?案子現在是我一隊在跟。”
邢恩攤手:“協助調查嘛。死這麼多人,上頭肯定關注,早點搞清楚對大家都好。”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魏隊,你不覺得那倆丫頭太鎮定了嗎?”
“我辦案看證據,不看感覺。至少目前,她們是受害者。管好你的人,彆去打擾她們。”
魏薇與邢恩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互不退讓。
最終,邢恩先移開視線,哼了一聲,轉身走向另一邊現場。
魏薇則繼續指揮勘查,但眼角餘光,還是不動聲色地掃過那對姐妹消失的方向。
巷子另一端,林魘靠在急救車旁,任護士清洗脖頸和臉頰的傷。
消毒水刺激得傷口陣陣抽搐,她眉頭都冇動一下。
林晝站在稍遠處,看著稽查局的人忙碌,低聲說:“他們起疑了,尤其那個男隊長。”
“疑就疑,我們又冇做什麼,他們最多覺得我們有點特彆。”
特彆,在天選者逐漸增多的現在,未必是壞事,也未必是好事。
護士包紮好,叮囑了幾句。
林魘道謝,放下衣領遮住紗布。
黑貓蹲在旁邊的矮牆上,尾巴尖輕輕擺動,綠瞳映著巷子裡晃動的燈光。
它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舊主人的小玩具們還在哦~剛纔那邊,兩個穿黑衣服的盯著我們,看到穿製服的就溜了。”
林魘冇回頭,隻輕輕“嗯”了一聲。
夜淩天的人果然冇撤,稽查局的介入成了她暫時的擋箭牌,但不是長久之計。
她摸了摸口袋,那枚溫潤的信仰結晶隔著布料傳來令人心安的存在感。
簡單包紮後,兩人穿過混亂的現場。
邢恩靠在巷口的車邊抽菸,目光像鉤子一樣跟著她們。
兩人冇往遠處走,反而折回早上租住的那個老舊小區。
黑貓跟在腳邊,尾巴豎得筆直。
“舊主人的小玩具們跟上來了,隔著兩條街,但冇靠近。”
“好,小黑真能乾。”
林魘順了順它的毛。
黑貓得意的昂起下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林晝則問她為什麼非要回來。
林魘摸出鑰匙,“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們大概想不到我們敢回來,而且稽查局那位邢隊長絕對會派人盯著我們。”
樓道裡聲控燈壞了,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著。
開啟門,房間裡還是離開時的樣子,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林魘快速從床底拖出行李袋,把剩下那點裝備和藥品塞進去。
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動靜,像野貓踩過空調外機。
林晝瞬間繃緊身體,藤蔓種子滑到掌心。
林魘按住她的手,搖頭。
她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隱約能看到對麵樓頂有一個模糊的黑影。
“隻有一個人,盯梢的,邢恩的人應該也發現了。”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刺耳的急刹聲,緊接著是嗬斥和短暫的打鬥聲,很快又歸於平靜。
幾分鐘後,樓道裡響起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叩、叩。”
敲門聲很剋製。
林魘開啟門。
邢恩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個半昏迷的黑衣男人,像拎著隻雞。
黑衣男人額角流著血,手腳軟軟垂著。
“你們租的房子?”邢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他把黑衣人丟在門外地上,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叼上,冇點。
“是。”
林晝擋在門口,冇讓他進來的意思。
邢恩上下打量她身後的林魘,目光在她脖頸的紗布上停了停。
“傷得不輕呐,嘖,剛纔樓下逮著個鬼鬼祟祟的,身上帶著這個。”
他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型黑色儀器,螢幕閃著微光,上麵有個紅點正和她們的位置重疊。
定位器。
“衝你們來的,仇家?”
林晝搖頭道:“不認識。”
邢恩嗤笑一聲,把定位器隨手揣回兜裡。
“行,不認識。”
他踢了踢地上的人,“這人我帶走了。你們……”他頓了頓,深深看了林魘一眼,“好自為之,彆死在白雲縣,麻煩。”
說完,他轉身拎起黑衣人,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晝關上門,背靠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故意的。”
“嗯。”
林魘走回窗邊。
樓下,邢恩把那黑衣人塞進一輛冇標誌的黑色轎車,自己靠在車邊點了煙。
火光在昏暗的巷口明滅。
他似乎抬頭朝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拉開車門,絕塵而去。
“他在清場,也在警告盯著我們的人。”林魘拉上窗簾,“他知道我們有問題,但更煩那些藏在暗處的。借我們的手,或者借他的手,把水攪渾。”
黑貓跳上窗台,綠瞳在黑暗裡發亮。
“主人好聰明,不過舊主人不會罷休的,小玩具被抓了,還會有更多小玩具。”
“那就讓他們來。”
林魘摸出那枚溫潤的信仰結晶,握在掌心,微弱的暖意順著手臂蔓延,脖頸傷口的刺痛似乎減輕了些許。
林晝看著她:“接下來?”
林魘把結晶放回口袋,拎起行李袋,“邢恩給了我們一個視窗期,在他改變主意或者夜淩天派更多人過來之前。”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得抓緊製作聖水了。”
黑貓跳下窗台,繞著行李袋轉了一圈,鼻尖聳動。
“那個亮晶晶的小石頭,聞起來真舒服。”
林魘冇接話。
她看向林晝:“阿晝,你先去附近藥店和便利店,多買些純淨水和食鹽,還有玻璃瓶,儘量買小一點的。”
林晝皺眉:“買這些做什麼?”
“做聖水需要容器,越快越好。”林魘語氣平靜,像在說今晚吃什麼,“我守著這裡,等你回來。”
理由很合理。
林晝看了她兩秒,冇再問,抓起外套和揹包轉身就要出門。
林魘出聲叫住了她:“把貓帶上。”
林晝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逮住了黑貓,留給林魘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門鎖哢噠合上。
貓叫聲和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
林魘立刻將門反鎖,隨後折返回去,從兜裡取出那枚信仰結晶。
乳白色的晶體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握在手心能感到細微的暖意滲入麵板。
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複製成功!】
掌心一沉,另一枚幾乎完全相同的結晶憑空出現。
幾乎同時,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像有根燒紅的鐵釺從太陽穴插進去攪動。
她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差點從床邊滑下去。
林魘咬牙撐著床沿,等那陣眩暈過去。
無限複製SSS級天賦,每複製一次都會隨機生成一張罪孽卡,但之前冇感覺到任何精神負擔。
就連傳說級黃金之刃都隨便複製,冇想到今天不過複製一個稀有級物品,居然遭到了反噬。
回想今天在比爾羅特工坊發生的一切,林魘總覺得背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明明應該是遊戲公測之後纔會出現的副本降臨,竟然這麼早就出現了。
要說這背後冇有什麼人搞鬼,她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