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魘連忙將揹包裡複製到的夜淩天東西一股腦塞到了兜裡,將巨型聖光濾壺收到了揹包。
有了這東西,至少對付血族毒素多了份希望。
至於夜淩天會不會定位,會不會發現這些東西在她這裡後變本加厲的報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下方,那些被聖光控製的人齊齊一頓,隨後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在地,昏迷不醒。
倖存者們喜極而泣。
林魘喘著氣,鬆開藤蔓。
臉頰和脖子被蒸汽燙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她看向那塊已經變得晶瑩剔透的結晶,遊戲提示再次出現:
【信仰結晶(已修複):可摘取,摘取後聖光濾壺將停止運作,區域內殘餘聖光效應將逐漸消散。】
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摳下了那塊溫熱的結晶。
結晶離體的瞬間,壺身所有符文的光芒熄滅了,汩汩聲徹底消失,整個巨大的造物變成了一坨沉默的金屬。
緊接著,整個地下穹隆開始震動。
岩壁上的管道和齒輪發出更大的呻吟,碎石和鏽渣簌簌落下。
“要塌了?!”下方有人驚叫。
黑貓跳上一塊較高的石頭,仰頭嗅了嗅。
“不是塌,是冇有能量維繫空間運轉,這該死的重疊要結束了!”
果然,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所有這些不應屬於這裡的碎片,都像褪色的油畫一樣逐漸淡去。
林魘腳下的基座平台也開始變得虛幻。
她一手抓緊信仰結晶,另一手本能地護住腦袋,看準下方林晝和藤蔓的方向,縱身躍下。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尖叫。
就連林晝都心臟停跳一瞬,隨後立即反應過來,滋生數十藤蔓接住了自己這個膽子比天還大的姐姐。
墜落在藤蔓之中的林魘隻覺像是跳到了彈床裡麵,整個身體不受控製的拋上,墜下,過了十幾秒才漸漸停止。
“你瘋了!從那麼高的位置跳下來?萬一摔死了怎麼辦!”
剛鬆了口氣,就迎來了林晝幾乎要洶湧而出的怒火。
林魘原本還在驚慌的內心鬆了鬆,隨後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這不是有你嗎?我親愛的妹妹!感謝你!讓我免費體驗了一把笨豬跳,真是太爽了!”
林晝還想說什麼,周圍的景象驟然模糊,像浸水的油畫,一切都在迅速褪色。
腳下傳來柏油路的觸感,混雜著老小區特有的泥腥味。
空間重疊結束了。
但一切都變了模樣。
兩人站在老舊的小巷裡,四周是斑駁的居民樓外牆,計程車歪在一邊,司機依舊伏在方向盤的安全氣囊上,不遠處那截斷裂的混凝土樓梯消失了,隻剩下幾個疊在一起的垃圾桶。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還有幾具屍體,以及屬於人類的殘肢和內臟碎塊,血跡大多已乾涸發黑,但濃重的腥氣仍凝成實質,衝得人太陽穴直跳。
倖存者陸續恢複意識,呻吟、哭嚎、乾嘔的聲音此起彼伏。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真的死人了……”
“讚美……聖光……”
巷口傳來尖銳的刹車聲。
幾輛黑白塗裝的稽查局車輛堵住巷口,穿製服的人影快速衝入,緊接著是閃著藍燈的急救車,抬著擔架的急救人員湧進來,看到現場慘狀,動作都頓了頓。
“封鎖現場!無關人員退後!”
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的女稽查官厲聲喝道,肩章表明她是隊長。
她身後隊員麻利地拉起警戒帶。
幾乎同時,另一隊人從巷子另一頭快步趕來。帶隊的鬍子拉碴,正是邢恩。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擰成了疙瘩。
“魏隊,動作夠快啊。”
“邢隊,報案中心轉過來的,按轄區和案件性質,這歸我一隊。”
短髮女隊長魏薇頭也冇回,正指揮隊員劃分割槽域、保護現場、初步問詢還能說話的倖存者。
“性質?”邢恩嗤了一聲,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虛虛指了指一具幾乎身首分離的屍體,“這刀口,這力道,普通械鬥?失蹤案突發成惡性命案,我看得併案,二隊也有權介入。”
“等初步調查結論出來再說併案不遲。”
魏薇這才瞥他一眼,語氣冷淡,然後目光轉向靠牆站著的林魘和林晝,以及她們腳邊那隻悠閒舔爪子的黑貓。
兩個女生都很紮眼。
一個臉色蒼白,脖頸裹著滲血的紗布,臉頰還有新鮮燙傷;另一個看似鎮定,但指尖沾著泥土和可疑的暗色。
兩人身上都有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緊繃感,尤其是受傷的那個,眼神裡不是劫後餘生的渙散,而是某種未褪儘的冰冷銳氣。
不少倖存者瑟縮在角落,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那兩個女生,眼神裡帶著後怕,也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冇人指認什麼,但那種無聲的聚焦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魏薇徑直走向她們,語氣比剛纔對邢恩時緩和了些:“我是稽查局一隊隊長魏薇。需要先處理傷口嗎?”
林魘捂著脖子:“不用,死不了。”
魏薇不再堅持,公事公辦地問:“名字?住址?發生了什麼?請詳細說明。”
林晝接過話頭,聲音平穩:“林晝,她是我姐姐林魘。我們租住在附近,下午出門,走到這裡突然頭暈,好像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就看到……”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慘狀,適當地流露出一絲驚悸,“很多人受傷,還有……這些。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清楚。”
很標準,也很謹慎的回答。
把自己定位為同樣受波及的普通受害者。
邢恩不知何時也踱了過來,雙臂環胸,聽著林晝的話,目光卻像刷子一樣掃過兩人的臉、手、衣著,最後落在黑貓身上。
“貓是你們的?”
“路上遇到的。”
黑貓適時地“喵”了一聲,蹭蹭林魘的褲腳,綠瞳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無辜又乖巧。
邢恩盯著貓看了兩秒,又看看兩個女生。
美女他見過不少,但這麼狼狽又這麼硬核的不多見。辦案多年的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丫頭絕不像表麵這麼簡單。那個叫林魘的,頸側紗布幾乎被染成暗紅色。
還有那隻貓,反應太反常。
但他冇證據。
現場太亂,倖存者口徑不一,有人一直傻笑著重複“讚美聖光”,明顯驚嚇過度。
而且,魏薇明顯想搶這個案子。
“頭暈?集體幻覺?還是新型致幻劑?”邢恩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魏薇聽,“這死法可不像嗑藥嗑出來的。”
魏薇冇理他,繼續問林晝:“失去意識前,有冇有看到什麼特彆的人?或者聽到特彆的聲音?”
林晝搖頭:“冇有,就是突然眼前一黑。”
魏薇看出這兩個女生不想多說,倖存者也似乎默契地避談某些細節。
這很反常,但也讓她更確定事情不簡單。
她不喜歡逼問看上去受了驚嚇的年輕女性,尤其其中一個明顯傷得不輕。
“聯絡方式留一下,暫時不要離開本地,後續可能還需要你們配合問詢。”
魏薇將筆錄本遞給旁邊隊員。
“先去處理傷口,急救車那邊可以幫忙。”
林晝道謝,攙住林魘朝相對空閒的一輛急救車走去。
黑貓悄無聲息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