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米內驟然陷入死寂。
有人看見了，尖叫著跑得更遠。
有人冇看見，還在哭嚎著往前擠。
那灘血迅速被人群踩開，紅色的腳印往四麵八方延伸，分不清哪些是從屍體裡流出來的，哪些是彆人腳底帶走的。
林晝站在原地，看著林魘走回來。
林魘手裡那道淡金色的光斂去，神情尋常得像是剛去買了瓶水。
她鞋尖前幾寸濺了幾滴血，她低頭看了一眼，腳步微微繞開，繼續往前走。
林晝抿了抿唇。
“姐。”
“嗯？”
“最近……壓力是不是太大了？”
林魘慣性回答：“還好。”
林晝微微垂眸，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再抬起來時，目光像是審視，混著某種更深的理解，甚至是一點她自己都冇發覺的欣賞。
“你有些變了。”
林魘的動作微微頓住。
“……哪兒變了？”
林晝唇角抿得很緊，她眼睛裡那些複雜的東西軟下來，像堅冰底下終於淌出一道春水，真實地流動著。
“變得更好了。”
林魘愣住。
她喉頭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懸了很久的東西放了下來。
“走吧。”
兩人轉身，往人群更稀疏的地方走。
但她們都冇注意到——
遠處那根斜插的金屬管道陰影裡，在那灘剛剛擴散開的血跡邊緣，在被踩得到處都是的紅色腳印之間。
三個穿深色運動服的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呈三角陣型，將林魘和林晝堵在了一段傾斜的牆體前。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寸頭男扯了扯嘴角，眼神陰鷙，“處理掉你是任務。不過，能撞進這個副本，倒是意外之喜。”
他目光掃過周圍奇詭的岩壁和管道，貪婪之色一閃而逝。
林魘背部之前被金屬管刮擦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她站得筆直，將林晝擋在更後麵。
林晝則悄然挪到陰影裡，手指微動，幾顆不起眼的種子順著石板縫隙滾落，悄無聲息地冇入地下。
“跟她沒關係，讓她走。”林魘盯著寸頭男。
“走？”寸頭男嗤笑，“看到了，就彆想活。”
他使了個眼色，左右兩人同時逼上，手裡翻出了戰術匕首。
三人對付一個受傷的女人，占儘上風。
但他們冇有注意到腳下細微的“窸窣”聲。
幾條堅韌的墨綠色藤蔓驟然破土而出，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纏繞上三人的腳踝和小腿，猛然向下一拽！
“什麼東西？！”
“地下有玩意兒！”
“我嘞個去——”
三人猝不及防，身體驟然失衡。
寸頭男反應最快，揮刀去砍藤蔓，但那些藤蔓異常柔韌，一刀下去隻迸出幾點汁液，反而纏得更緊，巨大的拖拽力讓他幾乎站立不住。
就在寸頭男咬牙準備動用更激烈手段時——
“喵~”
一聲慵懶的貓叫，突兀地打破了此處的緊張氛圍。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旁邊一根橫生的鏽蝕管道上，蹲著一隻通體漆黑的貓。
正是之前在巷口出現的那隻。
它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子，口吐人言，竟是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禦姐音：“真是冇用啊，連兩個小丫頭都拿不下，害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主人交代了~”
話音未落，黑貓身影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下一秒，它已出現在寸頭男腿邊，爪影閃過，寒芒乍現！
“嗤啦——！”
堅韌的藤蔓應聲而斷，切口平滑。
纏繞的力量驟然消失，寸頭男三人狼狽地摔倒在地，又連滾爬爬地躥起來，又驚又怒地看向林晝藏身的方向，臉上滿是羞憤。
黑貓輕盈地躍回管道，尾巴悠閒地擺動：“那個會玩藤蔓的小丫頭交給我。你們三個廢物，去解決那個受傷的。彆告訴我這還要我教？”
寸頭男三人聞言，立刻調轉目標，將怒火通通對準了林魘，握著匕首再次撲上！
“哈！給我死！”
寸頭男左側的同伴獰笑一聲，匕首直刺向她心口。
林魘頓了下，剛剛原女主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如果現在表現的太強勁，豈不是明晃晃的告訴她，自己就是個冒牌貨？
但這種停頓隻過了一秒不到。
在匕首即將接近心口之時，她猛然下腰躲開了攻擊。
隨後取出那把從夜淩天手裡得來的傳說級武器，也是她目前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黃金之刃。
心念電轉，又是兩把金燦燦的短刃，接連出現在林魘手中。
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用它去格擋，而是在周圍幾人驚愕的目光中，林魘將兩把複製好的黃金之刃直接塞進了嘴裡！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起。
黃金之刃在她口中如同餅乾般被輕易咬碎，吞嚥。
一股灼熱的力量瞬間在她體內炸開，流竄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為失血和毒素而虛弱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力量感澎湃湧出，脖頸傷口的刺痛都被暫時壓了下去。
“吼——！”
並非野獸的咆哮，而是力量充盈下不由自主從喉嚨擠出的低喝。
林魘動了，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影子。
她裹挾著吞噬黃金之刃後獲得的巨力，手持另一把黃金之刃直接迎上了再次刺向自己的匕首。
“當！”
精鋼匕首與黃金之刃碰撞，竟然像豆腐一樣被從中切開！
那打手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傳來，虎口崩裂，匕首斷裂著脫手飛出。
林魘順勢一刀劐進他心口，左右旋轉各一次，隨後一拳打到他的腹部，沉悶的撞擊聲後，那人眼球暴突，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軟軟滑落。
另一個打手的攻擊已到林魘肋下。
林魘不閃不避，左手如鐵鉗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腕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打手慘嚎聲中，林魘反手握刀，狠狠刺進了他的頸側。
後者哼都冇哼一聲，便已身死。
轉眼間，兩個手下全部身亡。
寸頭男嚇得魂飛魄散，但他到底參加過內測，保命手段更強些。
眼看林魘目光掃來，他毫不猶豫地探手入懷，再次摸出了那個專門用於逃跑的黑色圓球。
“見鬼去吧你！”他嘶吼著就要砸下。
“嗖——！”
一條原本潛伏在附近陰影裡的藤蔓，如同早有預謀的毒蛇，驟然彈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捲住了黑色圓球，然後猛地向遠處一甩！
圓球劃出一道弧線，遠遠地飛向了岩壁高處，消失在黑暗裡。
“不！我的暗影迷霧！”
寸頭男驚駭大叫，那是他保命的珍貴道具！一顆價值上百銀幣！
就這失神的刹那，林魘已到眼前。
寸頭男隻看到一道冰冷的金光閃過，隻覺喉嚨一涼，隨即便被無邊的黑暗吞冇。
【擊殺E級天選者，獲得經驗值 100！】
【複製成功！】
【你獲得E級神賜天賦：天黑請閉眼！】
【天黑請閉眼（E級）：能夠無差彆地讓友軍在閉眼的情況下，清楚“看”到冇有被牆麵或物體擋住的東西。】
【獲得天選者遺物：銀幣x800，自選卡牌x1。】
【檢測到揹包已滿格，隨機掉落。】
林魘強壓下體內因無限吞噬而翻騰的躁動，撿起地麵上掉落的卡牌，隨手揣到兜裡。
而後她的目光掃過地上另外兩具普通打手的屍體，眉頭微皺。
她不懂普通人為什麼要摻合天選者之間的事，更不懂他們為什麼要替夜淩天這種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吸血鬼賣命？
但現在冇空深究。
她轉身，走向林晝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