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速度快如鬼魅,在岩壁和管道間縱躍如飛,鋒利的爪牙不斷撕開林晝催生出的藤蔓屏障,綠瞳中閃爍著狩獵般的興奮。
“你的對手是我!居然還能分心偷走小玩具,有趣!”
它口吐人言,攻勢更疾。
林晝則穩守原地,身周藤蔓交織成網,時而如鞭抽出,時而如牢籠合圍,試圖限製黑貓的速度。
她臉色微白,顯然同時操控大量植物消耗不小,但卻能不斷改變藤蔓的生長模式和攻擊節奏。
周圍其他倖存者早就躲得遠遠的,驚恐地看著這超乎認知的戰鬥,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殃及。
林魘加入後立刻打破了平衡。
她雖不擅長複雜戰鬥,但吞噬黃金之刃後獲得的力量和速度增幅實實在在,看準黑貓撲擊林晝露出的空檔,她猛地蹬地前衝,黃金之刃帶著破風聲直刺黑貓腰腹!
黑貓驚覺,空中強行扭身,險險避開刃尖,但幾縷黑毛已被斬斷。
它輕盈落地,綠瞳死死盯住林魘手中的黃金之刃,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嗥叫:
“黃金之刃?!你怎麼會有我主人的刀!!!”
林魘刀尖遙指黑貓,聞言心中一動:
“你的主人是?夜淩天?”
“喵嗚!”
黑貓弓起背,尾巴豎得像根鐵棍,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林魘和林晝之間逡巡。
“主人從不離身的武器……你殺了主人?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林魘慢慢向前逼近,“重要的是,你主人想殺我,而你,現在攔了我的路!或者,你可以選另一條路。”
黑貓耳朵動了動,警惕不減。
“什麼路?”
“跟著我。”
林魘說得直接,“夜淩天能給你的,我未必給不了。他給不了你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被它丟在地上的貓糧和凍乾,“比如,讓一隻聰明的黑貓吃飽飯,我大概比他大方點。”
它歪了歪頭,似乎真的在思考。
夜淩天確實強大,但性情冷酷,對它這隻寵物更多是當做工具和眼線,高興時賞點血食,不高興了幾天不理睬也是常事。
吃飽飯?
那得看Boss心情。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實力看起來冇主人強,但手裡有主人的刀,似乎……有點意思?
“主人他,很久冇讓我吃飽過了。”
黑貓放下攻擊姿態,舔了舔爪子,語氣帶上了一絲幽怨,“上次吃飽,還是半個月前偷吃了廚房的半條魚。”
林魘:“……”
這倒戈的理由還真是樸實無華。
“而且,他總是派我乾最危險的活兒,獎勵卻摳門。”
黑貓繼續數落,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尾巴都快搖到天上去。
“上次去盯梢一個狼人長老,我尾巴尖的毛都被燒禿了,他就給了塊硬得硌牙的肉乾!”
林晝在一旁聽得有些無語,但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藤蔓也緩緩收回。
“所以?”林魘問。
黑貓跳下管道,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林魘腳邊,蹭了蹭她的褲腿,仰起臉,綠瞳裡寫滿了真誠:“我覺得,你比舊主人大方。誰讓我吃飽,我就是誰的好貓。我,黑貓,從現在起,效忠新主人。”
說完,它還切換回貓語,討好地“喵”了一聲,
林魘看著腳邊毫無節操當場叛變的黑貓,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裡不安全,先離開這片開闊地。”
林晝收起最後幾根藤蔓,目光示意上方。
黑貓立刻豎起耳朵,壓低聲音:“對,對!快,都躲到陰影裡去!那破壺子又開始呼吸了!”
它邊說,邊急促地用爪子指指附近幾個還算鎮定、冇有亂跑的人,
“你們幾個,都趕緊跟過來!去那邊,那塊大石頭後麵!”
林魘和林晝對視一眼,立刻跟著黑貓快速向它所指的一處巨大岩塊跑去。
附近還有七八個倖存者見狀,也連滾爬爬地跟了上來。
眾人剛剛在岩塊後的陰影裡蹲下,屏住呼吸。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如同探照燈般,從高處傾瀉而下,緩慢地掃過下方空蕩蕩的石磚廣場。
一個躲在半截櫃檯後麵、冇來得及跟著跑進陰影的男人,被光柱的邊緣掃到了手臂。
他渾身一震,臉上恐懼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茫的平靜。
他慢慢站起身,主動走進光柱之中,仰起臉,嘴角咧開,露出僵硬的笑容,嘴唇開合,無聲地唸誦著什麼。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幾個仍滯留在廣場邊緣或是藏身不夠徹底的人,陸續被金光捕捉。
他們彙聚到光柱中心,笑容燦爛,整齊劃一的誦唸聲再次響起,迴盪在空曠的穹隆中:
“讚——美——聖——光——”
“讚——美——神——明——”
“讚——美——聖——光——”
“讚——美——神——明——”
岩塊陰影下,眾人死死捂住口鼻,看著那詭異的一幕,渾身冰冷。
黑貓壓低身子,耳朵向後貼平,喉嚨裡發出警告的呼嚕聲。
“我以前的族群就住在這片岩縫裡,見過不止一次,被照到的活物,最後都隻會跪在那裡讚美聖光,直到餓死或者被彆的東西拖走。”
它伸出一隻爪子,指向穹廬高處。
隨著它指的方向望去,林魘看見岩壁頂端隱約露出一個黃銅色的巨大輪廓,形狀像個倒扣的壺,壺口正緩緩溢位剛纔掃過的金色光柱。
“那就是聖光濾壺?”林晝眯起眼。
“對,”黑貓舔舔爪子,“夜淩天之前來這兒搜刮過,他說這壺子底下連著地脈,靠吸收地熱和信仰執行。他拿走了表麵幾件亮閃閃的,冇動核心,說這壺子拆了會炸。”
對於夜淩天來過這裡,她並不意外。
男主如果不出門,身上那麼多好東西從哪來的?地上撿的嗎?
多想無益。
林魘抬頭估算距離。
濾壺所在的岩台在幾乎垂直的岩壁上方,岩壁表麵佈滿粗細不一的金屬管道和齒輪組,不少已經鏽蝕斷裂,垂掛下來。
想爬上去,隻能藉助那些管道。
“管道太老了,”林晝也看出了問題,“很多地方鏽穿了,承不住人,不過我可以用藤蔓。”
林晝從隨身的小布袋裡又倒出幾顆種子,握在手心。
“種子能附著在岩縫裡生長,纏住濾壺的底座形成繩索,但藤蔓從下往上長太慢,必須每隔幾處就放置一粒種子。”
林魘活動了一下肩膀,脖頸的傷口還在抽痛,但吞噬黃金之刃帶來的力量感尚未消退。
“我來爬,你操控藤蔓跟上,在我需要的地方固定。”
黑貓豎起尾巴:“那我呢?”
林魘掃了一眼縮在岩塊陰影裡的十幾個倖存者,隨後落在林晝身上。
“管好你自己,有餘力的話幫忙指個路。”
黑貓咧開嘴,露出尖牙。
“行,這兒我熟!東邊那條裂縫後麵以前是囤廢料的地方,有時候會爬出來一些吃鏽的鐵蟲子,不過怕活人氣血。西邊岩壁滲水的地方會長熒光蘑菇,那玩意兒倒是冇毒,就是吃了會傻笑三天。”
林魘點點頭,轉向林晝:“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