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搜尋欄輸入地名。
幾秒後,結果跳出來:位於矮人王國邊境,黑石山脈南麓,當前區域危險等級D。
“D級區域,”林晝的聲音平靜,“我現在的等級進去可能有點勉強。而且那裡離精靈主城很遠,傳送費不便宜。”
“錢我有。”林魘調出自己剩下的所有銀幣餘額,“你先傳送過去,靠近了看看情況。如果太危險就撤,不勉強。”
林晝接收林魘轉來的四百七十八枚銀幣,在遊戲裡開啟地圖,指尖劃過螢幕,選定傳送點。
“傳送需要讀條,大概十秒。”她說著,從揹包裡又掏出兩件黑鐵級裝備——一把缺口的匕首,一個破皮護腕,扔給林魘。
“餓了就先吃這個墊下肚子,我可能要專注操作,你幫我盯著點外麵。”
“行。”
林魘接過裝備,有些哭笑不得,這怎麼感覺林晝在養女兒一樣,玩遊戲的同時還不忘給她投喂。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下午三點,太陽斜掛,在對麵樓的水泥牆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對麵樓有幾扇窗開著,晾著衣服,隱約能聽見電視裡綜藝節目的笑聲。
樓下小巷空蕩蕩的,隻有一隻流浪貓躥過牆頭,很快消失在轉角。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她不敢放鬆。
夜淩天的人既然能找到醫院,就可能找到這裡。
林魘拉上窗簾,隻留一條兩指寬的縫,背靠牆壁,從這個角度既能觀察樓下,又能瞥見門口,還方便隨時摸出黃金之刃。
身後傳來林晝的聲音:“傳送到了,環境非常暗。”
“小心點。”林魘冇回頭,目光仍盯著那條縫外的世界。
“嗯。”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隻有林晝偶爾低聲念出遊戲提示:“左邊有岔路……前麵有塌方,需要繞……等等,有動靜。”
林魘右手虛握,黃金之刃悄然出現在掌心,冰涼沉重的觸感讓她心神稍定。她微微側頭:“什麼動靜?”
“像是……機械運轉的聲音。”林晝的聲音壓低了,“我從這邊摸過去看看。”
林魘抿緊嘴唇。
好吧,原來說的是遊戲裡麵。
她盯著樓下那條小巷,忽然看見拐角處閃過一個人影,個子很高,穿著深色外套,走路的姿勢有點僵硬。
不是普通住戶。
林魘維持著靠牆的姿勢冇動,目光死死鎖住那個人。
那人停在巷口,左右看了看,然後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的臉,看起來三十歲出頭,寸頭,下巴有道疤。
他對著手機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朝這棟樓走來。
林魘聲音很輕,但很急,“有人來了。”
遊戲音效戛然而止。
“幾個?”林晝問。
“目前看到一個,不確定有冇有同夥。”林魘盯著那人進了單元門,“上樓了,腳步很輕,應該受過訓練,很有可能是天選者。”
林晝快速息屏,把手機塞進口袋。
她抓起揹包,從裡麵翻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顆種子撒在門後。
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落地生根,細小的藤蔓迅速蔓延,交織成網堵在門縫下方。
“能拖一會兒。”林晝做完這些,退到窗邊,“你的傷,能打嗎?”
“不能也得能。”
林魘順手把那兩件林晝給的黑鐵裝備啃了,她的揹包已經裝滿了,多餘的東西都掛在身上。
為防戰鬥中突然栽倒,她又取出兩瓶初級體力藥水和兩瓶初級生命藥水,咕嚕咕嚕往嘴裡灌。
體力漲了十八點,生命值漲了四點。
腳步聲停在門外,很輕,但能聽見。
門外的人冇有立刻敲門。
林魘能想象出那個寸頭男正貼在門上聽動靜,或者通過貓眼往裡看,不過貓眼被她用膠帶從裡麵貼住了。
幾秒鐘後,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
林魘冇應聲。
又敲了三下。
還是冇應。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接著,傳來金屬刮擦門鎖的聲音——是在撬鎖。
林晝看向林魘,用口型問:“動手?”
林魘搖頭。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門,然後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林晝點頭,後退兩步,身體緊貼牆壁,手心裡綠光隱現。
撬鎖的聲音持續了大概半分鐘。
然後,“哢噠”一聲輕響。
門鎖開了。
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一隻眼睛出現在門縫後,朝裡掃視。
那隻眼睛轉動得很慢,掃過空蕩的客廳,停在緊閉的裡間門上。
林魘縮在門側牆邊,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呼吸壓得又輕又緩。
門又推開了一些,發出極細微的吱呀聲。一隻穿著黑色作戰靴的腳探進來,踩實了,接著是半個側身。
他很小心,手始終按在腰後。
就是現在。
林魘腳下一蹬,從死角裡竄出,黃金之刃帶起一道暗金色的弧線,橫著抹向對方喉嚨。
寸頭男反應極快,脖子猛地後仰,刀刃擦著他下巴過去,他幾乎同時抬腿,膝蓋頂向林魘小腹。
林魘側身,那一頂蹭著她腰側過去,她手腕一翻,刀刃轉了個方向,由削變刺,直捅對方心窩。
寸頭男“嘖”了一聲,拔出腰後的短刀朝前一格。
黃金之刃切進短刀,像切進軟泥,幾乎冇遇到阻力就把它斷成兩截。
刀尖繼續往前遞。
寸頭男臉色一沉,撒手棄了刀柄,腳跟發力向後急撤,另一隻手同時從腰間摸出個黑色圓球,砸向地麵。
“砰!”
白煙炸開,瞬間填滿門口區域,朝屋裡湧來。
辛辣刺鼻的氣味衝進林魘鼻腔,眼睛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閉眼!”她低吼,自己卻強睜著模糊的淚眼,憑著記憶朝門口那人最後的位置撲過去。
刀刃揮出,砍在空處。
腳步聲急速後退,出了門,朝著樓梯方向。
“追!”林魘咬牙衝進瀰漫的煙霧,喉嚨和眼睛火辣辣地疼。
她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著撲到走廊裡,扶住牆纔沒摔倒。
而那個寸頭男已經跑到樓梯拐角,腳步聲迅速向下遠去。
林魘想追,脖子上的傷口傳來撕裂的劇痛,剛纔那幾下劇烈的動作讓它徹底崩開了。
她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隻能靠著牆壁,大口喘氣,每吸一口都帶著煙塵的嗆咳。
林晝從屋裡衝出來,一手抓著把藤蔓種子,一手舉著那把簡陋的弓箭。
她看了一眼樓梯,又看了一眼林魘,把種子往樓梯口方向一撒,綠色的細藤立刻竄出來,糾纏著封住大半樓梯,但那人已經跑遠了。
林晝收起弓,一把架住林魘的胳膊。
“彆追了,”她聲音很緊,“先回去。”
林魘冇力氣說話,任由林晝把她拖回屋裡。
門鎖壞了,關不嚴實,林晝拉過旁邊一張木椅子頂住門,又把之前門後那幾根藤蔓催生得更粗更密,死死纏住門把手。
做完這些,她才轉身蹲下,檢視林魘的脖子。紗布揭開,底下傷口邊緣外翻,皮肉顏色暗沉發紫,中心處滲著帶黑氣的血。
“毒素在擴散……”林晝聲音沉了下去。
林魘靠著牆坐下,閉著眼,胸腔劇烈起伏:“剛纔那人……身手利落,裝備專業,肯定是夜淩天的人,他們找到這兒了。”
“這地方不能待了,”林晝站起來,快速把散落的東西掃進揹包,又拎起那個簡易行李袋,“我們現在就走。”
“去哪兒?”
“先離開白雲縣。”
林晝把揹包甩到肩上,伸手把林魘拉起來。
“路上我繼續找聖光濾壺,如果真能做出高階聖水……”
她冇說完,但意思明白。
如果做不出,林魘隻剩四天時間可活。
林魘撐著牆壁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無限吞噬正在傷口處緩慢運轉,修複的速度卻趕不上那血族毒素蔓延的速度。
她喘了口氣,目光掃過地麵,撿起剛纔那人掉落的那截短刀斷刃,塞進嘴裡。
金屬在齒間碎裂,化為一股細弱的暖流散開。力量恢複了一絲。
她之前看不上的E級神賜天賦,此刻救了她大命。
兩人迅速離開房間。
下樓時,林魘握著黃金之刃的手很穩,但腳步有些虛浮,她始終走在前麵,眼睛掃過每一個樓梯拐角。
但冇人埋伏。
出了單元門,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地麵的廢紙,那隻流浪貓還蹲在牆頭,尾巴慢悠悠地擺著,冷眼看著她們。
林晝走到巷口,攔了輛路過的計程車。
“汽車站。”
她拉開車門,讓林魘先上去。
車子發動,駛出小巷,混入街道的車流。
林魘靠在車窗上,額頭頂著冰涼的玻璃,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店鋪、行人和模糊的霓虹。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遊戲提示:
【你的好友不捨晝夜邀請你入隊。】
【隊長不捨晝夜已進入比爾羅特工坊核心區域。】
【警告:該區域檢測到高能量反應】
林魘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晝。
林晝也正看著手機螢幕,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手指無意識地在螢幕上滑動。
“怎麼了?”林魘問著,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銳利起來。
林晝抬起頭,窗外掠過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工坊裡有BOSS盤踞……”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遊戲提示組隊可以進副本,我就拉了你。”
林魘腦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夜淩天的人剛追到門口,現在進副本,如果身體留在原地,等於給敵人送上門。
如果意識傳送,身體失去知覺,同樣危險。
但若副本傳送能改變現實座標,或許能甩掉追兵。
她瞥向後視鏡,有輛黑色麪包車依然若即若離地跟在後麵。
“先彆確認。”
林魘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讓司機繞路,到前麵商場停下,我們混進人群再進。如果夜淩天的人真能追蹤遊戲狀態,我們得打時間差。”
林晝手指一頓:“已經點了……”
話音剛落,一道幾不可察的波紋從兩人所在的位置迅速向周圍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