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直身體，重新翻到那一頁。
【……大師諂媚之作，然夫人嫌其吵嚷，棄於倉庫。後大師每與友飲，必歎‘明珠蒙塵’……】
下麵附了張潦草的草圖，畫著個圓筒狀裝置，旁邊標註了幾個符文位置。
林魘盯著那圖看了半天，手指無意識地在那歪扭的線條上描了描。她摸出手機給林晝發訊息：【你認不認識矮人符文？】
幾分鐘後，林晝回覆：【不認識。怎麼了？】
【冇事，隨便問問。】
林魘放下手機，又把那頁圖仔細看了一遍。符文畫得歪歪扭扭，但大概結構能看清。
她想了想，開啟遊戲論壇，切到匿名大佬的私聊視窗。
聊天記錄還停在昨晚對方說要“真實”她。
林魘打字：【大佬，在嗎？請教個問題。】
等了兩分鐘，冇回覆。
她繼續發：【關於矮人符文的事，有償。】
這次匿名大佬回覆很快：【多少？】
林魘挑眉，果然錢好使。
【市場價多少？】
【匿名：看問題難度，基礎符文辨認，十銀幣一個。複雜構解，麵議。】
林魘看了眼自己的遊戲錢包，有五百銀幣，是昨天吞噬那個黑衣人得的。
【先問一個。】
她把書上那個圓筒裝置的草圖描述了一遍，【這是個什麼東西？作用是什麼？】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匿名：你從哪兒看到這玩意兒的？】
【書上。】
【匿名：書名叫什麼？】
【《一代工匠的畏妻實錄》。】
【匿名：……行。】
匿名大佬似乎被噎住了。
【這玩意兒全名叫聖光濾壺，矮人工藝。看你這圖紙，應該是最老的一款，作用是把初級聖水過濾成中級，效果不穩定，十次能成功一次就不錯了，而且還會產生很大的噪音。】
林魘心臟跳快了一拍，【那高階聖水呢？怎麼弄？】
【匿名：這是第二個問題。】
林魘嘴角抽了抽，【我知道。】
【匿名：不行你先預付，我已經回答過你一個問題了，你的人品我信不過，我怕你跑路。】
林魘盯著螢幕，撥出一口氣。行吧。
隨後她在匿名大佬的指點下，成功找到了充值渠道，將二十二銀幣放在投影在現實中的一個六芒星魔法陣上。
論壇收取十分之一的手續費，匿名大佬到手二十銀幣。
【匿名：那得大師級工藝，配合教堂祝福，你以為菜市場買菜？】
【匿名：你問這個乾嘛？中血族毒素的不是你朋友嗎？還冇死呢？】
【快了，所以急。】
【急也冇用！高階聖水有價無市，上週拍賣行成交價，一小瓶，這個數。】對方發來一張截圖，上麵標著：5000金幣。
林魘看著那數字，沉默。把她賣了都湊不出零頭。
【不過嘛……】匿名大佬又發來一句，【你要是能搞到聖光濾壺的實物，說不定我能幫你改改。改好了，也許能出高階——概率問題，不過，死馬當作活馬醫嘛。】
林魘手指懸在螢幕上，【怎麼收費？】
【材料你出，手工費五千銀幣。失敗不退。】
林魘算了下自己的錢，差得遠。
但她冇猶豫：【成交。怎麼找你？】
【匿名：急什麼，你先找到濾壺再說。那玩意兒停產幾十年了，破爛市場都未必有，等你找到後聯絡這個地址。】
隨後發來一串座標，【到了報我遊戲名稱。】
【你的名稱是？】
【匿名。】
林魘：“……”
真是槽多無口。
她關掉聊天視窗，重新翻開那本書。
圖頁角落有一行小字，之前冇注意：【樣品存於比爾羅特工坊舊址，贈有緣人。】
工坊舊址？
她切迴遊戲，在地圖搜尋欄輸入比爾羅特工坊。
遊標轉了幾圈，彈出一行紅字：該地點位於生靈禁地，亡靈種族無法進入。
“……”
林魘把手機扔到床上。
就知道冇這麼簡單。
她躺回去，盯著天花板。牆皮有些地方泛黃剝落，形成奇怪的斑塊。
脖子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有根針在肉裡慢慢攪。她抬手隔著紗布按了按，刺痛感更清晰了。
窗外傳來汽車開過的聲音，還有小販隱約的叫賣。
一切聽起來都很平常，除了屬性麵板那個倒計時：4天23小時38分。
時間在一秒一秒走。
她摸過手機，給林晝發了條訊息：
【早點回來。】
訊息發出冇多久，便收到回覆：【好。】
林晝推門進來時，林魘正靠在床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
“回來了？”林魘冇抬頭。
“嗯。”林晝放下揹包，從裡麵拿出兩瓶水，“外麵太陽很大。”
她擰開一瓶遞給林魘，目光落在林魘的手機螢幕上。
遊戲介麵是灰白色的神棄之地，一道淡白色的幽靈身影正機械地飄來飄去，重複著挖掘動作。
“你一直在挖墳？”林晝問。
“不然呢。”
林魘接過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牽扯到傷口，她嘴角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很快鬆開。
“這地方除了墳包還是墳包，連個鬼影都冇有。”
林晝在床邊坐下，也開啟自己的遊戲。
精靈角色站在一片林間空地上，周圍光影斑駁，幾隻彩色小鳥落在角色肩頭，又撲棱著飛走。
兩人誰也冇說話，房間裡隻有手機偶爾傳出的遊戲音效——林魘那邊是沉悶的挖掘聲，林晝這邊則是輕快的森林背景音。
過了一會兒，林晝忽然開口，眼睛還看著螢幕：“姐，你的神賜天賦是什麼？”
林魘手指頓了一下。
來了。
她關掉遊戲，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上，轉頭看向林晝：“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林晝的眼睛從螢幕上移開，看向她，很平靜，“昨晚你吞噬了那個人，等級升了。論壇上說，能通過吞噬升級的天賦不多，每一個都至少是A級。”
“哦。”林魘重新拿起手機，解鎖，調出自己的天賦欄。
她冇給林晝看全部，隻選中了其中一個，點選展示。
【哈哈哈你的嘴好大啊（E級）：通過進食遊戲裝備增加經驗和屬性點，但對人類飲食失去興趣。警告：暴食卡無法通過此方式積累罪孽值。】
林晝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名字……”
林魘麵不改色地扯謊：“隨機的，你以為我想叫這個？”
“所以你隻能吃遊戲裡的東西？”林晝追問，“現實中的食物呢？”
林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遺憾道：“昨天那碗麪，喝口湯都想吐。但遊戲裡的裝備……”
她舔了舔嘴唇，這個動作透出點真實的渴望，“聞著挺香。”
這倒不算完全說謊。
無限吞噬確實讓她對普通食物失去興趣，而遊戲裝備……
準確說，是任何蘊含能量的東西都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林晝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思索著什麼。
然後她憑空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護腕，泛著淡淡的藍光。
“這個，”她遞過來，“我今天打怪掉的，普通護腕。”
林魘接過來。
護腕入手微涼，她能感覺到裡麵流動的能量。食慾一下子被勾起來了，喉嚨不自覺地吞嚥。
但她冇動，隻是握在手裡，抬眼看向林晝：“給我？”
“你不是需要吃裝備嗎？”林晝轉回頭，繼續操作自己的遊戲，側臉冇什麼表情，“試試看能不能用。”
林魘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兩秒，低頭，將護腕送到嘴邊，張嘴咬下。
金屬在齒間發出輕微的碎裂聲，並不堅硬，反而有種奇特的酥脆感。
隨機遊戲提示跳了出來：
【吞噬普通裝備‘輕鋼護腕’，經驗值 50，力量 1】
林魘三兩口把護腕吃完，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碎屑：“味道還行，像壓縮餅乾。”
林晝瞥了她一眼，視線在她嘴角停了一瞬，冇說話，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選。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隻有遊戲音效和林魘偶爾吞嚥的聲音——她發現自己真的有點餓了。
林魘等了一會兒，見林晝不再追問天賦的事，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她切入正題：“對了，你遊戲裡現在在哪兒？”
“精靈主城外圍，落葉林地。”林晝把手機螢幕轉向她，“這邊任務多，升級快。”
林魘湊過去看，畫麵裡是茂密的森林，光影從樹葉縫隙灑下，林晝的精靈角色正蹲在一棵大樹下，手指泛著微光，從一株發光的植物上采集草藥。
“能幫我個忙嗎？”林魘說。
林晝手上動作冇停：“肯說了？”
林魘咳嗽一聲，“幫我找樣東西。”她調出之前拍下的書頁照片，放大那個圓筒裝置的圖，“這玩意兒叫聖光濾壺，可能在比爾羅特工坊舊址。”
林晝接過手機，拇指和食指放大圖片，仔細看了看那簡陋的草圖：“做什麼用的？”
“有個大佬說能把初級聖水過濾成中級，改良後也許能出高階。”
“你認識大佬？”林晝抬眼，目光帶著審視。
林魘移開視線，看向窗外，“論壇上認識的，他答應幫我改良，但需要聖光濾壺的實物。”
林晝冇立刻答應。
她放大圖片看角落那行小字，又切迴遊戲，開啟內建地圖：“比爾羅特工坊……我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