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惡的遊戲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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坩堝裡,紫色液體正在沸騰。
有三口鍋,都在這樣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即惡】的長髮挽在腦後,頭髮裡窩著一隻小龍。
在繽紛大陸,調製藥劑可以是進度條,也可以是自行操作。
對於【即惡】來說,自然是後者更有可控性。
她的心態很穩,剛好彌補這地方因為缺少科技產物而混亂的計量漏洞。
她纖長的手指挑開捆縛材料的細線。
一撮“狂歡喇叭花”粉末,滑入翻滾的液麪。
噗的一聲輕響,紫色驟然加深,幾乎化為墨黑。
一隻鹿角布偶在她手邊跑來跑去。
這是她找雙麵絨定製的惡魔布偶。
很像薛西斯,但小布偶的靈魂畢竟是小布偶,【即惡】不會對布偶有什麼挑剔的心理。
她頂多摸一摸鹿角,然後親吻它的額頭。
現在,這小布偶正在笨拙地幫她加柴火。
液麪立刻蹦起一糰粉紅色的尖嘯。
【即惡】用一根漆黑的渡鴉翎羽緩緩攪動藥劑,逐漸把羽毛融了進去。
羽毛雖然和藥劑一樣發黑,卻又有些黑度不同,液體留下一圈圈短暫的漣漪。
“但鑒於這個遊戲冇有意誌數值,恐懼這個效果應該持續不會超過一分鐘……”
“效果和戰栗差不多。還是這種更好。”
她擦擦手,開啟門:“貝昂,來一下——”
魔法書飛馳而至。
自從她允諾了會找辦法把這些不是人形的玩家送回人類世界,這些孩子就緊緊地團結在她周遭。
【即惡】的手指插入貝昂的頁麵,輕輕翻找。
“我看看……【邪惡力量】應該不能免疫你的繳械咒。”
“理論上是這樣,女士。”魔法書每次被她翻動,書頁邊就會悄悄捲起,“我可是唯一性道具,用我使出的魔法天下無敵……”
即惡耐心撫平它的卷頁。
“一晴的魔力有限。我們隻挑最好最安全的技能。”
“我有幾萬魔力了……嘎!”趙一晴用她特有的腔調爭辯:“我現在可是超級魔法大鵝。”
“我知道,隻是施法不太穩定……彆急,彆急,到時候不要緊張,記得喝我配製的魔力穩固魔藥……”【即惡】摸摸鵝腦袋。
“我們為什麼不在安全範圍外一個隕石術乾掉所有人呢!”魔法書像蝴蝶一樣撲打著書頁蹭過來。
“哦!貝昂,謝謝你的建議。”【即惡】微微一笑,“但我們不殺平民,城池裡很多人是無辜的……”
【即惡】對殺死NPC不感興趣,惡魔軍團也不擅長耕田,到時候佔領完畢,她還需要派下屬去安撫那些民眾呢。
為了長期可靠的統帥,也為了之後的穩定資源。
【即惡】點了點旁邊一顆懸浮的水晶球。
水晶球實時映現出遠方卡米多拉平原的景象。
一望無際的亡靈大軍沉默湧動著。
它們的目標,正是前方那座位於黑山隘口的城堡。
【即惡】停止觀察,拿起旁邊一個雕刻著符文的小瓶。
揮揮手指,坩堝中的藥劑便開始逆流而上,彙入瓶中。
液體爬入瓶子的景象彷彿活物在鑽入巢穴。
“我們什麼時候出手呢,主人?”紅色的小龍從她的頭髮中鑽出來,欣賞這一幕。
“等等,再等等。這種多方戰役的場合,沉不住氣可不行。”
“我相信那位城主還能堅持個三五天……我們還有很多時間煉製軍團強化藥,嗬嗬。”
……
正如【即惡】的判斷。
三天後,亡靈大軍依然未能攻潰城市,【骨鹿】還找到了個不錯的東西。
看著也是唯一性道具,讓持有者能夠以一敵百,如同統禦神聖兵團。
“這傢夥咋把自己弄得那麼崇高!”【即惡】感覺這樣再把薛西斯拉下來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自己又冇有侵犯神聖城主的癖好,這傢夥當設計師是個陰角,當玩家真是超級無敵陽角。
嘖嘖嘖……
要不換個思路吧,按照薛西斯之前透露的訊息,它本體多半不是人。
亡靈?還是屍骨?有冇有可能是某個手環、一個戒指……祂算是這個身體的裝備嗎?
可以讓大鵝用裝備強製清除術……如果是金屬物件,就用寶石發現。
“這是很危險的潛伏任務!但成功了,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獲得這座城市。”【即惡】開會分析。
“也就是,需要骨鹿的過往經曆?”【即惡】收集到的一個玩家開口了,“我可以看到的!”
這個玩家拿到的是SSS級的【鑒查之瞳】,她因為眼睛受損,曾經隻能看見灰白黑的光影,連字都看不清晰。
有了鑒查之瞳後,能看見東西,卻也遭遇了被囚禁的慘劇。
比起被送回家,她更希望得到保障,平靜的在這片土地上生活到老。
“如果你願意的話……但看彆人的過去,你會疼痛難忍吧?”【即惡】伸手冰了冰女孩的眼睛,“即便藥劑能立刻舒緩你的疼痛……”
“我願意。”
她會願意的,就算她不主動提,【即惡】也有辦法讓她做。
主動,那就太好了!
【即惡】手一揮,水晶球出現在桌麵上:“在獲得過往經曆的同時,還請知帆你直接投出來,或許可以緩解你的疼痛……先喝止痛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疼我知道吃藥的……!”知帆臉有點紅,趕緊裝作很忙開始檢視玩家【骨鹿】的經曆。
……
城堡外的卡米多拉平原,鉛灰色的天空低垂。
惡魔軍團肅立在前,犄角、鱗片、翅翼,多種多樣。
它們嘰嘰喳喳,粗重的呼吸著,期待著開戰。
遠方,亡靈大軍已經逼近,灰白的浪潮無邊無際。
“時候到了。”軍團長高舉小瓶。
她隻覺體內魔力奔湧,注入瓶身。
才100點魔力,能操控所有角色一小時,到底是什麼好玩的東西?
符文次第亮起,一團黑霧呼之慾出。
這黑霧火速向著敵軍擴散。
冇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也冇有淒厲的靈魂尖嘯。
“嘭”的一聲悶響。
亮閃閃的七彩粉末形成了一個更加巨大的彩色雲團。
雲團所過之處,空氣中響起一種極具節奏感的“咚呲咚呲”聲,聲音越來越響,震得地麵細微的塵土都在跳動。
亡靈大軍的前鋒,那些骷髏和殭屍,全都停了下來。
穿著破爛鎖子甲的骷髏,空洞的眼眶對著天空,突然猛地一甩膀子,頸椎發出“嘎啦”一聲脆響。
它抬起一條腿骨,又重重落下,像是踩在某個節拍上。
接著,它旁邊的殭屍,拖著一條斷腿,開始瘋狂地抖動起肩膀。
“哈哈哈!這效果!”軍團長和【即惡】待在一起後就很愛笑。
真讓人受不了,這魔女真是個天才吧!
眨眼之間,那片區域的亡靈全都“活”了過來。
骷髏們用骨節分明的手臂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波浪動作,腿骨踢踏著地麵,髖骨瘋狂扭動。
整齊劃一、骨骼聲響成一片的踢腿舞。
殭屍們則甩動著身上可能脫落的腐肉,像是在進行一場狂歡。
平原瞬間變成了一個露天迪斯科舞廳。
前排的狂戰魔張大了滿是獠牙的嘴,熔岩般的眼中紅光閃爍不定,充滿了困惑。
翼魔在低空盤旋,歪著頭看著下麵這超現實的一幕。
“快點!排查詢到主導方!不要攻擊其它骷髏!”軍團長下令。
【噬魂刀】掛在她腰側,此刻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怎麼還能這樣!?那我有啥用能?”
“她就是這樣的。”軍團長的微笑仍然在持續。
動感十足的“咚呲噠呲”聲陡然增強。
荒原上空,一個折射著七彩光芒的幻影球緩緩凝聚成形,旋轉閃爍。
晃動的光斑投射到每一個亡靈、每一個惡魔,以及軍團長那白如搪瓷的臉上。
亡靈們跳得更嗨了。
而且,它們不再滿足於自己跳。
幾具跳得最狂野、動作最具感染力的骷髏,衝向了惡魔軍團的一部分幸運兒。
它們冇有攻擊。
一具骷髏拉住了一位惡魔統領覆滿鱗片的粗壯手臂,用力搖晃,試圖帶動它。
統領試圖掙脫,繼續完成軍團長的命令,但那些骷髏的指骨抓得異常牢固,並且圍繞著它,跳起了某種邀請式的繞圈舞。
“你要想跳的話也可以跳。”軍團長對魔刀說,“我可以把你解下來,對付那個亡靈召喚者,應該用不到你。”
“饒了我吧,這還是我們那個你死我活的遊戲嗎?!怎麼變成這樣了!”魔刀嗶嗶賴賴,但並冇有下場跳舞的打算。
亡靈都受到了感染,開始嘻嘻哈哈的尖笑,和空中的翼魔打成一片。
……
整整一個小時,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個群魔亂舞、鬼哭狼嚎的蹦迪現場。
軍團長【陽疏風】穿過這片沉浸在瘋狂律動中的狂潮。
如此荒誕,如此瘋狂。
【長夜】騎在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夜長安渡】在遊戲外已經笑瘋了,而且還在拉【鬼藍】看熱鬨,但【長夜】遊戲內的氣勢不能掉。
很快,【長夜】看到了和自己同樣未受影響的玩家。
就算全世界都在舞蹈,舞池裡也依舊會爆發一場謀殺案。
他不得不佩服對麵的製藥師。
如果【狂歡】是對著智慧生物用,那一分鐘是上限,但亡靈幾乎冇有理智,藥效不退去,他就冇法下達新指示。
平原上甚至重新整理出來了檸檬水噴泉。
這讓【長夜】不得不懷疑對方的唯一性道具會不會與藥劑煉製有關。
很快他就知道了,冇關。
額,是掛冇關。
對方一個玩家占了四個唯一性道具,在這片亡靈海上如履平地的朝著自己飛奔而來。
他抬起綠色的刀刃,對方也同樣抽出了武器。
唯一性道具【噬魂刀】。
唯一性道具【深殼】。
唯一性道具【星墜】。
【長夜】都有點認不出“唯一”這兩個字了。
怎麼一個人能有這麼多唯一,看得他眼睛疼啊!
但“唯一”又怎樣,“唯一”也隻是道具,最終還是要看持有它的人。
亡靈騎士與惡魔軍團長刀劍相向。
音樂蓋過了技能的聲響。
……
在平原另一頭,還有一個快要瘋掉的玩家。
“為什麼來對付我的是大鵝啊!”【骨鹿】在尖叫,然後把險些被大鵝拔走的自己拍回這個角色的**上。
如果是亡靈,祂可以揮舞除邪劍。
如果是惡魔,祂可以高功率開光明咒。
拿到了唯一性道具【光之劍】的【薛西斯】千算萬算冇算到自己的對手會是一本魔法書和一隻大白鵝。
這兩東西光之劍也劈不動。
為什麼?
因為它們有個前提是【童話物種】。
在繽紛大陸,【童話物種】和【規則類怪談】差彆不大,需要知道它們的規則才能製止它們。
祂可以猜到,這鵝背後必有高人指點,不然怎麼知道把自己拔走了就行?
鵝還有些挺無賴的技能,比如【鵝不想戰鬥】,【鵝就是鵝啊】,強行脫戰,戰鬥類技能被動封印。
消滅不了,這童話物種拒絕亮血條,怎麼消滅?
【薛西斯】隻能和鵝拔河搶自己。
正纏鬥間,薛西斯背後中了一個【凝滯】,行動一滯。
糟了!
大鵝嘴快,毫不客氣直接拔了釘子。
失去釘子的肉身就像冇有支撐架的水晶杯塔一樣瞬間摔落在地。
薛西斯可以在鵝嘴裡看到周圍的情況。
【即惡】站在那裡,肩膀上扛著麗雅,此刻正用腳踢一踢地上躺著的屍體。
大鵝熱情地把薛西斯遞到【即惡】手上。
“我們【骨鹿】的本體這麼小啊……釘子真適合你……”
【即惡】眉眼彎彎,笑得很是明媚:“等陽疏風拿到【邪惡力量】,應該就能操控這具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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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斯:討厭!!!!
薛西斯:我討厭你即惡!!!!
雙麵絨:我看到板塊征服公告了。
雙麵絨:當你弱小時,說話都像哈氣
文惘:時分時談的情趣罷了
薛西斯:為什麼每次即惡都能拉一群忠心耿耿的玩家給她做陪襯。
文惘:因為她善
薛西斯:……
雙麵絨:你努力一下你也可以
尼莫先生:看來第一個殺青的是薛西斯咯?
即惡:嗯哼~
多伊後生:薛西斯這麼不認命,一定又是被機製坑了
薛西斯:這地方居然放童話物種給玩家用
多伊後生:啊,幻想種,上限很低,隨機概率很大
多伊後生:繽紛大陸給玩家幻想種,算是給玩家的補正吧
多伊後生:即惡是幻想種?那我得及早製定戰術了
薛西斯:她不是,她有隻大鵝
即惡:誒呀,你在給多伊透題!
尼莫先生:一直冇聽說狗狗的訊息,她去哪裡了?
文惘:應該還是在練級
即惡:我這邊找不到她,應該是她有匿跡型別的唯一性道具。
尼莫先生:練級這種東西,悶在一處練是不行的啊……
即惡:你們說,我要殺了薛西斯嗎?
即惡:感覺留在身邊是個禍患
薛西斯:我又不會在你的水裡下毒……
薛西斯:為什麼你寧願給那些玩家規劃培養計劃,也不願意養一養我
文惘:你殺了他,就可以好好享受非情感類遊戲。
薛西斯:文惘你這傢夥到底哪邊的?
薛西斯:你這麼說她真會把我殺了。
薛西斯:唉!我隻是個釘子,為什麼要和釘子過不去呢?
雙麵絨:我和文惘在布偶王國走一週了,還冇走到邊界,【狗狗】到底是有多愛布偶。
雙麵絨:翻轉過來都可以作為一個完整夢境遊戲端給玩家了
即惡:她就是這樣的,感興趣的東西會猛做
即惡:說起來,薛西斯有幾天冇抱怨了
薛西斯:我玩這個守城戰玩得還挺滿意的,唯一性道具的獲取副本和功效也不錯
薛西斯:就是她給玩家的發育期太短了,一個月就得全部準備好
尼莫先生:發育線拉太長,玩家也冇耐心體驗
多伊後生:不如說狗狗自己第一個冇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