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淩遠空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坐起身,看到張婉清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妝台前梳頭,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怎麼起這麼早?”淩遠空問道,他這一世懶怠慣了,幾乎都是睡到自然醒。
張婉清回過頭,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該去給太後和陛下請安了。”
兩人收拾妥當,先是一同前往椒房殿。
呂雉已經等在那裡了,見他們進來,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來了?坐。”
淩遠空和張婉清行禮後坐下,呂雉仔細打量著張婉清,見她舉止得體,神色從容,眼中流露出滿意。
“既然已經成婚了,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去了封地,好好照顧小四。”呂雉溫和地說道。
“太後言重了。”張婉清恭敬道,見呂雉這樣溫和的態度,有些受寵若驚,“我,我一定會照顧好王爺的。”
“還叫太後?”呂雉笑道,“該改口了。”
張婉清臉一紅,小聲喚道,“母後。”
從椒房殿出來之後,張婉清鬆了一口氣,本來她還以為太後會是個很嚴肅的人,對她可能也會很苛刻,這會兒發現好像就是個普通的母親。
淩遠空要是知道了她的想法,肯定得好好提醒她一番的,看看劉盈被逼成什麼樣了,還普通?
淩遠空帶著張婉清來到宣政殿的時候,劉盈正在批閱奏章,見他們來,放下朱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你們來了,坐。”
他看著淩遠空跟張婉清,越看越覺得很登對,心中高興,聊著聊著,就說起了淩遠空幼時的事情,說他調皮的很。
淩遠空無奈,“皇兄,我哪有無法無天?”
“還沒有?”劉盈挑眉,“當年是誰三歲就敢打如意?是誰五歲就敢逃學?是誰十歲就敢……”
“皇兄!”淩遠空連忙打斷,“陳年舊事就彆提了。”
張婉清在一旁聽得好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淩遠空,原來漢王小時候是這樣的調皮的啊,現在看著他如玉的臉,一點都想不到呢。
淩遠空生怕劉盈爆出更多他小時候做過的事情,趕緊帶著張婉清離開。
從宣政殿出來,張婉清小聲問淩遠空,“王爺,陛下他……好像特彆疼你。”
“那是。”淩遠空點頭。
今天這一遭,張婉清也算是見識到了漢王的受寵程度了,比外麵說的還有過之而不及。
新婚燕爾,淩遠空都陪著張婉清,很快的就跟她熟悉起來,她也很聰慧,很快的就把漢王妃該做的事情,做的很好,淩遠空也就放心的把內務交給她來做。
包括呂雉賜下的兩個姬妾,分彆是錢氏跟趙氏,都是他們大婚前賜下的。
不過現在,呂雉沒有心思關注他們兩個,而是催著宮人趕緊準備迎娶皇後的事情,她想要把整個婚禮辦的更加的盛大,用來補償呂清硯被拖了六七年的委屈,也是給她做臉。
但劉盈拒絕了,隻說國庫不豐,北邊的匈奴虎視眈眈,整個大漢,需要休養生息,他作為皇帝,正是要帶頭節約。
所以,對於遞交上來的婚禮,劉盈是讓人一改再改,改到後麵,整個婚禮都比不上漢王的婚禮來的盛大。
這就給人一種,劉盈依然是看不上未來的皇後的感覺。
呂雉很生氣,但最後還是妥協了,生怕後麵劉盈那邊又出彆的幺蛾子,在婚禮當天撂挑子,所以,忍著了,畢竟劉盈都有過兩次推遲成婚的經曆了,再來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淩遠空跟張婉清,一直都在收拾東西,處理在長安的一些產業,畢竟,等劉盈大婚之後,他們也要去封地了。
“封地那邊,我早也佈置了一些產業,到時候還是要勞煩王妃好好管理。”淩遠空笑著說道,到時候他在封地那邊,還是會建一所百工坊。
“我會好好管理的。”張婉清認真的點頭,這是她作為王妃的職責。
淩遠空沒忍住捏了她的小臉,惹來她的瞪眼。
想了想,張婉清也舉起手,在淩遠空的臉上捏了一下,感受這手裡的舒適觸覺,明白了淩遠空為什麼喜歡捏她的臉了。
淩遠空有些驚異的看著她的動作,隨後便是笑了,挺好,他不喜歡自己的妻子,是個嚴守規矩的人,這樣的生動靈活,就很好。
除了在宮裡,淩遠空還時不時的帶她出宮,去魯元府上,去張家,算是告彆前,多一些相處的時間。
除了這些,劉盈也經常把淩遠空叫去宣政殿,把自己的治國心得跟他分享,還給他分析整個朝堂上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問他要怎麼處理之類的。
“皇兄,封國那邊,沒有這麼複雜的,我不需要學這麼多的。”淩遠空哭笑不得,他知道劉盈的好意,怕自己去了封地之後,管理不好。
“我知道,你學的很好,你比我更適合做一個皇帝。”劉盈突然說道。
這話,把淩遠空嚇了一跳。
“從明天起,你也跟著我一起上朝,多看多聽。”還沒等淩遠空說彆的,劉盈又做出了一個決定。“不許偷懶,我會讓人叫你的。”
淩遠空隻能每天早上,被人從溫暖的被窩裡麵挖起來,在朝會上,坐著劉盈特意安排的椅子,眯著眼昏昏欲睡。
現在已經沒有大臣對於劉盈這個皇帝的寵弟弟的行為,而進行上書了,反正等皇帝大婚之後,漢王就要去封地了。
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在劉盈大婚的前三天,在大朝會準備結束的時候,劉盈突然嚴肅的從龍椅上麵站起來。
“諸位愛卿。”劉盈的聲音在殿中回蕩,“今日召集眾卿,還有一件要事宣佈。”
百官屏息靜聽。
劉盈緩緩站起,從龍案上拿起一卷明黃詔書,不是給邊上的宦官,而是親自開啟了,緩慢而嚴肅的宣讀。
“朕自繼位以來,承先帝遺誌,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然天不假年,朕近來龍體欠安,深感力不從心……”
淩遠空心頭一跳,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為社稷江山計,為天下蒼生計,”劉盈一字一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朕決定——”
他繼續朗聲宣讀,“禪位於漢王劉鬆!”
淩遠空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龍椅上的兄長。
劉盈卻神色平靜,繼續念道,“漢王劉鬆,天資聰穎,仁德寬厚,更有神仙眷顧,天縱奇才。其於百工坊所創諸般利國利民之術,已顯濟世之能。朕以為,漢王乃繼大統之不二人選。”
“陛下不可!”丞相陳平第一個站出來,“禪位乃國之大事,豈能如此草率?”
“是啊陛下!”太尉周勃也急道,“陛下春秋正盛,何來龍體欠安之說?且漢王年輕,恐難當大任啊!”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收回成命!”
朝臣們跪了一地,紛紛勸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