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敢這樣做,還是從水鬼的怨念體那裡得到的靈感。
他發現靈異事件當中的鬼,都遵循著一套規則邏輯。
就比如水鬼的怨念體,是想吃掉他。而新娘,則是表現出對婚禮的極大重視。
既然如此,那我把聘禮還給你,再辦一場婚禮不就行了。
反正你是鬼,沒有人類社會的各種約束,丈夫也在旁邊,大家不要在意細節,重新來過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新郎看到物品有用,明顯鬆了口氣,發現陳浮望向自己,心裡沒由來咯噔一下。
不是,你那眼神為什麼讓我感覺,還想讓我繼續當她丈夫啊?
他死亡沒幾天,三魂七魄完整,否則也不可能被選定,很快就明白了含義。
「你別打我的主意。」
新郎緊張的說道,不由自主遠離陳浮。
「婚禮要繼續了,大家樂嗬樂嗬。」
陳浮壓根就不理新郎,招呼起僅存的人。
宋霜微反應最快,踮起腳尖,躍過地上的血漿,跳到陳浮身旁開始拍手吆喝。
小青年們經歷了一場血腥洗禮,還沒回過神來,全都呆愣地望著前方。
直到巴掌聲響起,他們纔有了反應,哆哆嗦嗦跟著一起。
哪怕覺得陳浮的方法有點不靠譜,可這名男生的確壓製住了新娘。
或許這樣做,真的有轉機呢?
漂在陳浮麵前的新娘,在聽見聲響後,周身如墨般的怨氣開始向內收縮,直到盡數消失。
她僵直的浮在空中,微微歪著頭,紅蓋頭上的流蘇輕輕晃動。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開始被其他情緒覆蓋,有一絲困惑,一絲追憶,更多的是緩緩滋生而出的柔情。
陳浮腳步移動,想把位置留給新郎,但卻發現新娘一直盯著自己。
然後,他就看見新娘緩緩地調整了一下站姿,像是舊時女子接受聘禮後,那種略帶羞澀與恭順的微微頷首。
陳浮的腦海中響起一道甜潤的聲音,如同大小珍珠落玉盤。
「聘禮我收到了,我會等你。」
聲音極其好聽,如果是音控肯定會瞬間癡迷。
可陳浮卻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你賴上我了?
你未過門的丈夫不是在旁邊嗎,找我不合適吧。
這是什麼夫前犯……
沒等陳浮想明白個中緣由,就看見漂浮在空中地新娘抬起一隻手,輕柔的撫過霞帔衣襟。
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憐惜的既視感,然後虛虛遞了一下,彷彿想觸碰,又帶著矜持的收回。
在陳浮的視線裡,那塗著蔻丹的指尖亮起一抹紅光,很快就化作一縷絲線飛了過來。
他想躲,卻發現身體動不了,連鬆開手指讓毫毛落下都不行。
紅色絲線毫無阻礙穿過陳浮的胸口,瞬間,他就感覺如同泡在冬日裡的溫泉中,渾身毛孔舒張,疲憊一掃而空。
跟獲得經驗值一樣的感覺,讓陳浮明白過來,他的確暫時解決了新孃的事情。
可這次經驗值,他並不想要,這代表著新娘纏上他了。
他也沒辦法掏出手機檢視獲得了多少經驗值,隻能一臉糾結的站在原地。
新娘不知道陳浮在想些什麼,深深望了他一眼,儘管陳浮看不見表情,但能感覺到埋在紅蓋頭下的雙眼,帶著偏執的認定與期待。
最後,新孃的身影連同龍鳳鐲與繡花鞋,如同浸入水中的墨畫般變淡消散。
陳浮人麻了。
我是在給你重新辦婚禮,你弄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他感覺邏輯不太對,可龍鳳鐲跟繡花鞋的確是自己扔出去的。
難道新娘對於結婚的執念,是從聘禮開始的?
陳浮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好在聲音隻有他一個能聽見了,經驗值帶來的身體變化也隻有自己能感受到,並且隨著新孃的離開,整個正廳當中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減輕。
小青年們全都大鬆了一口氣,趕忙拿出手機撥打電話求救。
飄在旁邊的新郎並沒有因為新孃的舉動而感到可惜,心裡反倒是升起欣喜。
但又想到了什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深深看了一眼陳浮,把這位麵容清秀的男生記在心裡,悄然飄向側幕。
陳浮注意到了新郎的眼神。
原本以為是要找自己麻煩,畢竟「搶婚」這種事,男方受傷害最大。
後來發現不是這麼回事,也就沒放在心上,把大聖爺的毫毛又放了回去。
小青年們打過電話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門外就響起了聲音。
暴力破門的響動,沒讓人感到恐懼,反而有種心安的感覺。
門開,一群人湧了進來。
他們穿著黑西裝,不像是治安署常見的製服,對於滿屋的屍體血漿也無動於衷,來來回回巡視存活下來的人。
帶頭的是一位中年男人,鬢角微白,麵容嚴肅,帶著一股子正氣,雙眼像是鷹隼般要把每個人都看透。
旋即,他露出笑容,嚴肅的氣質頓時消融。
「你們好,我是治安署的周建邦,你們,安全了。」
……
陳浮坐在車上,打量著外麵的環境。
小青年們打過電話之後,來的人的確是治安署的同誌,但又有些不太對。
這群人開的車,並不是常見的治安車,而是一輛輛國產黑色紅旗。
行為方麵也很奇怪,沒有驚動其他遊客,沒有跟遊樂園主辦方交涉,直接把車停在冥婚主題門口,將裡麵的人一個個接走。
並且還是一人一車,那模樣就好像不願意事情被人知道一樣。
陳浮理解這種做法,死了這麼多人,肯定要控製輿論。
可這也太鄭重了吧,宋霜微想跟他坐一輛車,結果被強行拉走了。
現在,他一個人坐在車裡,前麵的司機時不時拿眼神看他,警惕中帶著一絲慎重。
「師傅,咱們什麼時候走啊?」
陳浮問道,朝前探了探身子,裝出侷促又不安的模樣。
眼前的情況讓他覺得,這群人應該是治安署下麵的某個負責兇案的分隊,可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司機沒回復,直到看見站在前方的周建邦打了個手勢,立馬鬆開剎車,駛離遊樂園。
陳浮見車動了,回身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掏出手機。
樣子像是想找人訴說情況,實際上開啟的卻是遊戲。
大量字跡浮現。
「你暫時壓製住新娘,獲得20%的經驗。」
「你獲得了狀態,牽絲線。」
「鬼新娘是一位待字閨中卻慘遭橫死的可憐人,她的執念是完成一場明媒正娶的婚禮,牽絲線是她以自身怨念與儀式契約凝結的因果之線。」
「通過牽絲線,鬼新娘可以隨時感知你的模糊方位。你對陰寒、詛咒及精神影響的抗性小幅提升。」
「當下次見麵時,此線將收束。你必須給鬼新娘一個答案,是完成這場冥婚,還是撕毀這紙陰契,亦或者其他選擇。」
陳浮又驚喜又害怕。
暫時壓製竟然給了這麼多經驗,這比殺死水鬼的怨念體還多!
這證明兩者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
按照100%就能升級來看,他還有75%就可以突破。
鬼新娘延伸出來的狀態也不錯,再遇見鬼,影響會減小,能多抗幾下。
但也會讓鬼新娘定位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找過來。
雖然情況有點嚴峻,但也不用著急,現在就開始害怕的話,是自己嚇自己……陳浮自我安慰道,儘可能控製著表情,不想讓司機發現異樣。
「請不要開啟手機,謝謝。」
司機發現陳浮的動作,開口進行提醒。
陳浮撇了撇嘴,收起手機,嘗試著跟對方聊天,想套出一些情況,但司機又恢復成之前的模樣,壓根不理人。
無奈之下,他隻能打量起外麵極速倒退的景色。
半個小時後,車輛平穩停在醫院門口。
中部戰區總醫院。
陳浮腦袋裡浮現出問號。
為什麼來的是軍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