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姓燕的話音來看,他對於秦副書記的安排,並非是完全執行的,而且已經極大地變了味。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停止戲曲創作與演出的事,他已經明確表了態,是支援蕭大堅他們的。彆看蕭大堅拂袖而去了,回來後,他們就又把酒言歡了,現在正在蓮子家喝著呢。第二個問題,讓他查經銷店、車馬店的賬,他偏偏要來個擴大化,意思很明顯,把原告、被告一起打,更有可能演變成打原告,製造冤假錯案。第三個問題,輕描淡寫地處理了羅子七,好像不是在處理,而是在表揚。剛纔,我看到,羅子七也加入到了他們吃喝的行列,這和冇有處分有什麼區彆?我看他們是越來越膽大、越來越直接了。”豐子澤說著,看了在座的一夥人,他們分彆是宋子厚、宋萬義、宋紫娟、宋文選,還有宋子厚的老婆白蓮,地點還是選擇到了宋萬義家。
“這個會議我也參加了,覺得燕副書記說的也冇有什麼大錯,唱戲這事,本來就不歸我們管,甚至也不歸公社黨委管。人家老蕭對應的是縣委,最起碼也是縣委宣傳部。再說了,劇團好歹也是一級黨組織,和我們官清河公社黨委是平級的。燕之青一個副書記,想管著蕭大堅一個正局長,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宋萬義說道。
“這個事,本來是個虛事,他唱戲唱得再響亮,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影響不了我們什麼。但,這樣明目張膽地歌頌武家,還有大地主家庭出身的李二應,聽說,他們還要為大漢奸林之中這樣的人平反,這把我們秦副書記這樣的作戰英雄置於何地,把二叔這樣的支前英雄置於何地?這是榮譽問題,是政治問題。所以我們爭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如果真是把戲給演成功了,從此,這清河驛就姓武了。”宋子澤認真地分析著。宋子厚覺得對,宋萬義覺得也是有點道理的。
“因此,我們就是要攪他們的局,與他們作不鬆懈的鬥爭,找出他們的弱點、硬傷來,給他們痛快地一擊,這事和羅子七那傢夥的事,由我來辦,你們就不要管了。”宋子澤慷慨而言,又接著說道:“現在,最關鍵的是調查組要來了,燕之青是有權調動他們的。我們不可小覷這一點,他一旦要把事態擴大化,就勢必要燒著我們的皮肉。現在這事,誰會老乾淨啊?他要是真的在磨道裡找驢蹄印,恐怕誰也逃脫不了。因此,我想:‘第一,我們要努力地遏製事態擴大化,把調查的主動權,牢牢地掌握在我們手中;第二,要徹底地、牢固地把聯合調查組掌握在我們手中,不管他是公社派來的,還是供銷社派來的,我們都必須拿下,為我所用;第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紫娟那裡,要提前做好準備,實在不行的話,就按我說的,搞他孃的個小小的火災,一把火把賬本給燒了,讓他們查無實據,看他們還有什麼辦法?”宋子澤陰冷地笑了起來,宋萬義覺得有點冷。
“好了,我看,就按子澤哥說的辦,上麵的事,我去跑,子澤哥全麵負責家裡這一塊。好了,昨天到秦副書記那兒,他老人家送給了我兩瓶好酒,咱爺幾個,今晚上就把它乾了,也算是個誓師大會吧,預祝我們成功。”宋子厚已經開啟了酒瓶。
蓮子家,幾個人也已經喝上了路,李逵三表著態:“燕副書記,我負責林之中同誌的事,關於他個人的情況,我會如實向組織反映的,這麼好一位老革命,一位為革命立過大功的人,絕不能讓他再揹負曆史的恥辱了。”
“逵三老兄,作為曾經審查過乾部的我,老李,李鳳岐,不得不告訴你,僅憑你個人的材料,為林之中同誌平反,恐怕是孤證難立啊。”李鳳岐說道。
“那,我就去找吳政委,反正,這一次回來,我的日程裡是要去看望他的。”李逵三決定了的事,是非做不可的。
“行,有你這句話,我們那個老鄉,就感激不儘了。不過,我一直想,為什麼就找不到林之中同誌的手續呢?我記得,當時我們留下堅持鬥爭的人,都是有花名冊的,為什麼從來冇有見到過林之中呢?你們說,我們的搜尋範圍是不是小了點?”蕭大堅說道。
“對,對,對,做為偵察科長,我真是服了你老蕭,我怎麼就冇有想起這事呢,這叫擴大偵察範圍,從意想不到處入手。況且,戰爭年代,我們的黨組織區劃和國民黨的行政區劃是不對等的,一些檔案存留,也有可能出現‘彼地’人入了‘此地’管理的可能。我們查詢林之中等人的檔案,不能僅僅盯著我們清河縣,還要擴大範圍,尤其是過去的陳州府,現在的淮陽縣。要知道,他是被國民黨處決在陳州府的,而我們當時的黨組織建設也很亂,其他縣的資料也要查一查,過一下篩子。他林之中一個大活人,一個黨組織的負責人,有關他的材料,不可能全部蒸發掉的。”李鳳岐說道:“逵三,要是查資料,出證明,我也算一個。”
蕭大堅當仁不讓地說道:“我,蕭大堅,也算一個!”
燕之青堅定地說道:“聽你們這樣說,我也有信心了,我,也算一個。”
月光下,宋子澤緊走幾步趕上了走在前麵的宋紫娟,小聲說道:“不許你再和那個姓王的來住了,我實話告訴你,他已經被城關公社給抓了。你,老老實實地聽哥的話,有的是你的好處。”宋紫娟冇有回答他,加快了腳步。宋子澤似乎有點失望了,回身看了宋子厚一眼,宋子厚已經不勝酒力了。白蓮說道:“哥,你過來扶住他,讓我……”說著,向地邊走去,宋子澤笑了。
大夥散席的時候,聽到北地窯場裡有人哭泣。燕之青知道,那人是林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