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李逵三和他愛人嚴倩蓮、帶上外甥武鬆江提上禮品,就來到了李二應家。老戰友相見,自然又是唏噓一番,得到訊息的李六應兩口子也早已趕了過來,把他們接到自己家中。
“逵三啊,回來了就好,你說,你是中途因傷離開騎兵團的,這麼多年了,俊義他們怎麼連個信也冇有啊,上千人,怎麼也不可能人間蒸發了啊?”李二應感歎著,也在追問著,更在想念著自己還有可能活在世上的唯一親人、白玉蓮。
“李參謀長,我啊,這麼多年也一直在想念著你們啊。我們佔領新疆後,又進行了剿匪除霸,後來又全體轉業,進軍沙漠。由於種種原因,我們也是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雖說,由當兵的轉行成了種地的,職務也提升了,可我的日子過得也很不好啊,做夢都在想咱們騎兵團,想咱們清河驛啊,時常掰著手指頭,查著日子,也查著生命中遇到的每一個人,甚至想了一遍又一遍,漸漸地清晰了,又漸漸地模糊了。後來,我就認識了這位嚴倩蓮女士,她不嫌老李是個大老粗,也不嫌咱脾氣暴躁,經組織上安排,也就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無論是逆境、順境,我們倆從來都是不離不棄的,就是在我受批鬥、被關押的日子,多少家屬都經受不了那折磨人式的鬥爭,可她卻頂過來了,就憑這一點,你兄弟我這一輩子都過得值了。”一個從來不善於表達自己的老人,在年輕的妻子麵前,訴說著這樣的話,讓嚴倩蓮落淚了。她知道,這個李逵三是個外形粗魯,內心卻極度細緻的人。她給他說過自己的過去,也說過她為什麼不能生育,可他從來冇有嫌棄過自己,也從來冇有提及過往事,她很知足。
李二應同樣感歎著,說道:“要是玉蓮還活著,他們的孩子也不小了,俊義他們兩個,性格都好,肯定會過好的,可他們怎麼就冇有個信兒呢?”
李逵三看著李二應急切而悲傷的樣子,知道他是天天在想著他那唯一的女兒。白玉蓮是李二應的女兒,而不是什麼他舅,是李逵三等少數幾個人知道的秘密。他愛著白玉蓮的母親,一個虔誠的基督徒,為了她,李參謀長放棄了許多。他更瞭解,李二應對白玉蓮的感情,那是一個真正父親的愛。
李逵三記得,白玉蓮捨命救下武俊義,被鬼子得到訊息後,在林之中等人的安排下,緊急掩護武俊義和宋天成等人撤出了西華集,昏迷不醒的武俊義,被李鳳岐的偵察科成功接走了。而白玉蓮卻身陷囹圄之中,經受著了鬼子的威逼利誘、嚴刑拷打,始終都冇有承認西華集基督教堂的秘密。而得到女兒被捕訊息的李二應,簡直成了一頭瘋牛,四處亂撞,非要發兵去救女兒,連吳政委出麵相勸也不行,甚至不惜破壞紀律,擅自用兵。
後來,我黨通過上海偽軍總部,成功救出了白玉蓮,李二應整天守在女兒的病床前,直到她醒了,能喝下一碗熱湯了,能吃飯了,能下地行走了,每一次,李二應都如孩子般高興,他是一個父親,一個好父親。
“我想,他們會回來的,我不止一次問過我所能見到的四野的同誌,他們有的,對於我們騎兵團還有印象,但他們說,騎兵團當時並冇有南下,也冇有見他們參加抗美援朝,他們不是神秘地消失了,而應該是整建製地執行特殊任務去了,比如……”李逵三指了指天上,做出了一個爆炸的動作。
“要是那樣,我就放心了。”李二應望著門外的藍天,感歎著。
“二孩,過來,妗子問你一句話?”李六應老婆喊叫了一聲正在聽二位老人感歎著的武鬆江。武鬆江一愣,這個六妗子,是極少跟自己說話的,怎麼回事?
他進了廚房,看到李六應也在裡麵呢,說道:“鬆江,他們要給查賬的送禮了,你可要照護著。另外,你必須儘快向燕副書記、李委員反映一個緊急情況,他們有可能要毀掉支部和大隊的賬,當然,也包括那個麪粉廠的。前幾天,他們還在回收麪粉條子呢,我不讓他們交給宋子澤,是怕冇有了手續,他不認這壺醋錢。”武鬆江點了一下頭。他不想問李六應是怎麼得到這信的,但他知道,李六應不會欺騙他,他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麼空穴來風。
“二孩,妗子再給你說件事,紫娟不想跟你表弟過,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妗子也不怕丟人了,那女人,跟一個叫王勝利的流浪漢好上了,聽說被城關公社給抓了,她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咋得著信了,回家蒙著頭,哭得要死要活的。你六舅說,那個姓王的,就是寫大字報告你的那個人,你可得注意了。”六妗子的話,讓武鬆江大吃一驚,這個宋紫娟,怎麼和那個王勝利好上了,這事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