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喂!雲浪!”
雲浪徹耳不聞,隻是毫不留情一掌揮出,將伍華逼退幾步。
該死的,誰他媽把他的魔障勾出來了!伍華咬牙,陷入這種奇怪狀態的雲浪甚至連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大幅提高,他纔剛剛穩住身形,一抬眼,雲浪又攻了過來。
一張符籙飄到伍華麵前,看似輕無一物,卻穩穩擋住雲浪的一掌,波瀾不動。
雲浪見一掌不行,又出一掌,還不待攻擊起效,那符籙陡然伸出眾多金色符文,將他捆縛住,困於原地。
伍華見宗主出手,冇有絲毫停留,又閃身前往祭壇,那股陰邪之力讓他越來越難受,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現在是一場時間的競速。
隻是在他將將碰觸到祭壇之時,又是一張符籙不知從哪飛來,在他身前炸開,好在伍華躲得及時,並未受到太大的損傷。
誰?
他立刻看向符籙飛來的方向。
三長老拎著手裡奄奄一息的雲默,緩緩放下手。
“師兄。”
他咧開嘴,笑得張狂。
“天海。”宗主看著三長老:“你何苦如此。”
“那自然是因為我掌握了世界的真相!”雲天海大笑:“師兄!弟子鬥膽,請師兄自縊!”
“不!不可!”
雲默猛地抬頭,大喊:“宗主!三長老此行皆為火種,您萬萬不可——”
“咳!”
啪。
雲天海狠狠甩了雲默一巴掌:“你那個混賬的父親與我作對,你也與我作對!我還真是養了兩條好狗!”
“她是你親孫女。”宗主語氣淡淡,聽不出起伏:“你何時喪心病狂至此。”
“喪心病狂?不。”雲天海似乎一下子冷靜下來,慢條斯理:“血緣,情感,那纔是拖累人類的腳步,唯有力量,唯有那弱肉強食的規則纔是真實的!”
“你,彆動!火係的雜種,休要妨礙師祖的迴歸!”
雲天海猛地掐住雲默的脖子,正悄悄摸向祭壇的伍華不得不停在原地。
“我去你媽的弱肉強食。”見被髮現了,伍華索性也不再隱藏自己,直接開罵:“拿著小的威脅老的,你個老不死的狗東西,弱者?你也是弱者!你弱到根本就冇實力和宗主對著乾,隻能拿個人質在這裡叫!”
雲天海被激怒了,一張符籙迅猛而來,伍華躲避不及,宗主袖袍一甩,將那符籙化為一張冇什麼用的黃紙。
伍華擔憂的看向雲默,而雲默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輕輕搖頭,不肯再露出半點怯懦之音。她知道,她此刻在雲天海手裡,和殿外那些與魔獸潮奮戰的弟子一樣,都是人質,弟子們還冇認輸,她身為茅山大師姐,就更不能有半分退讓。
“師兄,你也不必在我麵前演戲。”雲天海又道:“火種已被侵蝕大半,你早已是強弩之末;你的耳目又遍及茅山,此刻外麵究竟是何等慘狀,你比誰都清楚還不如儘快自縊,倒也省了這人間身前頭疼事。”
“那群廢物撐不了太久的。”
“茅山一脈,隻要還有一人存在,就絕不會讓火種熄滅。”
宗主還是簡簡單單的站在那裡,沉聲道:“邪術師祖想要出世,除非將我茅山弟子屠戮殆儘。”
伍華看得清楚,宗主在悄悄關閉火種陣法,平台悄無聲息的緩慢閉合。
雲天海毫無察覺,隻是狠狠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無情!”
“孽畜,你還在那裡做什麼!還不速速破陣法,毀火種!”
話音剛落,雲浪身上氣勢又漲一截,竟然直接掙破了宗主的束縛,直直向祭壇而去;伍華當即迎上,眼見有礙事者擋道,雲浪一拳而去,伍華以火焰護體,一手接住雲浪那一掌,反防為抓,直接鎖住雲浪一條胳膊,身上的火焰立刻沿著肢體相連處往雲浪身上灼燒,可行進到一半,陰寒之氣暴漲,竟是將火焰逼了回去,再進不能。
雲浪趁此擺脫伍華鉗製,又是一拳打向祭壇。
伍華感受的清楚,那股陰寒氣和雲浪魔障化的黑氣截然不同,更可怕的是,陰寒之氣似乎在同化雲浪的魔障。
見伍華敗陣,宗主動手。
金色大陣瞬間在整個殿內亮起,伍華聽見宗主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伍華小友,我所用的手段不多,陣法還未完全關閉,你趁此前去找到火種。”
一拳砸向祭壇的雲浪下一秒就出現在雲天海身後,那收不住的一拳直接砸到了雲天海身上,雲天海趔趄幾下,毫不猶豫踹了雲浪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廢物!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而宗主腳下陣法進一步擴大,金色光芒沖天而起,叫那再黑的夜幕也得退讓一角。
正在艱難抵禦魔獸潮的弟子看見那數光芒,紛紛精神一振。
“是宗主!是宗主的八方大陣!”
“宗主助我!”
“上啊!全部擋住!”
金色的符文從茅山主殿延伸,不多時就流淌到整個茅山;金光所過之處,弟子們身上的傷口開始癒合,就連那些生病弟子的腳步也都一滯,紛紛停留在原地。
一個隱藏在陰影裡的邪術師拚命擺動手裡的小木人:“怎麼回事,怎麼都不動了?快給我動起來,這群賤畜!”
一把劍抵上他的脖子。
“找到了。”雲流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零一一直在觀測著這一切,金色符文與遍及茅山的黑色靈力流格格不入,二者開始爭搶茅山的主導權……但,金色符文隻是一時強悍,難以持久。
“八方大陣,你竟然還有餘力同時開啟八方大陣和奇門遁甲術?”雲天海陰暗的瞪著宗主,八方大陣,是茅山宗主的獨門秘術,據說是某代茅山先祖觀火種領悟得之,可削弱陣中魔族,壯大人族,和火種作用無異。
伍華終於有了機會,不被打擾,他用儘全力,將火焰探入陣中,火種……火種在哪?
雲浪仍然冇有放棄攻勢,但他每一次靠近祭壇半分,就會被瞬移至另一個地方,又改換思路,直接去攻擊宗主,可也無法靠近宗主身邊半步。
但這幾下,讓雲天海看破了宗主的隱藏。
“果然是強弩之末”
他得意一笑,明白宗主是在強撐。八方大陣本來就是極其耗費靈力的法子,他已經冇有什麼拿不出手的手段了。
想及此,雲天海突然抓起地上的雲默,毫不猶豫一手刀下去,直接刺穿她的胸膛。
“——!”
“默兒!”
宗主瞳孔一縮,再難維持表麵的平靜:“雲天海,你!”
“咳……咳……”
雲默趴伏在地上,不停咳血,眼睜睜感受著生命在體內的流逝。而雲天海滿意的看見親生孫女的血流淌滿地,並在他的引導下,一個詭異的陣法浮現。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以我血肉,敬請上仙!”
伍華很想去救雲默,但他的火焰已經深入陣法大半,壓根無法脫身;可就在聽見雲天海唸咒起陣之時,他忽然發現,火焰與他的聯絡被切斷了。
怎麼回事?
伍華預感不妙,正要藉此抽身,可下一刻,一股磅礴的陰寒之氣從陣法中湧出;那股陰寒之氣瞬間纏上他的手腳,力道之大讓伍華壓根難以抵抗,直接被拉拽倒地,動彈不得。
“師祖!向這天下,宣告您的重生吧!”
媽的邪術師一個比一個愛搖人!
陰寒之氣全部聚集於大殿頂部,活像是要在室內下雷暴雨,壓力越來越大,伍華儘全力想起身,可又好像被誰狠狠一腳踹在背上,再度被壓趴在祭壇上,無法移動,甚至連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宗主一口血噴出,但他腳下陣法的金光絲毫冇有減弱,反而開始更盛,試圖與大殿上的陰寒氣爭個高下。
“師兄,你快不行了。”
雲天海看著真切,他滿意的看著那股陰寒氣越來越凝聚,八方大陣的作用也在力量的對抗中開始落了下風。
奇怪,力量已經外露至此,為何師祖還不來降臨在這孽種身上?
雲天海奇怪的看了眼冇有任何反應的雲浪,突然領悟到什麼,惡狠狠的瞪向茅山宗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即使繞過陣法,但隻要火種一息尚存,師祖就無法徹底獲得解放!
“死吧,師兄。”
雲天海抄起符籙,役使雲浪和他一同向宗主攻去。宗主此刻也無力再維護奇門遁甲術,隻得應戰。
雲默艱難抬頭,她的力量所剩不多,萬幸,在雲天海冇有關注她時,及時用一隻低階療愈符籙止住了血。
她正好對上同在祭壇掙紮的伍華的目光。
雲默掙紮起身,她想爬去祭壇那裡,想去幫伍華一臂之力,也許多解放一個戰力,事情還有轉機。
可她剛直起半身,又因為羸弱的身體重重跌了回去,吐出一大口血。
“伍華……伍華道友…….”
她無助的看向祭壇上的伍華,口中呢喃著,一時期待他能給她一個奇蹟,一個一如少年的火焰同樣明亮的奇蹟。
伍華頂著壓力,一點一點爬起,他的身體正在慢慢適應這等強壓,隻要給他一段時間,他一定能——
“不!”
他聽見雲默脫口而出的一聲尖叫。
怎麼回事?
伍華正在疑惑雲默為何如此驚恐的看著自己,直到劇痛傳來,他看著大量不知從何而來的陰寒之氣從他體內鑽出。
他倒在祭壇上,血液沿著祭壇的紋路四下緩慢流淌,像極了一個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