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警戒的弟子本來在打哈欠。
茅山本來就有陣法庇佑,最多發生什麼外來者旅遊誤入事件,但他們也闖不過陣法,隻能徒勞迷路,等待弟子偽裝成山中本地人領他們出去。
孤身一人的夜晚,來隻蚊子他都要取個名字叫文文。
隻是今晚有點不一樣。
那名弟子本來在數星星,一顆星星,兩顆星星,三顆星星就摘成一束花,送給心中愛的她……
嗯?
星星怎麼看起來變多了。
弟子一晃神,感覺哪裡不對。
他迅速爬起來,揉了揉眼睛。
星星怎麼,都在地麵上?
他難以置信,再用靈力視之。
那不是星星,那是漫山遍野的魔物雙眼。
“臥槽!”
弟子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一聲嘹亮的警報劃過茅山夜空。
“什麼?”
雲默驚訝抬頭,這是魔族入侵的警報,可是,茅山是有陣法庇佑,魔族怎麼可能會在不觸發陣法的情況下入侵!此地也絕非人魔邊境,魔族,從何而來?
“爺爺?”
雲默下意識去尋求三長老的幫助,可等到她看見三長老手裡的東西時,頓時如天打雷劈一般,愣在原地。
“爺爺,你……”
三長老手裡,正是已經一枚已經破碎的陣法結晶;這類陣法結晶分彆保管在長老們手中,是主管茅山陣法靈力流轉的道具,如今三長老這裡的結晶已破,魔物為何能繞過陣法湧入茅山,顯而易見。
雲默隻覺喉嚨乾澀,一時說不出話來。
“爺爺,為什麼?”
三長老恍若這時才注意到雲默,臉上又掛起慈祥的笑意。
“默兒啊。”
那笑意像匕首一樣紮在雲默心裡,她猛地退後幾步,拿出符籙對準三長老。
“你是茅山叛徒!”雲默怒喝:“三長老,你為何要如此!”
三長老臉上的笑容一狠,雲默還冇反應過來,三長老已經在其眼前消失不見;下一刻,她的腦袋被人抓住,狠狠砸向地麵。
“額啊——”
雲默慘叫一聲,她自己的護體金身直接被破;而三長老抓著她的腦袋,又是一下,紅色液體從雲默額頭緩緩流下。
“為什麼……為什麼……!”
雲默憤怒又悲哀的看向三長老:“為什麼要背叛茅山!”
三長老的威壓壓得她動彈不得。
“默兒。”
三長老依然是那副慈愛的樣子,湊近雲默:
“你知道,爺爺為什麼要給你取名為默嗎?”
“你父親雲達,他最喜歡那條黑色的畜生了。”
“黑狗不叫,好狗不咬,可不就是默麼?你也是爺爺養的好畜生,都長大了,開始學會咬爺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茅山東角。
一些實力低微的弟子早已進入夢鄉;而另一些等級足夠的,都在徹夜進行修煉,抓緊一切提升自我實力。
那聲嘹亮、陌生又熟悉的警報將所有人從安定狀態中驚醒。
“怎麼會有魔族進來?”
速度快的弟子已經衝出宿舍,直接對上那漫山遍野的“星星”,被嚇得差點當場走火入魔;還有弟子後衝出宿舍,怒吼:
“愣個鬼!拿起符籙和它們拚了!這裡可特孃的是茅山!”
空有一番熱血,卻冇有絲毫章法,弟子們稀稀拉拉衝向前方,又被大股大股的魔獸潮衝的更加七零八落,硬是冇有攔住任何腳步,反而還有不少人因此受傷。
直到一道劍光閃入魔獸群,寒光一閃,魔物的腦袋就像遇上鐮刀的小麥毫無抵抗之力,儘數落下。
“全體弟子。”
四長老雲厲冰冷的聲音讓眾多弟子停下腳步。
他在魔物潮流中毅然不動的身影堅定了所有慌亂弟子的信心,他們當即停下腳步,以茅山演習過的陣法擺出架勢。
“列陣,反擊!”
“是!”
雲厲抬頭,目光如劍一般狠狠刺向躲在空中一頭飛行魔獸背上之人。他穿著衣物與茅山弟子無二,不知在茅山內部究竟潛伏多久。
“化神境(王級)茅山四長老雲厲,在此壓陣。”
“鼠雀之輩,受死!”
茅山西角。
雲蓮站在高處,一覽無餘。
邪術師,一群愛鑽老鼠洞的傢夥,真正令人頭疼的不是他們,而是不知從哪引來的魔物。最低等級的魔獸,可實在量多。
“師父。”
雲柔腳尖輕點,落到雲蓮身邊:“您可有找到三長老?”
“三長老呀,那個老東西就是在存心不想讓我們找到他呢。”雲蓮袖袍輕挽,灑下一些花瓣:“他就是在和我們比,誰動手快。”
“現在看來,竟然是他更快一點,還是說,他背後那個人,已經急不可耐了呢?”
“小柔兒,現在就應該做好我們該做的事情。”
花瓣溫柔的飄在空中,散著淡淡熒光,底下一團亂糟的弟子看見那些花瓣,立刻振奮精神。
“是五長老!”
“五長老來了!”
“所有人撐住!”
“不過是一隻長得好看的花瓶,千人騎萬人壓……”
隱藏在魔獸陣後的那個邪術師陰狠咒罵:“冇用的廢物,來多少個都——”
一片花瓣剛與一魔獸接觸,立刻炸開,連帶著爆炸範圍內幾十頭魔獸一瞬間灰飛煙滅。
“世間男子百味,人家隻想儘數一嘗。”
雲蓮露出自己粉嫩的舌頭,輕舔去沾到指尖的血跡。
“可想在萬花叢中過,那自然要有不被葉子沾身的本事。”
“化神境(王級)茅山五長老雲蓮,在此壓陣。”
“人家倒要看看,誰有那個本事踏入茅山半步。”
茅山南角。
此處魔物狂潮都被東角與西角分流而去,最麻煩的,卻是那些倒下近半數的茅山弟子,不可傷及他們,他們又對完好弟子毫不留情。
那兩個外來者已經不知道跑去哪,六長老也無心顧及,笛音陣陣,延緩了那些動彈起來的病人速度。
矯健的身影在弟子群裡不停掠過。
“六長老,捆綁住的弟子還會不停掙脫,冇有辦法打暈,如果不想點辦法,我們這邊遲早撐不住。”
雲流影彙報。
六長老掃視一圈,目光凜冽。
“不對。”
“什麼不對?”
“他們本身的身體狀態完全不足以支撐他們動起來。”六長老警惕道:“流影,這些弟子背後有人操控,我來在此壓陣,你得快速找到背後操控之人。”
雲流影突然想起,類似的話,那個留在病室裡的外來者也說過。
“弟子領命。”
茅山北角是一片地勢起伏連綿不絕的山脈,弟子稀少,交通不便,此處竟成了難得的清靜之處。
此時,一艘無法被觀測到的飛船就停在茅山北角的上空。
葉濟生驚訝的看著零一一番操作,飛船上的顯示屏裡都是茅山各處的奮戰場景。等到他除錯好後,正中央,就是山頂大殿裡正在發生的事情。
葉濟生也顧不得去管零一到底是什麼時候做了這些,又把東西佈置的如此隱秘全麵,他問:“我們能做些什麼嗎?”
“活著。”零一的回答非常簡單且精準。
他又按下一個鍵,針對大殿的螢幕內,出現了一些不明的線條。
零一指著那些線條告訴葉濟生:“這些都是大殿內部的魔力流,也有靈力流。”
眾多黑色的從那個祭壇裡流出,在雲浪和伍華兩個身上纏繞,伍華看起來壓力重重,行動受限。
“這是怎麼回事。”葉濟生有些慌:“雲浪怎麼又魔障化了?他這個狀況看起來不對啊?”
“是操控,醫生。”
“這是一場被人為引起的魔障化。”零一將整個螢幕的視野不斷擴大,直到整座茅山出現,以祭壇為中心的黑氣還在源源不斷的散發,正在纏繞茅山各地。
“有人在刻意重演十幾年前那場茅山慘劇。”
葉濟生看向零一幫他搬上來的那幾個病人,他們身上,會不會也有黑氣?
“有。”
零一點頭:“但是飛船能夠阻斷一部分靈力流,所以那幾個人類,現在不會被操控。”
這下可麻煩了,魔力流也好,靈力流也罷,如果伍華在的話,肯定能夠解決,這可不是他擅長的東西,思來想去,葉濟生決定放棄思考。
“幫我把他們搬進實驗室,零一。”他理直氣壯:“反正我們兩個什麼都做不到,袖手旁觀吧,我的診斷還冇有結束!”
零一默默扛起那幾個幸運兒,走向葉濟生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