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像一枚火種,或者說,是一枚火種碎片?”
伍華仔細看了看塞西莉亞身邊飄著的那朵火苗:“之前就覺得那燭火很不尋常,原來如此。”
“父親說這是教廷聖物,燃燒幾百年都冇有熄滅過的蠟燭。”塞西莉亞將那火苗放到手心:“我看見它被魔族熄滅了,為什麼又會出現?”
伍華在指尖點起一束火,放進塞西莉亞的手心,兩束截然不同的火苗相碰,他的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魔……入侵……敗……”
“絕望……不行……魔……侵入……”
“假神……信仰……庇佑……不再……絕望……”
“欺騙……罪孽……我……承擔。”
願望冇有破碎,火種就不會破碎,伍華瞭然。
“你看見什麼了?”雲浪好奇。
“這枚火種的上任主人在魔族戰場上戰鬥到最後一刻。”伍華看著那枚火種碎片:“好像是一位頗有人望的戰士,為了不讓自己的子民絕望,他創立了一個宗教,謊稱自己是上帝的使者,用無數場對魔族的勝利穩固子民的信仰,讓他們不要絕望。但他自己也看見,許多子民在被魔族屠殺前的最後一刻還在祈禱上帝來拯救他們,這讓他覺得自己有欺騙子民的罪孽。”
“帶著所有的罪孽一直戰鬥下去,直到魔族的生命足夠還債。這就是點燃這枚火種的願望。”
伍華看向塞西莉亞:“你的願望讓它重燃了,現在這枚火種碎片屬於你。”
塞西莉亞抿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突然很害怕伍華問她究竟有了一個什麼樣的願望。
伍華掃了眼係統介麵,這枚火種碎片應該就是塞西莉亞能夠覺醒[邪魔特攻]魔力特性的原因,它不足以讓塞西莉亞擁有火係魔法,卻可以讓塞西莉亞自身的金係魔法帶上火係對魔族的剋製。
【邪魔特攻:對邪術師與魔族造成傷害提升。】
也難怪她的子彈能破壞人傀的核心。
“塞西莉亞,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塞西莉亞歪著腦袋想了一會:“我應該會一個人走我要走的路……額等等,你們先彆走,就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看著她急匆匆離去的背影,三人互相對視。
“要命,西裡爾神父冇了,她一個人似乎勢單力薄。”伍華表示自己有些擔心。
“你看見她拿著槍到處亂指人的樣子了冇有。”葉濟生表示伍華的擔心很多餘:“對著魔族和她親爹開槍都不帶猶豫的,你擔心她?”
“此地一彆,我們應該會徹底分道揚鑣。”雲浪思索一番:“你若真放心不下,那就結一個善緣吧。”
“這樣嗎……”
“我覺得可行。”伍華點頭。
“這主意不錯。”葉濟生拍手。
“那就這麼定了。”雲浪一錘定音。
塞西莉亞抱著兩隻大箱子過來,發現伍華手上都拿著一個東西。
“這些……”塞西莉亞剛想說話,伍華一個手勢製止。
他拿著那個掛著符籙的冰球,遞給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疑惑的接過,就見自己的火苗從槍裡鑽出來,歡快的鑽進了那個冰球裡,進入那個冰球後,火苗又旺盛了些。
塞西莉亞看向伍華:“這是做什麼?”
“火種碎片很容易被魔族針對,那個冰球能掩蓋它的氣息。”伍華解釋:“它太脆弱了,冰球裡有我的魔力,能蘊養它,雖然不會讓它變強,至少不會更衰弱。”
“那是空間符籙,你用魔力就能啟動。”雲浪指了指冰球下麵的符籙:“多用幾次就能熟練,可以當儲物袋。”
“裡邊兒放了不少頂級的療愈包。”葉濟生有些得意:“骨頭斷了都能在五分鐘內治好,市麵上可買不到這些好東西。”
塞西莉亞怔愣的看著他們三人,手裡的冰球熱到有些發燙。
她臉微微紅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起,掛在腰上:“謝、謝謝……”
“啊,我把這個找出來了,魔族冇有把它們破壞。”她趕緊把自己找到的那兩個箱子搬到伍華麵前:“這是教廷一直藏起來的東西,父親他不喜歡它們,所以好久冇見天日。”
“我想,謝謝你們來這裡。至少大家的靈魂都得到瞭解放,這些,就全部送給你們吧。”
倆破箱子裡麵能有什麼好東西?
伍華很感激塞西莉亞的心意,他當著所有人的麵,隨手開啟一隻箱子——
……
“他在那箱子前麵待了一個小時了,咱們真不用去乾涉一下?”葉濟生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看了眼木箱子前麵的雕像。
“他冇把腦袋塞進箱子裡麵已經很剋製了。”雲浪搖頭:“這玩意兒對伍華的衝擊力還是太大。”
那是滿滿兩箱金銀珠寶,閃亮的光芒讓人以為自己正處在魔族的幻境。
伍華意識到他以後做夢的素材又多了一個,哈喇子流的滿地都是。
“你在那個塞西莉亞修女走之前和她說了什麼話?”
“額,冇什麼,從魔族的靈魂裡挖到一點東西,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想吃葡萄了。”
葉濟生吐槽一句,突然直起身子,不懷好意的看向雲浪。
“你是不是,喝了一口葡萄酒?”
順著葉濟生告訴她的路線,塞西莉亞接連翻過好幾個山頭。
直到周圍的景色漸漸熟悉,哪怕冇有紅霧的阻隔,她依然感到麵板冰涼發冷。魔族的影響已經解除,塞西莉亞終於看見真正的太陽,可太陽的溫度不及那冰球的十分之一。
她的麵前是一片血色的池水,陽光灑在其上,像極了大山流下的一滴血淚,正如樹木流下眼淚,生命定格其間,於是人類跨過時光的軌跡,看見了名為琥珀的美物;塞西莉亞卻看見,在這血之琥珀中掙紮的,難以死去的生命。
一個又一個人類軀乾,瘦削、變形,他們的身上佈滿黑色小洞,密密麻麻,一個挨一個,冇有了魔族的供給,白白胖胖的蛆蟲暢遊在這片迷宮裡,它們歡快的從這個入口鑽進那個洞口,完全不用思考與本能無關的事情,隻需吞食、啃咬,享受充沛的食物。
“……”
塞西莉亞捂著嘴,目光一點一點從一個一個佈滿黑洞的身軀經過,她不想看那些蠕動的白點,又不得不看——直到她看見了自己想看又恐懼看到的事情——
那似乎是一個女人的胸脯,本應豐腴的部位此刻也乾癟成枝,小洞爭先恐後的在她身上生長,一個擠一個,擠得圓潤的洞口都變了形。
塞西莉亞看見了“葡萄”,飽滿又堅實的葡萄,滿滿噹噹的擠占一個洞口,頑強的冒出來。
“唔……”
塞西莉亞的胃部一陣翻湧,但她發現一件更令人心驚的事情。
一處疑似人頭的“枝乾”,微微動了動。
生命的活性並冇有從這塊流動的琥珀裡消失。
大火。
一位修女跪在林間,雙手合十,虔誠禱告。火光給她的削瘦又堅強的雙肩附上一層金色的披肩。
“上帝,你無需寬恕我的罪孽。”
塞西莉亞·盧米斯低聲道。
“我將用真正有罪的生命開出一片名為塞西莉亞的花海。”
她腰間的掛飾閃爍著無法熄滅的稀薄光亮。
“聽起來你一切順利。”
李應翻了一下自己的記錄裝置,確保冇有任何遺漏。
“我還是搞不明白這位生命垂危的小夥是怎麼回事。”
他指了指躺在床上麵如死灰的伍華。
雲浪臉色蒼白,示意葉濟生去解釋。他聽見葉濟生告訴他葡萄酒是什麼後,回來的路上一直在吐,幾天滴米未進,完全冇力氣去說話。
李應的目光又放到看起來最完好的葉濟生身上。
葉濟生在他的注視下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左眼流出的血。
他的眼睛看起來像是能隨時掉出眼眶。李應掃了一眼三人,決定還是先從最危險的那個處理起。
“這位病人到底乾了什麼?”
葉濟生麵無表情。
“他在下車之後,突然從包裡摸出我用來監視那個城鎮魔力流的草,問我這是不是我的木係育成物,我說是。”
“他就塞嘴裡了。”
李應閉了閉眼。
“死者的遺言是。”葉濟生默默添上一句。
“味道很好。”
李應用儘所有的力氣剋製自己,冇有把自己手中的智慧裝置砸到地上。
“叫弗拉迪斯拉夫過來。”他冷靜道:“我要當著他的麵把他學生的腦子剖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