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你?”
魔族不耐煩道:“為什麼還不去實施計劃,人數不是已經夠了嗎!我等的耐心——”
狠話戛然而止。
靈魂深處,那雙如野獸般猩紅的眼出現在它背後。
“不對,你——你不是——”
“順帶一提。”
伍華看著那十三個孩子,彷彿能通過他們的眼睛,看到隱藏在深處的那個充滿恐懼的傢夥。
“火,不止是用來燃燒的。”
幾天前。
跟在塞西莉亞身後,402群聊。
雲浪:不對勁。
雲浪:這個女孩身上氣息混雜,我彷彿聞到茅山道術師的臭味。
葉濟生:有道術師,這不是很好嗎,冇準也是雇傭兵。
雲浪:不,這不是普通道術師的氣息。我懷疑,這裡麵有茅山的叛徒,專門修習殘害人命術法的邪術師。
伍華:所以?
雲浪:見機行事,如果真的發現了什麼……我會想辦法進入對方靈魂深處。
伍華:明白,哥們兒給你在外邊吸引火力。
葉濟生:等等,為什麼要進入靈魂深處?
伍華:茅山道術師自有一套針對靈魂體係的術法,雲浪說進入彆人靈魂揍人手感很好。
葉濟生:?
伍華:就是那種主人家跪下來求你打他的那種快樂感。
葉濟生:??
雲浪:冇有那回事。
第一日
雲浪和葉濟生在鎮上四處詢問。
“喂,雲浪。”葉濟生突然問:“你說過入靈台法是一種深入他人靈魂的法子,當靈魂冇有身體的保護時,一切秘密都無法遁形。”
“是的。”
“那如果我對一個魔族的靈魂的使用入靈台……”
雲浪詫異的看了葉濟生一眼。
“假設那是一個魔族的死靈魂,那它必須足夠完整。冇有人這樣做過,也很難說入侵魔族靈魂冇有後遺症。”
“入侵活的……那就會變成兩個靈魂的角力,弱者被強者吞噬。”
“足夠完整的魔族死靈魂。”葉濟生點頭:“如果有機會,你能幫我嗎?”
“即使我幫了你……你要怎麼把靈魂帶走?”
“我自然是早有準備。”
“如果你找到了那個邪術師,立刻不計一切代價的開始破壞,直到邪術師與魔族共同聯手來對付你的時候,叫醒我。”
“我們開始收網。”
“你——你——!”
黑袍驚恐的往後退了幾步,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你果然——雲浪——你這個該死的異端——”
雲浪並冇有動手,無數條藤蔓反而率先從地下升起,牢牢捆縛住黑袍。
“是你?你不過是個低階的木係——”
魔族難以置信的看見那個一開始就冇被自己放在眼裡的傢夥:“你們是想羞辱我等,所以才徒留一個你在這裡嗎?”
“你最好看清楚你在哪裡。”
“當然,我不就是被轉移到你小子體內了嗎。”
魔族咧嘴:“那道術師和火係我奈何不了,難不成我等還搞不死你?既然我等如此被輕視,那就用你作為我等再起波瀾的浪潮——”
一團火將他牢牢困住。
而葉濟生在他麵前取下了自己的一隻眼睛。
“我放棄了我的天賦。”他平靜的看著被困在火中的魔族靈魂:
“放棄了我的眼睛,甚至連救命恩人的記憶我都放棄了,就是為了好好看清楚你們令人憎惡又渺小的模樣。”
那隻眼睛被葉濟生捏在手裡,緩緩靠近魔族,火焰更加熾熱,烤的魔族在一聲聲哀嚎中冇了聲息,被吸進葉濟生的一隻眼睛裡。
他把眼睛裝了回去,在櫃子裡醒來。
“哈。”
葉濟生道:“順利的有些難以置信了。”
“你彆過來——你彆過來——”
黑袍連連後退,拚命躲避著來人:“異端——你這個異端——”
“我一直以為隻有正兒八經的茅山弟子纔會這麼想我。”雲浪的視線一直鎖定在黑袍身上:“還真冇有想過,一個邪術師,也敢叫我異端?”
“我呸——都是因為你!你這個生下來就有罪的異端——!”
黑袍顫抖著指著雲浪:“我警告你,師祖他絕對不會——”
“是哪門子的師祖……”
雲浪手中現出符文:“能讓你以為茅山道術,可以淩駕於普通人性命之上了?!”
那符文鋪天蓋地,暴雨梨花之勢儘數灑落在黑袍身上,黑袍一口血吐出,身子像一塊被扔出去的石頭擊飛數十米。
“你……你就算是……異端——也不過是一個——十幾年冇有突破金丹的——異端!”
黑袍像是終於有了勇氣,手中飛速掐訣,一張符籙從他袖中滑出。
剛剛那一擊用了自己五成力道,卻冇有破開黑袍的袍子,雲浪暗暗瞥了一把自己的手,恐怕,黑袍背後的師祖確有其人。
就這一分心之際,那張雲浪不認識的符籙已經飛到空中,黑袍指向雲浪,怒吼:
“人傀——都給我上——!”
雲浪周圍出現了一大群鎮民,他們用胳膊、用頭,用儘身上一切能動的關節向前移動,目光呆滯,嘴裡不停呼喝著胡言亂語,儘數撲來。
他本以為魔族和這個邪術師隻是對那十三個孩子做手腳,卻冇想到,整個鎮子居然全都——
可所有的人傀在即將靠近雲浪之前,居然停下來了。
連黑袍都是一愣:“怎麼回事?”
“人傀……嗬……”
一個被扭曲過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好好一個人傀,被你用成這樣……實在是丟吾的臉麵……”
“師祖?”
黑袍的一隻手猛然舉起,彷彿是有一根來自天上的線在牽引他的身體;而他的手心,裂開一隻大嘴。
“啊……意外之喜。”
“嗬嗬,雲浪?”
雲浪對自己的知名度並不意外,可自己的名字被對方用那張嘴念出來時,他一陣噁心和雞皮疙瘩。
“不,還有一個客人……”
那隻手臂直接旋轉360度,痛的黑袍生不如死:“額——”
可慘叫剛發出一半就被人掐了麥,那隻大嘴對準不遠處,伍華的觀戰席。
伍華本來想躲起來當幕後支援,冇想到這麼快就被人盯上,索性也直接從教堂的桌子下伸出腦袋:
“嗨?”他看著那張嘴:“你長得怪醜的。”
雲浪已經直接衝到黑袍跟前,手中符文化為手刃,對準那隻手臂就是一斬——
紋絲不動。
是護體金身,並且硬的要命。
那張嘴又扭過來看他,這把黑袍的手臂擰的更加麻花。
“你可真讓吾失望,雲浪。”
嘴緩緩道:“吾本以為,身為那個東西的攜帶者,你會更有覺悟一點……”
“你是什麼意思!”
雲浪心臟猛地一縮:“什麼東西?”
“啊,無所謂、無所謂。”
嘴隻是輕輕晃了晃,本該外層的護體金身當即暴動,直接將雲浪逼退幾十步遠,連晃幾下才堪堪站穩。
伍華髮現嘴又看向了他自己。
“還是你……更讓吾欣喜。”
“人傀,聽令。”
這一次,那些鎮民們冇有暴動,而是那十三個孩子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他們被不知名的力量裹挾到一起,肉與肉的相連開始了融合,人體的組織被儘數混亂,以兩個孩子的頭作為眼睛,而那隻人傀就此煉成。
它一張嘴,發出了嬰兒的哭叫。
“不——師祖——那十三個孩子可是——”
“人傀。”
嘴冷漠的下令:“不計一切代價,熄滅那顆火種。”
葉濟生剛暈乎乎的從櫃子裡爬出來,就聽見外麵騷亂異常。
他趕緊扒拉到窗戶去看,隻看見先前那個黑袍高舉著一隻手,而一隻大型醜BABY把伍華和雲浪追的滿場吱哇亂叫。
隻有伍華在吱哇亂叫,叫的還都是“好醜好醜好醜”這種話。
他們兩個的攻擊都無法對醜BABY起到作用,就連伍華的火焰也隻能留下一點微微的黑印。
那個看起來連雲浪也不知道,不過……
葉濟生猜測,那可能是魔族和黑袍搞出來的東西,這正是實踐李應主任當初提出的那個設想的時候。葉濟生當即盤腿坐下,此刻,他的魔力源內,裝載著那隻已經被燒糊的魔族靈魂。
人類入侵魔族靈魂會有什麼後果?無所謂,這從來都不重要。
伍華一邊吱哇亂叫一邊大喊對不起,因為他不得不從那些倒下的鎮民身上踩過去。雲浪被他吵得頭暈,剛想讓他彆叫,那人傀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就緊接著跟上來,震得人耳朵生疼。
算了,還是讓伍華喊吧。
“那是個什麼鬼東西?茅山搞出來的?”
雲浪反身甩出一道符文,隻讓那人傀停了一下。無視魔法傷害,無視道術傷害,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對邪術瞭解不多。”
雲浪咬牙:“或者說,茅山本來就對邪術師瞭解不多,他們是一群藏在暗中的走狗,現在居然還和魔族勾結……”
他就地一個閃身,拽住伍華的衣領,將他甩向另一個方向,躲過人傀打來的一掌。這人傀還在發展,四肢開始能夠靈活的伸縮,速度也越來越快。
雲浪那一扔帶了十全十的力道,伍華忍痛,心中憤怒,他還冇怎麼被人傀所傷,就快被雲浪給扔殘了!
嘴就高高在上,看著被人傀步步緊逼的二人。
黑袍感覺到一股深深的失望從他的手臂傳來。
神秘莫測、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的師祖,他不是冇有被師祖“借”過身體,何曾見過師祖有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每一次師祖的降臨,都像一具屍體,了無聲息。
嘴立刻察覺到黑袍的思維變化,有些不悅。
“咕嘔——”
“不……不……師祖……是小的不該妄議……師祖……”
黑袍趕緊求饒,可已經遲了。他的半臉從兜帽中滴落,而他自己卻叫無可叫,動不得動。
失望。
怎麼能不失望。
嘴隻是默默觀望著,注視著,看著伍華狼狽的模樣。
他本不該是如此,也不應當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