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了。”
塞西莉亞試著從他們進來的那個門返回,腳下則是一片虛無。
“出得去。”
伍華篤定道,外麵的鐘聲越來越響,而他內心也越來越煩躁。
這裡應當又是一處空間,並且不是上次那隻魔族的內建空間,具有外接獨立屬性,他必須得等,等此處魔力流動與外界的某一個地方重合,等那個機會出現——
那朵從牆縫裡鑽出的小花突然‘ber’一下挺立起來。
就是現在!
伍華將火焰附魔在手,一拳轟開小花的位置。
“快走!”
兩個人滾落的地方是一處地窖。巨大的酒桶排列兩側,散發一股令人心生不適的清香。
“唔……”
伍華一聞到那股味道就想吐,他不明白為什麼。
塞西莉亞看了一圈:“這是葡萄酒貯藏室,上麵——”
咣——
鐘聲。
不用塞西莉亞繼續說,伍華也直接掀飛了這個地窖的門,以極快的速度翻身而上,幾個騰挪之後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塞西莉亞的視野裡。
塞西莉亞也不多費口舌,將手中的槍支上好子彈,跟了上去。
前廳。
西裡爾神父高高在上,滿意舉杯,他看見台下的那位外來者依然同年輕孕婦緊緊相擁。
好像少了一個。
沒關係,這並不重要。
“諸位,我們為了神的恩惠相聚於此,讓我們共同舉杯,為祂的仁慈歡慶!”
“讚頌神——”
所有鎮民坐在一張長桌旁,共同舉杯歡慶,他們手裡拿著一模一樣的酒杯,晶瑩的酒液微微晃動,彷彿是某人的微笑。
時間剛剛好。
西裡爾神父示意眾人喝酒,自己也將酒杯放到唇邊,滿意的看到一個身影從外麵衝進來。
“喂——雲浪!”
已經遲了一步,雲浪在伍華眼皮子底下一仰頭,將那葡萄酒喝了下去,隨後冷漠又疑惑的看向他:
“你是哪位?”
西裡爾神父冇有錯過伍華臉上那一瞬間的精彩變化,他想看的正是這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
“火係魔法師!你是火係又怎麼樣!還不是得乖乖看著你的同伴淪落到我的手中——”
“你用儘心力拖延時間,就是為了讓我看見這個?”伍華不屑的嗤了一聲。
“當然不。”
‘西裡爾神父’饒有興致的看著麵前的少年:“我等遵從那位殿下的旨意,來陪低賤的人類玩一場過家家的遊戲,現在,這場遊戲終於出現了一個值得期待的獎品!”
“隻要吞噬你的火種……將那位殿下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魔族背後還有一個領導者。
魔族並不團結。
伍華握緊手中的冰劍,手腕一擰一轉,那冰劍瞬間被火焰覆蓋。
“有本事你就站在這裡彆跑。”他咬著牙,直直向著‘西裡爾神父’衝去。‘西裡爾神父’依然站在那裡,似乎篤定伍華不會對他附身之人下手。
然而伍華會。
炎劍毫不猶豫的穿透西裡爾神父的胸膛。
“唔額——”
真正的西裡爾神父迅速掌控回自己的身體,他痛苦的嗚咽一聲,回過神來卻發現……
炎劍穿透他的身體,但冇有傷到他分毫。
怎麼會有這樣的……火?
伍華拔出炎劍,麵無表情的掃了呆愣原地的西裡爾神父一眼,下一秒,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有趣……不會傷到人類的火……你的火種比我想象的還要愚蠢和特殊!”
‘雲浪’起身,得意洋洋的看向伍華:“悲哀嗎,絕望嗎?你的友人現在屬於我!你好好看著這張臉,還下得去——”
炎劍又一次穿透胸膛。
伍華笑的挺開心:“你彆提,手感不錯。”
“你!”
‘雲浪’咬牙切齒,很顯然,他並不捨得放棄這麼一具優質的道術師身體,隻是怒吼:“廢物——你到底準備好了冇有!”
“事成了喊人廢物,怎麼,吃癟了還不認清自己是個廢物的事實?”
黑袍的聲音從伍華身後響起,他迅疾而來,趁著伍華還無法防禦後背的時機直衝而下。
嘭——
“又是你——修女!”
一枚子彈直接阻斷黑袍的動作,黑袍氣急敗壞:“都怪你——我早和你說過要斬草除根,你非要找什麼樂子——”
“連一個低階的魔法師你都奈何不了,又怎麼去完成那位殿下的任務!”
塞西莉亞連開數槍,居然在空氣中將那些隱形射向她的符籙儘數射出。
黑袍大吃一驚:“你——”
塞西莉亞衝著他又是一槍,目光狠厲。
黑袍狼狽的躲過塞西莉亞一槍:“明明隻是個初級魔法師——”
咒罵的話語還冇說出口,一把冰劍貫穿他的肩胛骨,將黑袍從空中直接擊落。回頭看去,‘雲浪’被炎劍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你——”
黑袍一口血吐出來,而伍華一腳踩上他的後背,眼見著就要去掀他的鬥篷,那黑袍大呼:
“師祖——助我——!”
頃刻間,飛沙走石,天旋地轉,天生異象,乾坤扭轉,日月當空,周圍景物飛速變化。
時間被加速了!
“塞西莉亞!”伍華立刻看向修女,她衝著伍華搖頭。
“我不清楚。”塞西莉亞道:“但是你得活下去。”
眼前的空間一片變化,下一刻,伍華感到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
那是小鎮圖書館的椅子。
在他麵前,那十三個有魔力源的孩子都站在一張合唱台上,眼鏡仔阿蒙就站在他們麵前,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
“啊——”
孩子們空靈的聲音彙聚到一起,成了湍流,開始不斷沖刷伍華的腦子裡。
“神啊——”
“請賜予我等真正的生命——”
“將死亡從我等的身軀剝離——”
“我們一同走向全新的世界——”
……
“神啊——”
“寬恕你我的罪孽——”
“奉上你我的一切——”
那群孩子的歌唱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阿蒙停下手中的指揮棒,轉身看向伍華時,就迎上了一雙充滿懵懂與欣賞不來藝術的大眼。
他們兩個大眼瞪眼鏡,互相瞪了好一會兒。
“你就是師祖?”
“師祖?嗬,那位殿下又豈是一個下賤的人類說來就來。”阿蒙一聲冷笑,他還是先前那個魔族。
“本體?”
“不過是一具用來臨時寄宿的軀殼罷了。”阿蒙驕傲的抬頭,拿鼻孔看人:“你的靈魂已被拘束此處,萬裡無一的火係魔法師,你到底在堅持些什麼?”
伍華覺得自己有必要為魔族打上一個五星好評,因為它們真的有問必答。
阿蒙並冇有得到伍華的回答,反而是身上竟然燃起火焰,那火焰有如生命一般一口一口蠶食他的身軀,阿蒙甚至來不及慘叫一聲,整個形體就被付之一炬。
“不——怎麼回事——”
魔族驚恐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枚火種。”伍華懶洋洋的靠到椅背上,甚至翹起了二郎腿:“冇想到真就派上用場了。”
“你——難道說,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就——”
“我們兩個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伍華一邊語速放慢,一邊試圖通過聲音找到魔族的本體:
“我可從來都冇說過,我叫伍華!”
那十三個小孩齊刷刷看向伍華,原本充滿天真純潔的眼睛此刻滿滿都是惡意。
“既然冇辦法‘乾擾’你,那就在這裡被困到死吧!”
十三個聲音一起出聲:“人類的靈魂需要魔力補充,而此地,你已經與你的身體分離。”
“你的靈魂會被餓死在這裡!”
靈魂被餓死,伍華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論調,果不其然,魔族在靈魂方麵的造詣遠超人類,如果此話屬實,那就說明魔力源雖然是靈魂器官,卻無法自己製造魔力,倘若能找到確切證據,就能否定機械學派當前公認的本源魔力說,寫一篇論文估計能搞不少錢……
等等,這不是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
伍華歎了口氣。
“說真的,一切都太順利了,有點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
“喂!”
現實裡,黑袍在找魔族,他好不容易將那個該死的修女困進迷宮,必須得快點進行——
“你在哪,那個火係魔法師解決了冇有!”
‘雲浪’睜開眼睛。
“無法乾擾,無法解決,他甚至直接焚滅了我的一具完美載體!”他陰森森道:“如果這次不能成功,你就來當我的下一具!”
“你用哪具身體不好,偏偏用這具!”黑袍看著‘雲浪’那張熟悉過頭的臉,強行壓下內心的寒戰:“快點,這個人的靈魂你搞定冇有!”
“當然,他和那個外來的廢物木係魔法師的靈魂我都已經深度連結,現在,他們隻能受我擺佈,隻是那火係魔法師……”
“不對,你說什麼?”
黑袍猛地一顫:“你,你把雲浪的靈魂深度連結了?!”
魔物不解:“為何這幅反應……你不是知道我等支配人類靈魂的手段麼?”
“不行——你不能深度連結他的靈魂!快解開——”黑袍驚恐的叫道:“不然就——”
“已經來不及了。”
伍華的聲音覆蓋了黑袍的聲音。
“讓一個道術師碰到你的靈魂,簡直和主動拿菊花對準香腸冇什麼兩樣。”
“哦!你甚至都冇有在意過咱們老葉,那個木係魔法師,對嗎?”
“啊呀,這簡直是一場完美的捆綁play!”
“什麼?”
魔族不屑道:“不過是虛張聲勢!什麼狗屁火係,不過是具隻會說大話的空殼。”
黑袍卻連連後退:“你——你!”
雲浪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