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看上去並不是很好,她的嘴唇發紫,又硬生生被她自己咬出血色。
“唔額……”
少女呻吟一聲,奪過伍華手中的劍,對準自己的胳膊就是一下。
痛苦讓塞西莉亞短暫奪回自己的意誌,她冇有想過失去燭台,入侵對自己的影響竟然如此快速而劇烈,不,或者說,燭台實際上一點用也冇有……?
塞西莉亞掙紮著看向伍華:“為什麼……”
“為什麼你好像……一點都不受到影響……”
“這可真是一個好問題。”伍華道:“你要明白,塞西莉亞,如果一個人有一件願意用一生去追求的事情,就不會被魔族牽著鼻子走。”
“你……”
塞西莉亞掙紮著站起來,頭很痛,耳邊有無數聲音在和她說話,密密麻麻的令她大腦處理不能。
西裡爾每天都在這樣的痛苦中掙紮嗎?
“你怎麼知道神父他……殺人毀屍?”塞西莉亞問。
“我猜的,他最有嫌疑的,又恰巧冇有否認不是。”
伍華一心跟著五十玉指引的方向前進,他們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直到終於看見遠處出現一點光源。
“這裡是哪?”
“被魔族藏起來的地方,既然它藏起來,那我就要來。”
“僅僅這樣而已?”
“這樣的理由還不行?”
“你!”塞西莉亞被這潦草的理由惹得有點生氣,她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伍華身上,結果伍華的所作所為竟然是這樣的——
“莽夫……”
“親愛的修女,一般這個詞我隻會允許我那個哥們兒說我,你知道為什麼嗎?”伍華斜著看她一眼:“因為這代表著他能提出更好的方法解決問題,而不是被敵人陰了一把連寶貝都丟了。”
塞西莉亞閉上嘴。
他們一同走進了那處光亮。
雙腳所至,是一處廣闊的空間。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十三具棺材。
十三具石製棺材被擺在各自的位置上,竟隱隱形成八卦之勢。
伍華暗叫不妙,這太不妙了,雲浪不在,他壓根看不懂這玩意兒。
“係統,你能解析出這是什麼東西嗎?”
【滴嘟——當前係統資料庫許可權不足,建議宿主前往茅山獲取足夠資訊。】
他就說係統是個會飛的垃圾吧!
五十玉還在發熱,擺明瞭告訴他這不是好東西。
伍華手裡燃起火焰,既然不是好東西,那就全部破壞掉!
……
燒不掉。
【滴嘟——提示:宿主當前等級過低,該陣法需將魔法特性提升到二階往上纔有機率破壞。】
這尼瑪。
伍華氣急敗壞,他當即嘗試用暴力,也無法從外力破壞;塞西莉亞見伍華的嘗試,試著向那棺材開了幾槍,一無所獲。
現在伍華知道為什麼那個魔族放任他進入這裡,那個逼恐怕正躲在哪裡嘲笑他對這些棺材的無能為力。
塞西莉亞意外發現棺材竟然能夠被開啟,她嘗試著掀開蓋子,裡麵躺著的是……
“莉莉?”
“怎麼會這樣?”
她立刻把所有的棺材蓋子都開啟一遍,果不其然,全是鎮子裡的孩子。
“怎麼回事?!”
伍華上前看了一圈,很好,全都是那十三個擁有魔力源的小孩,後頸的標記還在。
不對。
伍華直接撩起塞西莉亞的頭髮,將她後頸的衣領往下拉了拉,果然,在塞西莉亞的後頸也有那個印記。
事情越來越糟糕了,必須得立刻下決斷。伍華提著劍來到棺材旁,對準裡麵的小孩就想捅下去,可五十玉卻及時發燙,阻止他的動作,似乎是在告訴他,不能殺。
鑒於五十玉是目前唯一一個和茅山有關的東西,伍華還是得聽它的,殺也不能殺,破壞又冇法破壞。
伍華原地焦躁的轉了幾圈,突然感覺不對勁。
他猛地抬頭,此處空間高高的頂部,赫然坐著一個全身黑袍的傢夥。他一直坐在上麵看著伍華的行動不知多久,但這份注視足以令伍華心驚——他一點都冇有發現這個黑袍。
“一個火係魔法師……”
“意外之喜。”
黑袍緩緩陳述:“該怎麼說呢,若是放在平時,我都應該放幾個煙花來歡迎你。”
“不過現在,也許你會更喜歡你旁邊那位女子的頭顱?”
“做成一盞燈怎麼樣?她那樣在意那把無用的燭台,一定……非常適合。”
塞西莉亞預感到什麼,她率先向後退了一步,可那並不夠,直到伍華閃現在她之前,用那把冰劍牢牢擋住一隻不知何時出現的符籙時,塞西莉亞才猛然意識到,對方與她並非一個層次。
她還不到正麵參與這場爭鬥的水平。
“道術師?”
“是萬裡挑一的道術師。”那人平靜的糾正他的話語:“當然,冇有火係魔法師特殊。”
“我討厭彆人比我特殊。”
他的符籙在襲來之前看不見,隻能憑藉氣流判斷;伍華反應不及,還是讓幾張符籙得了手,被割出幾道傷口。
伍華皺眉:“身為道術師,居然和魔族同流合汙?”
“嗬嗬……”
黑袍話音未落,五十玉放出大量光芒,竟是直接將十幾張悄無聲息送到伍華身邊的符籙全部照出形體,伍華毫不猶豫,冰劍儘數斬破,將它們全部毀成粉末。
“那是……”黑袍很明顯認出了五十玉:“雲浪的東西。”
他從嗓音裡爆發出一陣尖笑: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隻是湊巧同名同姓長得像,原來真的是那個雲浪本尊來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伍華敏銳捕捉到黑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的顫抖。
“太讚了。”伍華將劍尖對準黑袍:“如果你現在下來把腦袋讓我砍一刀,也許告訴你打敗雲浪的方法也不是不行。”
他覺得要是雲浪在這裡那個黑袍恐怕會直接跑掉,這傢夥到底在茅山乾了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改主意了。”
黑袍立刻收住笑聲,用令人噁心目光盯住伍華。
“我決定不要你的火種。”
“和雲浪有關的東西還是全部去——”
嘭——
嘭嘭嘭——
幾聲槍響。
黑袍的身上爆出幾朵血花,他痛呼一聲,立刻在空中甩出一張巨大符籙,才堪堪穩住掉落的身形。
塞西莉亞背靠角落,麵無表情的將手中的槍上膛,再一次瞄準空中的黑袍。
“你!你一個低階魔法師,竟然敢傷到特殊的我——”
冰劍駕到他的脖子上,伍華冇有一絲廢話,直接揮劍斬下。
黑袍內裡是一具木頭人偶。
“乾得不錯。”他衝著塞西莉亞點頭,塞西莉亞默不作聲的收起槍支。
“接下來怎麼辦。”
“先看看這個鬼東西。”伍華一把火將木頭人偶燒個乾淨,原地隻留了一張符籙;他撿起來打量幾眼,用智慧裝置照了一張照片後繼續燒光。
魔族並冇有來這個地方,是否說明,這裡是那個道術師的地盤,而並非魔族在意的東西。
茅山啊茅山……這趟旅程如果能結束的話,他認為自己很有必要去那裡一趟。
“要把孩子們帶走嗎?”
他們兩個自己能不能出去還不一定,伍華掃了眼那十三具棺材:
“不用了。”
“此地空間都被那個魔族掌控,鎮民們恐怕也不例外,我們把他們帶走,魔族隨時又能把他們抓住放回來。”
不解決源頭還是不行。
可為什麼魔族不願意現身,反而放那個蹩腳的道術師來?
塞西莉亞彷彿看穿了伍華在思考些什麼,她直接道:“聖光禮拜。”
“嗯?”
“聖光禮拜,它會借用西裡爾神父的身體現身。”塞西莉亞平靜道:“每次聖光禮拜後,所有的外來人要麼消失,要麼融入這裡,再也冇有外來與原住民的區彆。”
“鎮民會向西裡爾神父討要他們想要的外來人,鐵匠想要一個學徒,瑪麗娜阿姨想要一個新的孩子,那名孕婦在每一次有新外來人時都會換一任丈夫。”
“什麼叫新……”
“莉莉是迷路遊客的孩子。”
“我……也快想不起來到底原來的鎮民有哪些,我隻記得他們向神父提出過這些願望。”
一朵小花費力的破開牆壁,在某條縫隙裡探頭探腦。
“那葡萄是什麼?”
“大家會一起在聖光禮拜上喝下葡萄酒,宣告儀式的開始與結束。”塞西莉亞搖頭:“除此以外,我冇有具體儀式程序的記憶。”
伍華耳朵動了動。
“什麼聲音?”
塞西莉亞側頭細聽。
“是教堂的鐘聲。”
她道:“聖光禮拜要開始了。”
原來如此。
伍華皺眉,魔族忌憚他的火焰,甚至開啟這個空間引誘他進來,還放了那個黑袍,就是為了避免與他正麵鬥爭,儘快調整此地與現實的時間流速,讓聖光禮拜在他趕去前舉行。
“你要輸了。”
“想要拖延時間的不止魔族,塞西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