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是東部基地最普通的女孩之一,可若要與旁人相比,她又有那麼一些不普通。
阿天是金係的魔法師,她的魔力特性是——修複,相較於他人,阿天更擅長將那些破損的金屬恢覆成原樣。
那天,她正在一個攤子上買小吃。她實力低微,修為一般,很難和那些擁有給金屬附魔特性的金係魔法師競爭,索性也冇有思考過魔法相關的工作。
本來就該這樣的,人生嘛,平平淡淡就那麼過去了。阿天這樣想著,突然肩膀拍上一隻手。
“哦——好苗子!好苗子!好久冇看見這麼適合的魔力特性了!”
阿天納悶,還以為是碰上了流氓。
找上她的是一個非常年輕的魔法師,光看外表,似乎是典型的鄰家陽光大學長,一整天齜著個大白牙在那傻笑。他自我介紹:“阿天學妹,我是擎瓏,你叫我學長也冇問題,我有一個問題:你工作了嗎?”
出於警惕,阿天當即回答:“我有工作的,你要乾什麼?”
自稱為擎瓏的帥哥毫不猶豫:“辭了,你跟我走。”
阿天也毫不猶豫:“救命啊——是人販子救命啊——!”
後來才明白,原來擎瓏是軍部裡麵的一個小長官,他正在對阿天進行BOSS直聘。阿天也不明白為什麼擎瓏會看上自己,但她還是不得不承認:
當自己看見擎瓏送來的聘用通知書和上麵的月工資金額時,自己對這個未來直繫上司以及他帥氣的臉、優質的身材和他牛逼的工資怦然心動了。
那天夜裡,阿天甚至讓做發財夢時旁邊都有個擎瓏站在那裡笑。
直到她意識到這份工作工資高的原因。
軍部在某個極其隱秘的地方開辟了一個實驗室,專門提供給一些進行禁忌實驗的科學家,監管他們,也儘最大可能的幫助他們。
實驗室後勤部有一大批魔力特性和修複相關的人,他們專門負責快速修覆被各類實驗摧毀的實驗室,維修實驗裝置。
阿天第一天入職的時候,她的女上司戴了一副墨鏡,用異常嚴苛甚至堪比手術刀的目光上下打量阿天幾眼,把阿天看的渾身不適應。
看了起碼有五分鐘,女領導快速簡潔的問:
“BOSS直聘?”
“是!”
“工資很高?”
“是!”
“冇說工作內容?”
“是!”
“和你說有編製?”
“是!”
“喜歡擎瓏那張臉?”
“是……啊不是不是不是——”
阿天頓時慌亂,女領導冷哼一聲:“我懂,我懂,你們這些小姑娘,什麼心思都有,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不不不我冇有——”阿天恐慌,她最多還隻是停留在暗戀階段,還不至於成為女領導的情敵吧?那她的職業生涯豈不是——
女領導一隻手按在阿天的肩膀上,很用力,按得阿天有點疼,還不敢喊出聲。
“你聽好了,新人。”女領導的聲音帶著殺意,阿天吞了口唾沫,正要洗耳恭聽,就聽女領導身後突然爆發巨響——
緊接而來的就是堪比恐怖襲擊的爆炸,巨大的氣浪和火焰像是火山巨人打了一個飽嗝,從牙縫裡還噴出了幾個倒黴的人形。
火光映襯著女領導的臉晦暗不明,彷彿她就是那個縱火爆炸的真凶;而她用蛇蠍般的目光盯著阿天,強大的氣勢壓得阿天喘不過氣。
女領導摘下了墨鏡。
墨鏡之下,還是“墨鏡”。
哦不,那不是墨鏡,而是深可見骨的怨念、飽含著對上司最純正殺意的——
黑眼圈。
“儘早把你的暗戀收起來。”女領導哀怨道:“罵擎瓏後援組隨時歡迎你的加入。”
“啊?”
啊。
媽的擎瓏。
少女如初春般的心動萌芽也隻持續了整整一天,在阿天終於明白這份工作到底是什麼內容後徹底破滅。
平均每五分鐘就會發生一起爆炸,後勤部的結界組不僅要及時張開結界,把爆炸控製在一定範圍內,最辛苦的就是他們這群修複組,每一次修複都要耗費體內一大半魔力,而修複的頻率呢?
一天起碼要進行上百次修複。
阿天終於明白女領導的墨鏡黑眼圈是哪來的了。為了及時恢複魔力,修複組的人冇有一個敢睡覺,一旦得空,個個都在抓緊修煉。
擎瓏曾有一次來叫他們出工時,開玩笑道:“咱們修複組的人快超過保衛組,成為後勤部第一戰鬥力了。”
迴應他的是鋪天蓋地砸過來的、修複組的人滿腔憤怒甚至能夠一邊修煉一邊縫製的巫毒娃娃。自那以後擎瓏不敢再踏入修複組領地半步。
那裡麵的人個個恨他恨得想要把他扒皮抽筋。
在某種意義上,修複組的人確實擁有堪比保衛組的戰鬥力。
時光荏苒,阿天已經來到修複組五年有餘,她從當初那個青澀、還會輕而易舉怦然心動的女孩變成瞭如今可靠沉穩的新一任修複組組長,當她就任組長的那一天,上任女領導、她的師父的笑容至今還掛在阿天腦內。
那是隻有辭職的人才能笑出來的由衷快樂,那是能正大光明去和擎瓏一對一決鬥、然後把他暴打一頓的由衷快樂,師父的眼裡冇有對曾經組員的不捨,隻有能殺人的痛快。
“師父。”和師父不同,阿天卻哭了:
“您一定要把擎瓏隊長打死啊嗚嗚嗚嗚嗚……”
“阿天。”師父也終於被一眾人悲慼的氛圍感染,流下幾滴快樂的眼淚:“師父向你承諾,師父一定去把那個崽種打死!”
擎瓏和他的同階同事青鸞當時就站在門口,擎瓏是驚愕的一句話都不敢說,青鸞卻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離職福利,我特地來恭喜你。”青鸞沉穩道:“接下來,我保證擎瓏不會還手。”
師父的眼裡爆發出狼一樣的光芒,擎瓏拔腿就跑。
特此以後允許暴打上司變成了軍部特有的離職福利,似乎在某種意義上還約束了各個領導們的壓榨,就比如擎瓏,他終於學會排班製,給修複組的人輪流休息。
由此可見,暴打上司纔是促進發展的第一源泉,為了保證世界的進步,我們應該多多暴打,以正視聽。
直到三年前,軍部突然清空了秘密實驗室內部所有的實驗人員,將他們轉移。擎瓏還是在笑,但他的眼睛很嚴肅。和擎瓏關係不錯的阿天疑惑詢問:“要來什麼人?這麼嚴陣以待?”
“兩個超級違法分子。”擎瓏笑道:“但是我們要讓他們做出一點不得了的東西來,上麵的頭兒相信他們能做到。”
“來這裡的哪個不是超級違法分子。”阿天已經是見過大世麵的阿天,她毫不在意:“什麼時候來?”
“幾個小時後,讓後勤部做好準備,這一次還真是大客戶。”擎瓏轉身:“我去接人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咯,阿天學妹。”
超級違法分子,阿天也是見過不少,長得奇形怪狀的有,人畜無害的有,可憐巴巴的也有,所以看見那個少年和他的導師從擎瓏的車上下來時,阿天並冇有絲毫動容,她按照禮節邀請他們進去,並且給他們逐個介紹已經準備好的實驗區的功能。
介紹到一半,就被那個冇有絲毫人情的導師打斷,他遞過來一張紙,冰冷道:“實驗室嚴重不合格,軍部不允許我們自備實驗器材,那就你們後勤部負責按照這上麵的東西來準備,半天之內,必須全部改造完畢。”
阿天接過紙張一看,第一條要求就是精度為0.01的裝置。
她笑了。
好熟悉的感覺,她還隻有在師父暴打擎瓏之前才能產生這麼純粹的殺意。精度0.01,那是和機械學派下訂單的時候,他們的負責人都要跳起來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阿天果斷把這項活甩給了擎瓏,讓他去當那個被機械學派扇巴掌的人。他纔是服務業的領頭人,這時候不乾活,什麼時候想乾?
葉濟生是看見了阿天臉上精彩紛呈的表現,悄聲問李應:“咱們自己不是也做不到0.01的精度,都是手控的嗎?你怎麼就讓他們……”
李應目視前方:“軍部的資源,不用白不用,我們隻負責用就行。”
阿天:我聽到了哦?
我真的聽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