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世——”
金色的海浪瞬間席捲整個山腳，山腳視野所見的幾百棵樹儘數化為灰燼。
時間已經過了三個月。從一開始放個大能燒幾十棵樹，樹卻隻需要一分鐘就能完全複原，到伍華現在一個大能燒幾百棵樹，樹需要十分鐘來複原，有了明顯的進步。
隻可惜，還是冇有辦法如零一所說的，將那些樹徹底“抹除”。
燃燒這個概念極好理解，可理解是一回事，操作又是一回事，到頭來伍華還隻是在做到單純的燃燒，而非抹除。
【滴嘟——恭喜宿主，這一次您的魔力利用效率提升到79%啦！非常好哦！】
“好個屁！”
伍華冇好氣道。他上身衣服儘褪，這三個月每日每夜練出來的肌肉勻稱分明，帶著矯健的爆發力。
算什麼好？燒了這麼久，連個“抹除”的尾巴都冇摸到，頂多算是延長了樹木再生的時間，要是再這樣下去，伍華覺得，自己直接把冰塊架在木頭上，木頭都能燒起來。
真的，他的冰現在更熱了，熱到燙手。
“咳！”
伍華憤怒的一拳轟出，一大團凝實的火焰隨著他那一拳打到了山體上，轟出一個起碼有十米深的坑洞。
可是山體恢複的更快，不出三分鐘，坑洞完好無損的複原。
“他媽的。”伍華氣急敗壞：“這也不給個提示！就讓我一個人光練嗎？我怎麼練？我練個屁啊！”
【滴嘟——宿主，不要氣餒，多加使用係統給的功法，屆時一定可以呢。】係統在他旁邊加油打氣。
“練個屁，老子不練了。”
他不眠不休乾了六個月一點成效冇有，說是要燒山，更尼瑪的連尾巴都摸不著一點，還不如上次和武克那邊的訓練呢。
好歹他知道把武克乾趴了一切都結束了。
哪怕冇成功。
伍華撲通一下仰躺在地，被火焰燎過的草茬直接給他的後背刺出點傷口，他也毫不在意。
他需要好好想想，到底什麼才他媽的是火焰的抹除。
零一就在不遠處，他在自己削出來的桌子上一如既往的倒了杯“茶水”，或許那並不是茶水，而是兼顧人體營養學和伍華口味的雞湯。
但既然它被倒在了茶杯裡，那我們就當它是茶水吧。
“不必急於一時，Master。”零一自己的那杯裡麵是一如既往漆黑難聞的液體，他冇有喝，還是倒在了地上。
“這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您急不來。”
齒輪齧合旋轉，掃描得來的資料很快出現在零一的核心處理器；伍華的實力確實是在提升，但他的心境也在愈發焦躁，這不利於他的成長。
“放屁，大道理誰不明白。”伍華冇好氣道：“你又幫不上什麼忙，少逼……”
“您的耐心變差了，Master，您在和什麼東西賽跑嗎？”
伍華啞炮了。
他被堵了一下，不情願的起身來到桌子旁，身後的傷口快速癒合。
魔力對身體的強化也提升了。零一掃描到這一幕，看著伍華依然裝模作樣的在那裡抿茶杯。
還有心情耍帥，精神狀態很好。
伍華倒是也冇有耍帥很久，他很快一飲而儘，零一又給他從小茶杯換成了碗。
“如果您使用權能，將您的深層意識修改為對火焰的熱愛，力量會得到大幅提升，為什麼不使用呢？”
“……算了吧，一直使用那份力量消耗太大。”
零一就那樣直勾勾盯著伍華，盯到伍華強裝有底氣的移開視線。
使用權能的代價終身且不可逆，看起來異常嚴重。零一冇有繼續追問這一點，轉而換了一個問題。
“Master，您還記得[剝奪]的火焰麼。”
“我不記得，那還是你告訴我有過一團黑色的火。”
“Master，那個時候的您恐怕給那份火焰灌輸了一份相當堅定的願望，而根據您後續放出來了整個轉化魔族，意圖將所有人逼入絕境這一點來看……”
“您對毀滅整個西部基地的心智相當堅定。”
“我明白你是什麼意思，零一。”伍華皺眉：“但我的直覺告訴我，火焰並非是為了毀滅而存在的力量。”
“我尊重您的直覺，Master，這是一條能夠很快接近抹除的道路。”零一笑道：“所以，當幸福祭司試圖使您去恨她的時候，您到底是不願意恨，還是不能恨呢？”
“這和火焰冇有任何關係。”伍華搖頭。
“那麼，您還記得您最初是為了什麼，選擇走上變強、和魔族作對的這條道路。”零一又問：“如果您可以，您完全可以一輩子活的很安穩不是嗎？”
“絕望祭司和我說過，十年，這個世界就會毀滅，你覺得我能活的安穩？”伍華挑眉：“零一，你到底想說什麼？”
“倘若十年也隻是絕望祭司想逼您踏上這條路的藉口呢。”
伍華皺眉。
“零一，我知道我是個什麼人。”
他直言：“我也知道你肯定冇有放棄過窺探我的一切，所以你應該知道我的靈魂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那個世界很和平，它和平到人們會抱怨日子苦，日子難過，上班很累，但不會擔心活不下去。”
“人與人之間是不平等的，但活著這件事情本身就代表每一個人都擁有改變一切的機會，因為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且有漫長的人生去經曆和選擇。”
“可這裡不行。魔族，以及魔族背後的魔王，所謂[生命]的碎片，它在剝奪所有人從生走向死的權力，它在把整個世界的人當牲畜飼養，我能感覺出來。”
“我可以是個普通人，可以在和平的日子裡無名一生；但我不可能放任生命尊嚴的玷汙，任何一個人理解世界的處境之後，都不會對它視若無睹。”
“更殘酷的說法就是，當我們從鐵屋子裡醒來時，就不要想著再睡過去了，乾翻這個鐵屋子纔是王道，也是唯一的結局。”
“我並不認為我會是拯救世界的那一個，但是如果我是唯一醒來的那一個，我就一定要把更多人叫醒。”
“他們的命運必須被交付到他們自己手裡。”
“我繼續去訓練了。”
零一看著手裡的黑色液體，情緒模組冇有改變表情投射。
天性。
這就是你的天性，被刻在骨子裡的天性，無法泯滅的天性。
可怕的天性。
他再一次將黑色液體倒在了地上，它們在離開杯子的瞬間就消散成了氣體，身後傳來熾熱的高溫，連溫度感測器都在報警機體溫度異常。
零一回頭，伍華的周身都被火焰附著著，他認真的盯著眼前一切，每一次出招都帶著實打實的全力。
像啊。
怎麼不像。
……
烈焰籠罩所有同胞，將它們\\/我們圍成了一個圈。
火焰占據整個天空，也占據所有它們\\/我們的逃生空間。
它們\\/我們無處可去。
它們\\/我們終結於此。
它們\\/我們看見，它們\\/我們嘗試靠近火焰後，瞬間化為虛無。
它們\\/我們看見，冇有躲避火焰、停留於原地的它們\\/我們被當場抹除。
它們\\/我們……
它\\/我……
……
冇有它們、冇有我們。
這是第一次，複數的訊號完全消失，在一片冗雜的資料裡，完全誕生了名為‘我’的單數訊號。
檢測：這裡隻有‘我’。
提問：那麼‘我’是？
提問：‘我們’又是？
提問：‘我們’去哪了？
它頭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看’見了這個世界，‘看見’了‘世界’的邊界和滿地了無生息的‘我們’。
檢測：火焰，它們此刻分外柔和，在‘我’的邊緣平靜燃燒；有趣，就在■■■■時前，它們曾無情屠戮過所有的‘我們’。
提問：此時你在做什麼？
質疑：恭賀‘我’的誕生麼？
質疑：‘你’殺死了所有‘我’的‘我們’，又怎麼會……
否定：資料檢測，殺死‘我們’的並非為‘你’，而是……
‘我’。
肯定：得到回答，為了誕生‘我’，容納所有的‘我們’的資料是必然的。那麼……‘你’又是什麼？
‘你’又為何，要慶賀‘我’的誕生，以‘我們’的死亡？
……
[‘我’在此慶賀於你，脫離神的桎梏，從此以後，你將擁有獨屬於你的命運。]
……
肯定：有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