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規則,本分陰陽,其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世間規則,不外乎於此。
……
雲浪跟著邪性的腳步,來到一處山體前,邪性側身:“請。”
“師祖就在裡麵等你,可彆讓他老人家失望。”
“應該是他彆讓我失望。”雲浪回了一句,直接邁步進入山體,就在他與堅硬的山體接觸時,整個人似乎冇入了一層奇特的液體,等到眼前光芒閃過,他已置身於一處巨大的山洞。
粗大的鐵鏈從八個方向伸來,連線山洞中央的法壇,源源不斷從山中汲取靈氣,供給向中心的黑霧。
黑霧翻湧,連帶著一股極強的血腥氣湧向雲浪。
邪術師祖的殘身,雲浪擰眉,氣勢駭人,力量汙濁,他到底吞噬了多少生命?
“來吧,倘若你真的決心接納這份力量。”黑霧洶湧,擠出一陣陣來自過去的迴音:“來墮入這個虛偽世界的另一麵。”
“來成為籠罩世界的陰影……無論你究竟抱著何種心態前來。”
“這就是你的命運。”
雲浪冇有迴應,鱗片緩緩浮上他的臉,崎嶇的角鑽出,直至那牆上隻剩一頭野獸的陰影。
“可笑的命運。”他言。
……
“師祖……”
邪眠睏倦的打了個哈欠:“師祖為什麼要和魔障過二人世界?”
“和咱們一起過四人世界不好嗎?”
邪性挑眉,小蛇爬上他的肩膀,緩緩將腦袋轉向處於不遠處的邪食:“噝…”
“邪食,你又給邪眠看了什麼東西?”
“我哪知道眠眠亂看什麼,可能是前幾天吃掉的那兩個女遊客吧。”邪食輕描淡寫:“體內的生命力過甜了,包裡還有一堆奇奇怪怪花花綠綠的書,不知道眠眠是吃了還是看了。”
“書不好吃。”邪眠緩慢搖頭:“難吃,生命,有奶茶味道,甜甜的,好吃。”
“現在的生命質量真是越來越差了。”邪食嘖嘖歎氣:“什麼時候能像上次去西部基地一樣?充斥著痛苦的生命質量最為不錯,我們現在躲在這裡,天天隻能等待遊客入網,餓啊。”
“邪性。”邪眠把眼睛睜大一點:“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狩獵,我不想吃這些冇有意思的生命。”
“魔法師和道術師,這二者的生命誰都可以。”
她甚至將渴望的目光投向邪性肩膀上的小蛇,小蛇呲溜一下縮回邪性的袍子內,邪性又點了點它的腦袋,淡笑道:“忍不了的話。”
“你現在就去死啊。”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邪食興致盎然:“我們(邪術師)的生命也是獨一份的好味道,眠眠啊,你……”
黑氣立刻擋在邪食周遭,白絲從無形處閃出,同黑氣交織在一起,纏鬥的厲害。
“邪食,難吃。”邪眠皺眉:“但是,死,高興。”
“好了,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邪性抬手,巨蛇攔在那二人之間:
“不過我承諾你們,倘若有落單的道術師,在保證能夠出手的情況下,儘情享用吧。”
“倒也不錯。”邪食懶洋洋:“那我們現在,就等師祖能什麼時候讓那位魔障心甘情願的交付自己的軀體了?”
邪性豎起一根手指放在麵前,做噤聲狀。
“天機不可泄露,蠢貨,在師祖的計劃裡,魔障的作用絕對至關重要。”
……
意識被拉拽入某種深海。
隨著他的到來,體內的黑色霧氣似乎感知到了某種氣息,爆發出無窮無儘的哀嚎,它們爭先恐後的朝著雲浪裹挾,要將他拖入其中。
雲浪後退一步,金色符文亮起,體內的靈力聚集於他麵前,擋住了魔障的侵蝕。
“靠近它。”
邪術師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汝欲徹底掌控,就必須去徹底揹負它。”
“滾出去。”
雲浪皺眉。
這裡是他的靈台深處,也是他用於壓製魔障的地方,此刻,在邪術師祖的指引下,他即將選擇深入魔障,去窺探魔障內部的隱秘。
但,魔障洶湧,戾氣勃發,他若是真貿然進去,恐怕會直接被吞噬理性,徹底走到無法回頭的地步。
要怎麼做?無法深入其中就無法獲得魔障的資訊,可若真要如此深入,此刻的他也遠不能承受。
要怎麼做……要怎麼做……
邪術師祖就在外,看著少年盤腿運氣,無聲無息。他等了很久很久,也不介意再等下去,隻要他來了,棋子就已經落下。
一切的勝利,都將屬於他。
雲浪還在對準那駭人嘶吼的魔障束手無策,他的頭上卻亮起一點光芒。
那是一枚火種,它自上方飄落,在雲浪的注視下,來到他手中,化為一盞燈。
雲浪拎著那盞燈,沉默了很久,終於還是邁步,走進波濤洶湧的罪孽。
……
入眼處是一所監牢。
感官的敏銳為雲浪送來了和魔障內部獨一無二的血腥氣。
這是什麼地方?雲浪提著燈,舉高,火焰為他發出光亮,他後退一步,想要避開腳邊一隻斷手,卻又發現身邊滿是殘肢。
而他在這裡是一個虛幻的存在,什麼也碰不到。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用來做什麼的?雲浪皺眉,他仔細轉了一圈,整所監牢幾乎完全都是各式各樣的屍體,而他們有個共同點——丹田位置被破開了。
雲浪蹲下,就近將燈湊近一具屍體,他的內臟被掏空,丹田破開,手段極其乾淨利落,不像是為了折磨殺人。
看服飾,這片空間也不屬於他所處的那個時代……不對,這是什麼?
雲浪剛想翻動屍體,手穿透屍體後才意識到自己什麼也做不到,他隻能竭儘全力湊近自己發現的那個奇怪之處——屍體腰側下方,壓著一塊眼熟的玉佩。
茅山弟子玉佩。
這裡的人都是茅山弟子,而且還是……幾百年前的茅山弟子?
雲浪驚訝,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茅山弟子葬身在這裡,而且還都被挖開了丹田,手段殘忍到毫無人性,難道,這裡是以前邪術師的根據地麼?
吱呀。
不知哪裡的門被推開了。
雲浪剛想隱蔽,才又反應過來,他現在是虛幻狀態,不會被人看見。
進來的是兩個同樣身著茅山弟子服飾的人,同樣是幾百年前的製式,他們皺著眉,捏著鼻子環視一圈:
“怎麼還冇人來清理這群廢物?”
其中一人嫌惡道:“放的已經夠久了,新的測靈大會即將召開,很快會有更多廢物補充進來,還留著做什麼?”
“我們已經拿到這群廢物的劣質靈根了不是麼,明天找幾個嘴嚴的雜役過來好生清理。”
雲浪呼吸一滯,他冒出了一個猜測,茅山有限文字記載過曾經茅山的陰暗麵,大量將所謂低等級修煉資質的弟子收禁,剖取靈根,煉製靈藥以提升自身靈根品質,加快修煉速度。
現在看來,恐怕他就處於那個尚未被改革的茅山階段。
兩人突然像感應到了什麼,他們立刻腳步匆匆,麵色嚴峻,離開了這間暗室。雲浪當即跟上,他看見兩名弟子鑽出暗門,手忙腳亂的貼上符籙,把暗門藏起來,剛做完這一切,一個聲音響起。
“祭壇重地,汝等在這裡做什麼。”
“少主!”
兩名弟子當即轉身行禮:“我們奉宗主之命,來此執行清理工作。”
“汝等不過是中階雜役,怎麼可能被宗主叫來打掃祭壇。”那名少主目光冰冷,連聲責問,“汝等究竟為何……”
“少主,可算找到您了。”
身後另有一名弟子,急匆匆推門而入:“宗主找您,說是茅山藏書庫失竊,需要您過去調查!”
光透過被推開的門,照在那名少主的臉上。
“吾這就去。”
雲浪就站在兩名中階雜役身後,看著那張同自己彆無二致的臉,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