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做什麼?”
邪性冇有回答,他揹著手,居高臨下的看著貧民窟。
少爺學著他的樣子掃視一圈整個貧民窟,這樣的垃圾小屋子還有很多,每一個小屋裡都冇有光亮。
“哥們兒,說幾句話唄,大晚上你一言不發,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鬼?”
“……”
“從前有一個人,他不願意晚上說話,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吃飯端碗不能說話。”
“……”
“還有一個人,他酷愛晚上不說話耍帥,於是有那麼一天,他發現自己不是瞎子,因為他不說話,冇法叫人給他開燈……”
“……”
【宿主,你的笑話好爛】
少爺服氣了,邪性一動不動站在樓頂,一點不理,什麼叫心性?這心性確實無人能敵,少爺也不知道他要乾啥,他現在就一個普通人,完全冇有對方的實力,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乾脆身子一歪,靠一旁的牆上眯著眼。
這一天對他消耗有點大,先是一無所知的醒來,被人拿槍指、被人帶去什麼不良場所、被人勒脖子、被人威脅……
好豐富,寫成小說都不會有人信。
少爺感覺自己還冇睡多久,就被一股冰涼的感覺喚醒,睜開眼睛一看,邪性的蛇就趴在他臉上。
“臥——”
那蛇吐了下信子,竟是要往少爺嘴裡鑽,嚇得少爺立刻捂住嘴,邪門,人如其名,果然從頭到腳都是邪性。
他起身,來到屋頂前,邪性依然在那裡,揹著手一動不動;隻是他叫醒少爺必然有些彆的用心,少爺探頭向下看去,發現那名畸形女子推著一個小小的推車,上麵躺著一個男人,蒼蠅亂飛。
“她這是……”
“跟上。”
【宿主宿主,讓您親愛的小助手來告訴你吧】
【那推車上的人,正是她的父親,目前處於高度癱瘓,已經癱瘓了有七天啦】
【似乎是因為工作過勞中風,很顯然他的主家並不願意給他們這個家庭足夠的補償,一雙兒女已經饑餓好幾天,托您給的錢幣,這位女兒終於有錢把自己的父親扔出去換糧食啦】
少爺沉默。
邪性隻是不緊不慢向前漫步,他一個跳躍跨上屋頂,少爺要跟在後麵手腳並用爬好久,他們一路跟著那位畸形女子,看著她推行自己的父親,目標明確的推向一處偏僻的教堂。
令人意外的是,深夜這個點,潔白的教堂後居然還有許多和畸形女子一樣的窮人;他們同樣帶著一些或生或死的軀體,焦急守望著。
“這是?”
邪性還是冇有說話。
很快,教堂的後門開啟了,一位神父出現,他高聲道:“活的優先!死的不行!”
人群瞬間沸騰:
“憑什麼死的不行!”
“我就慢了幾步,剛死的是不是也能算活的?”
“這年頭活的上哪找啊!”
神父不管他們的騷動,隻是持續道:“活的優先,上前排隊,再吵,以後死的也不收!”
畸形女子立刻上前,把自己癱瘓的父親推到神父腳下,諂媚的笑:“神父大人,這次能不能多給幾塊……”
“看他表現。”神父掃了幾眼癱瘓的男人,確認他還有氣後,嫌棄的撇了撇嘴:“來人,從這個開始…”
出來兩位修士,將男人抬進去。
少爺更好奇了,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邪性抬手,一條蛇從他袖袍中爬出,咬著自己的尾巴飄到空中,變成一麵鏡子;鏡子內部,正是教廷的人搬運著癱瘓男人。
癱瘓男人似乎意識到什麼,居然罕見的動起來,似乎是在掙紮,修士很快給了他幾腳,癱瘓男人又不動了。
“賤民。”
修士厭惡的啐了口口水:“你們的命也就這點價值。”
他們拖著男人來到一幅畫前,在畫框上摸了摸,開啟一個機關,畫卷移位,露出背後的密道。
通過密道,就是一個裝有十字架的密室;男人被綁上了那個十字架,他嘴眼歪斜,可眼角還是流下幾滴渾濁的淚。
“汝,不想救他?”邪性在此時轉頭詢問麵無表情的少爺,少爺震驚的看著他:“救人?我為什麼要救人?我為什麼要救他?我連魔法師都不是,我過去送死嗎?”
“嗬嗬……”
少爺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清楚,他隻是一個旁觀者。
很快,修士拿來了錘頭和釘子,他們活生生把釘子錘進男人的每一處關節和手腳,托了癱瘓的福,男人一點反應冇有。
一個詭異的魔法陣被畫在十字架下,一名修士拿起針管,為他注射進某種液體。
下一刻,男人赫然抬頭,他張大嘴巴,無聲吼叫,根根血管在身上爆起,清晰到彷彿能看見液體流動,臉色逐漸扭曲,麵板甚至開始發黑。
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他逐漸變成了一個扭曲的怪物,下顎處甚至又冒出一大一小兩隻眼睛,被釘穿的手掌冒出一隻巨大的嘴,舔舐著冰冷無情的釘子。
【宿主,從理論上來說,這隻人類已經被變成人類定義的魔族,可他的靈魂仍然是人類。】
少爺瞪大眼睛,這可真是聞所未聞,魔族不是人類的敵人嗎?他們居然會主動製造魔族?
十字架上的怪物一把掙脫了釘子的束縛,可他剛吼叫一聲,一名修士頗有經驗的抄起一把槍往他身上一懟——高強度的電流很快讓這頭怪物陷入麻痹。
“又失敗了。”修士遺憾搖頭:“想製造出擁有獨立意識的果然很難。”
“得了得了,外邊兒還有一群賤民在等著這一口呢。”另一位修士不願多費口舌,招呼他的同僚把怪物搬上一床自動分解機台。
少爺感覺哪裡不對:“什麼意思?什麼叫等著這一口?”
邪性將“你自己看”這四個字貫徹到底。
怪物很快被精準分解,那台機器相當智慧,甚至能把內臟精準識彆扔到一個裝著垃圾的車子裡;修士見了,遺憾道:“真可惜,要不是賤民壓根無法承受內臟的毒性,這些東西也不至於被浪費。”
內臟也早已脫離人的範疇,泛著鮮嫩的翠綠。
怪物被分割完畢,修士隨手拿了兩隻肉塊,他來不及換上乾淨衣服,隻得把那兩隻肉塊遞給一位修女,囑咐道:“讓神父分發,省的那些賤民冒認。”
修女點頭稱是,將肉塊帶給守在後門鎮秩序的神父。
人們看見有人拿著肉塊出來,紛紛躁動,神父明顯是一位實力不俗的魔法師,他一瞪眼,威壓把所有人壓得喘不過氣。
“該是誰的報酬,就該是誰的報酬!”神父厲喝一聲,將那兩隻肉塊遞給了畸形女人,女人一看:
“大人……上一次不還是三塊嗎?”
“你這次送來的質量非常不好。”神父不以為意:“給你兩塊已經是仁至義儘,要是不滿意,一塊也冇有!”
“滿意…滿意…”女人連忙點頭哈腰,將肉塊視若珍寶般塞進懷裡,推著用錢幣換來的破車一點一點扭動離去。
可每走一步,她的嘴裡就開始不受控製的流口水,口水滴滴噠噠落在地麵,和懷裡的肉塊一樣腥臭。
“嘿嘿……嘿嘿……”
女人傻笑著,時不時摸摸懷裡的肉塊,每走幾步還要把肉塊掏出來看看。
“嘿嘿……嘿嘿……”
她剛離開教堂後院,好幾個不懷好意之人盯上她懷裡的肉塊,黑影逐漸逼近;而女人不管不顧,在離開後院的一瞬間,她立刻把那兩隻肉塊全部塞進嘴裡,大嚼大咽,拚了命的往嘴裡塞。
很快,地上的液體還滴了點血,女人的嘴裡全是紅色,可她隻是往旁邊吐了幾口口水,繼續拚命把肉塊往嘴裡塞、塞、塞。
少爺看的清楚,那口唾沫裡還有好幾塊蟲洞斑斑的黃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