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點零食……”薑佑佑心虛。
“那我讓爸媽給你買。”薑梔毫不猶豫道,“你掛了吧,我跟爸媽說。”
“別別別。”薑佑求饒,“是我的一個朋友,他爸爸再婚了,他想去找他媽媽,還差點路費。”
“這樣啊……”
“二姐,他真的很可憐的。”薑佑懇求道,“他有壓歲錢,不過都在爸爸家裏,他沒能拿出來。”
薑梔想了想,“你朋友也不過十二三歲吧,他應該用不了手機。
這樣吧,等我回去給他換兩千現金?”
“好,太好了。”薑佑歡呼,“二姐最疼我了!等我有了壓歲錢,我還給二姐花。”
“我們明天回去。”
薑梔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要是不借,隻會逼著那個走投無路的孩子去犯錯。
所以先拖兩天,讓那個孩子也冷靜冷靜。
說不定過兩天,他媽媽就會來接他呢。
再說了,她昨天細數了薑梔的所有存款。
扣了一些網貸還款,她隻剩下了八千塊錢。
也就是說原來的薑梔是負存款。
剩下的這點錢,她要留著給她的安安花。
她不想借出去。
跟薑萊按照攻略繼續遊玩。
終於在爬山這個專案上,她把薑萊甩了。
看著薑萊往山上爬去,薑梔快速地乘車前往雲城的陵園。
她不確定宋瑞康會把她的骨灰,埋在哪個陵園。
可她很確定宋瑞康一定會把她留在雲城。
因為來這個城市生活,是他們曾經約好的。
他們原本都想報考這裏的大學,畢業後就留在這裏……
可高考後的那個暑假……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可雲城的陵園有很多。
她隻能先一個個地排除。
“您好,我想找一個人的墓。”
薑梔有些緊張。
沒有什麽比自己來祭拜自己更恐怖的了。
“姓名?下葬時間。”
工作人員習以為常的操控電腦。
“林佳希,十年前。”
工作人員抬了抬頭,“她的墓剛剛遷走了。”
薑梔整個人頓在原地。
宋瑞康來雲城了嗎?
她下意識地往遠處看去。
“經辦人是誰……”
薑梔的聲音都發飄。
“你是她什麽人?”工作人員看她臉色難看的很。
畢竟這麽多年了,他倒是沒見過這個麵孔。
而且她看起來還不大,不像是死者的孩子輩,可說是朋友吧,年齡差距有點大。
“我是她的表妹。”
薑梔紅著眼眶,“經辦人是姓宋嗎?”
“不是的,經辦人姓傅。”
“傅?”
這個字,像一道驚雷一樣,讓她的呼吸瞬間斷了拍。
他不是回去了嗎?
怎麽會是傅征!
她都已經死了,傅征連她的骨灰都不肯放過……
瘋子!
“我知道了,謝謝。”
薑梔微微垂了垂眼,掩去了眸底的滔天恨意。
她轉身離開陵園。
所以他去派出所,為的就是確定林佳希的死亡。
他連夜要走,也是為了去掘她的墳。
所以她躲藏了這麽多年,最終還是落在了傅征的手裏……
薑梔突然笑了。
她覺得這一切簡直太荒謬了。
手機響起,是已經下山的薑萊在找她。
“姐,我在山下等你好久你沒下山,我直接打車去溫泉這邊了。”
薑梔上車,報給司機一串地址。
溫泉是傅征早就幫她們安排好的。
有專人接待,還有漂亮的泳衣。
不過薑梔沒有心情享受這些。
泡在湯池裏,看似是在放空自己,實則心裏已經煩透了。
她不知道傅征有沒有順著她的死亡,從而發現安安的存在。
一個31歲的人,有一個13歲大的孩子。
他會將安安藏起來,還是不相認?
不。
如果是少年的傅征,他一定不會留下任何不利於他的把柄。
而安安的存在,恰好就是他的把柄!
真是煩透了。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穿過朦朧的水汽。
下一瞬,她整個人重重地跌坐在了水池裏。
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那一道恐怖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裏。
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目光穿過水汽,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傅征!
他不是掘了她的墳,然後回去了嗎?
“姐夫,你不是走了嗎?”
她往水裏縮了縮,將脖子以下的身體都藏進了水裏。
“我還要謝謝你,梔梔。”
傅征又靠近了一步,他蹲下身子看著她。
“我?”薑梔心跳驟然亂了節拍,“我什麽也沒做啊。”
“梔梔來雲城散心,倒是提醒了我,雲城是個不錯的地方。”
傅征的聲音低沉,輕輕的落在她耳裏,“所以很多人都喜歡雲城。
包括那些不聽話,想要躲起來的人,肯定也會選擇雲城。”
薑梔閉了閉眼,緊繃的那根弦差點斷了。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來雲城旅遊得有錢才行。
我這次出門,全靠我姐和姐夫的資助。”
薑梔說著便苦兮兮地笑了笑,“好丟人,我還借了我弟弟的壓歲錢。”
她說的輕描淡寫,像是隨口一說。
可這句話落在傅征心裏,卻一下子紮醒了他。
他沒說過,隻是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
不等薑梔看清楚上麵的logo,傅征已經俯身靠近。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部,他將項鏈扣在了她的脖頸上。
薑梔驚訝地要去摘,“姐夫,你這是做什麽呀。”
半空中,他攥住了她揚起的手。
動作溫柔,卻不容拒絕。
“戴著。”他的聲音很低,“工作上的事,你提醒了我,這是給你的獎勵。”
“是不是很貴?”
薑梔像是占了便宜一樣,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項鏈。
“不貴。”傅征的視線直直地落在項鏈的吊墜上。
“我昨天刷到過那些高奢的博主。
一個包包要一兩百萬。”
薑梔天真地昂起頭,“是萬,不是塊哦。”
“看中了哪款?就當是我送你的入職禮物。”
傅征低頭看著她,眼底漫開一層淺淺的笑。
他明明給她的,都是最好的。
可她偏偏隻想著逃離,從不拿正眼去看那些東西。
還說那些奢牌都是智商稅。
這一點,她沒有梔梔乖。
她無欲無求,整天唸叨著她跟宋瑞康之間的情愛。
宋瑞康給她發的電子賀卡,她都能當做珍寶,偷摸著看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他把宋瑞康跟別的女人的結婚請柬,列印了一遝放在了她的骨灰盒裏。
他要叫她知道,當初的她多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