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怎麽會沒孩子呢?”
薑梔心裏發緊。
臨死前,她暈倒失去意識的時候,緊緊的攥著安安的手。
她怕弄丟安安,還把他褲子上的繩子,繞在她的胳膊上……
“小姑娘,當時替死者處理案件的,是她丈夫,也是我們的部門同事。”
帽子叔叔看她煞有其事的樣子,便嚴肅的提醒著。
“如果真有個孩子,他丈夫能不知道?”
“她丈夫是宋瑞康嗎?”
這個名字說出來的那瞬間,她的眼淚瞬間決堤。
“對對。原本宋同誌已經申請了調令,馬上就是我們的同事了。”
“他是打算跟未婚妻回戶籍地領了結婚證,再來報道的。”
“可誰知道他的妻子出了意外……”
帽子叔叔見她哭的這麽痛,也忍不住唏噓著。
“林佳希是你什麽人?”
“她是我的一個姐姐。”
薑梔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擦了擦眼淚,“我是最近才知道她的事情,所以有些沒控製住。”
帽子叔叔點點頭。
“當時的案子沒什麽爭議,處理完之後,宋瑞康就回他老家那邊了吧。
你要是想知道具體的情況,應該得去找宋瑞康。
反正我們這邊的卷宗上,都是正常流程,沒有什麽特別的。
至於你說的那個孩子,我就更不知道了。”
帽子叔叔也納悶。
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都是來打聽林佳希一案的。
這件事甚至還驚動了所長。
他提前把卷宗找出來看了一遍。
剛剛送走的那個大人物,也不知道什麽身份。
聽到林佳希死了的訊息,笑的那叫一個滲人。
估計是仇家吧。
“是,是我記混了。有孩子的是我另一個表姐。”
薑梔牽強的笑了笑,“給您添麻煩了。”
她道謝後快速離開。
在街邊站了很久很久。
她想如果那天林佳希活下來了……
那他們一家三口該多幸福?
她還想,如果在此之前,她沒有矯情,而是從傅征的魔爪下逃出來後,就跟宋瑞康在一起,那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這麽多遺憾。
可偏偏,她逃出來之後一個人躲了起來。
她一個殘花敗柳,還生下了別人的孩子。
怎麽能配的上前途光明的他?
他們之間一直在錯過。
到最後陰陽兩隔……
想到這裏,她拿出手機快速的撥出一串號碼。
“不行。”
她急忙刪除這串號碼。
現在的薑梔,已經被傅征盯上了。
她絕對不能再連累宋瑞康……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走向前麵的公交站牌。
跟一位阿姨借了電話。
“喂?”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聽到宋瑞康的開口的那一秒。
她的呼吸先於理智停了半拍。
是他。
雖然隔著遙遠的歲月和距離,可這個熟悉的聲音,依然會讓她心尖發顫。
“您好先生……”
她張了張嘴,卻不敢喊出他的名字。
電話那邊有點熱鬧。
有人笑著喊他,“瑞康,恭喜恭喜啊,這麽多年了,總算喝上你們的喜酒了。”
一字一句,清晰的穿過電流。
“抱歉先生,我可能打錯了。”
說完,薑梔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對於她來說,林佳希的死亡隻是發生在昨天而已。
可對於宋瑞康來說,那是三千多個日日夜夜。
他走出來了,也要開始新生了。
她不應該這個時候去打擾他。
她將手機還給了那位阿姨,就繼續往前走。
剛走沒幾步,阿姨的手機再次響起。
“不好意思啊,剛剛我跟朋友打了個招呼,沒聽到您說了什麽。”
宋瑞康看到雲城的區號時,一下子就想起了她。
十年了。
他每一天都希望希希跟之前一樣,是躲了起來。
可是他親手將希希送進了焚化爐,又親手將她下葬的。
他的希希……
“剛剛有個小姑娘借我的電話找她朋友,估計是記不清電話號碼了,打錯了。”
阿姨很熱心的解釋著。
“是這樣啊……”
宋瑞康眼底的那點微弱的光暗了下去。
……
薑梔拎著兩包炸雞回到酒店時,薑萊的鬧鍾正一遍遍的重複著。
她沒急著進臥室關鬧鍾,而是等著。
“牛奶真是助眠,要不是鬧鍾把我叫醒,我現在肯定醒不了。”
薑萊睡眼朦朧的走出來,正好看到薑梔站在進門玄關。
她以為薑梔剛剛回來。
“那以後姐姐可以每天睡前喝一杯牛奶。”
薑梔若有所思的盯著薑萊。
她到底有沒有發現牛奶有問題?
又或者她明知道有問題,卻故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姐妹兩人吃了點炸雞,就去了洱海看日落。
沒有確定安安是不是被宋瑞康帶走之前,薑梔哪裏有心情玩樂?
不過是走流程而已。
“梔梔,我們一會兒早點睡,明天去碼頭看日出。”
薑萊看著妹妹這一晚上都興致缺缺。
她想盡辦法逗妹妹開心,可是效果都不大。
回到酒店後,她一邊開門一邊計劃著明天的安排。
“薑小姐,傅先生在房間等您。”
薑萊看了看薑梔,“梔梔,你先回房間洗漱,我一會兒就回來。”
“嗯。”薑梔點了點頭。
薑萊來到傅征的房間。
屋裏黑漆漆的一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刺鼻的酒氣。
她平日裏看到的傅先生,向來都是整潔得體的。
可此刻的他淩亂不堪,幾縷發絲垂下來遮住了眉眼。
她輕聲呼喚,“是工作上出現難題了嗎?”
聽到聲音,男人遲鈍的動了動。
在看到薑萊後,眼底又恢複了一片死寂。
“是比較棘手的難題。”
傅征眼神變得陰鷙而偏執,“遇到了不聽話的人。”
對,就是不聽話。
林佳希她從來都不肯聽他的話。
從前,她各種逃跑。
他雖然也會憤怒,可他攥著那根纏在她身上的線,那就不怕她不回來。
可這次,他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的提線木偶斷了線……
就算是死了又怎樣?
骨灰也好,屍首也好。
她是他的,就註定跑不掉。
“明天,我會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去,收拾不聽話的人。”
傅征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一片冰涼濕潤。
他流淚了嗎?
他為什麽要流淚?
林佳希嫁給了宋瑞康,並為他生了孩子!
她為了跟宋瑞康在一起,親手把他送進了地獄。
他纔不會為她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