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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後,薄靳寒在房間裡枯坐了一夜,眼底的紅血絲越發可怖。沈希央最後那冰冷厭惡的眼神和決絕離去的背影,在他的腦海裡反覆播放,每想一次,心就好像又被淩遲了一次。
不能就這樣算了。
無論如何,他也要再見她一麵。
很快,他便動用了所有的資源,調查到了沈希央如今的公寓地址。
天剛矇矇亮,薄靳寒便抓起車鑰匙,衝了出去。
到了公寓樓下,他剛試圖闖入單元門,兩個保鏢便直接攔在了他麵前。
“先生,私人區域,請止步。”其中一人麵無表情的開口。
薄靳寒咬了咬牙,試圖硬闖:“讓開!我找沈希央!”
保鏢紋絲不動,另一人冷聲道:“江先生吩咐,無關人員不得打擾沈小姐。”
江先生。江景澄。
薄靳寒目眥欲裂,嫉妒和絕望燒得他理智全無,直接衝了過去,卻被瞬間反製,胳膊被擰到身後,痛得悶哼一聲。
“沈希央!沈希央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麵!”
他卻仍舊不肯放棄,扭著頭對著公寓樓嘶吼,聲音嘶啞:“你出來見我!我們談一談!就談一次!”
迴應他的隻有一片沉默。
掙紮無果,薄靳寒再也忍不住了,猛的掙脫開保鏢的鉗製,望著她的窗戶,眼神一點點灰敗下去,卻仍舊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嘶喊道:“好!你不出來,我就在這裡等你!你一天不出來,我就跪一天!沈希央,你看好了!”
話音落下,他竟真的“噗通”一聲,直挺挺的跪在了公寓樓前。
可冇過多久,就漸漸瀝瀝下起了雨。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髮,順著額角狼狽滑落。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依舊沉默的守在門口。偶爾有住戶進出,投來詫異或憐憫的一瞥,薄靳寒渾然不覺,隻是固執的仰著頭,死死盯著那扇窗。
公寓裡,沈希央正靜靜站在窗簾後,看著樓下的那個身影,臉上冇有絲毫波動,隻覺得荒謬,可笑。
冷笑一聲,她拉上窗簾,轉身走向臥室,很快便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雨終於停了。
沈希央準時起床,洗漱,拿起手包和鑰匙,推門下樓。
下一秒卻微微睜大了眼睛。
單元門外,薄靳寒依舊跪在那裡,姿勢幾乎冇變,隻是渾身濕透的西裝皺巴巴的貼在身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泛青,眼下是濃重的烏黑。
聽到腳步聲,他僵硬的脖子緩緩轉頭,抬起佈滿紅絲的眼睛。
在看到沈希央的瞬間,那死寂的眼底猛的迸發出駭人的光亮。
“央央”
他的聲音極為沙啞,跪行著爬到她麵前,伸手想抓住她的褲腳,指尖顫抖著:“你你終於肯見我了我們我們聊一聊,好不好?就五分鐘不,三分鐘求你了給我個機會”
沈希央停下腳步,垂眸看著他,在他即將觸碰到她鞋尖的前一瞬,她毫不猶豫的抬腳,踢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駕駛座的門開啟,江景澄走了出來。
他神情沉穩,目光淡淡掃過跪在地上的薄靳寒,冇有絲毫停留,隻是體貼的為沈希央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早上涼,車裡暖風開好了。”
沈希央點了點頭,俯身上車。
這一幕,瞬間點燃了薄靳寒的所有憤恨和怒火!
“不不要央央!不要走!”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追上去,可麻木僵硬的四肢根本不聽使喚,隻能徒勞的向前爬著。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這裡。
“噗!”
急怒攻心,一股腥甜猛的湧上喉嚨。薄靳寒身體劇烈一顫,猛的向前栽倒,隨即一口暗紅的鮮血噴濺在了地上,眼前也開始陣陣發黑,最終竟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薄靳寒一睜開眼,便看到了醫院蒼白的天花板。四肢十分沉重,喉嚨裡殘留著鐵鏽般的腥甜。
“薄總,您醒了。”
助理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濃濃的憂慮:“您高燒昏迷,肺部有些感染,需要靜養。”
薄靳寒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她知道嗎?”
助理沉默了一下,如實回答:“沈小姐那邊冇有任何反應。”
薄靳寒閉上眼,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自嘲的弧度。意料之中,卻還是像被鈍器重擊。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一陣眩暈和咳嗽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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