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號,清晨的東京帶著刺骨的寒意。beyond四人加上樂瑤,拖著簡單的行李,在桜新町清冷的街道邊攔了計程車,駛向成田機場。一路上車流稀疏,城市還未完全蘇醒,隻有天際線泛著鐵灰色的黎明微光。
抵達機場,辦理完登機手續,時間尚早,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一個半小時。空曠的候機大廳裡,早起趕路的旅客行色匆匆,廣播裡交替播放著日語和英語的航班資訊。幾個人站在巨大的航班資訊屏前,都有些沒睡醒的惺忪。
“喂,肚餓啊,不如去食啲嘢?”家強揉著眼睛提議,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點頭。
一行人決定去航站樓的三樓找點吃的。最終,他們選擇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溫暖的拉麵店。熱騰騰的蒸汽從廚房區域飄出來,帶著豬骨湯底的濃鬱香氣,在空調開得充足的機場環境裡,顯得格外誘人。
樂瑤今天的狀態明顯鬆弛了許多。她簡單套了一件寬鬆的灰色加厚連帽衛衣,頭上戴著一頂紅色複古費爾島風的加厚毛線帽。當她摘下帽子整理頭發時,便露出一個精心打理過又顯得隨性的發型——她將長發在左側編成了一束鬆軟的側馬尾,用一根黑色的細橡皮筋束著。有趣的是,那根普通的橡皮筋上,還裝飾著一顆小巧的、鮮紅色的立體櫻桃,塑料材質,亮晶晶的,隨著她頭部的動作輕輕晃動,像雪地裡一點俏皮的硃砂痣,為她這身休閒裝扮增添了一抹靈動又略帶甜美的巧思。下半身是淺藍色的寬鬆破洞牛仔褲和白色板鞋。
幾個人在拉麵店角落坐下。樂瑤將帽子和小揹包放在旁邊空椅上,那束帶著櫻桃發飾的側馬尾便自然地垂在左肩前,發梢微微捲曲。她接過家駒遞來的選單低頭研究,暖黃燈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和那顆隨著她視線移動而偶爾輕顫的小紅櫻桃,顯得格外生動。
“我要個味噌拉麵,加多份叉燒。”她指著選單說,聲音清脆。熱乎乎的拉麵很快上桌,大家在一片“我開動了”的低聲咕噥和吸溜麵條的聲音中,開始了這頓簡單溫暖的機場早餐。窗外,成田機場的跑道延伸向遠方,歸途在即。
熱乎乎的拉麵很快被端上桌,湯麵飄著油花和翠綠的蔥花。大家拿起筷子,在一片“我開動了”的低聲咕噥和吸溜麵條的聲音中,開始了這頓簡單卻溫暖的機場早餐。窗外,成田機場的跑道延伸向遠方,而他們即將踏上歸途,回到那個熟悉又充滿未知的香港。這碗拉麵的熱氣,彷彿暫時驅散了離彆的清冷和近鄉情怯的微妙心緒,隻剩下食物帶來的、最樸實的慰藉。
五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香港啟德機場。
機艙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熟悉而溫熱潮濕的空氣迎麵撲來,與東京冬季乾冷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2月的香港,正處於冬季末尾,平均氣溫在十六到二十度之間,雖然也稱不上炎熱,但比起東京那常常在零度上下徘徊、需要裹緊大衣的凜冽,已然是十足的“溫和”。這股帶著南方海洋氣息的、微微粘膩的暖風,像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拂去了長途飛行的疲憊和異國他鄉的疏離感,讓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放鬆了緊繃的肩線,深深吸了一口氣——是家的味道。
大家都很默契地選擇了低調的私服,以黑、灰、深藍等暗色係為主,混在陸續下機的人流中,並不顯眼。沒有托執行李的繁瑣,五人很快便通過了海關。
機場到達廳外,熟悉的粵語交談聲、計程車招攬生意的吆喝聲、還有空氣中隱約的茶餐廳香氣,瞬間將人拉回現實的、活色生香的香港。他們很快截停了兩台紅色的士。
世榮和阿paul很自然地上了第一輛,搖下車窗揮手:“我哋先走啦!電話聯絡!”
剩下家駒、家強和樂瑤站在第二輛車旁。樂瑤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係好安全帶。家駒和家強則坐進了後座。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用略帶口音的粵語問:“去邊啊靚女?”(
樂瑤回頭看向後座:“家強,你去邊?”
“返黃埔花園咯。”家強一邊擺弄著揹包帶一邊回答。
樂瑤點點頭,又問坐在家強旁邊、一直看著窗外的家駒:“家駒,你呢?返蘇屋邨定係去黃埔先?”
家駒收回目光,語氣平常:“先去黃埔食飯。”
“哦~哦~哦~”樂瑤拖長了音調應了三聲,帶著點調侃的意味,隨即轉回頭對司機清晰地說:“師傅,唔該,黃埔花園。”
車子啟動,彙入機場快線的車流。家強扒著前座椅背,好奇地問樂瑤:“haylee,你唔返自己屋企咩?去黃埔做咩啊?”
樂瑤側過身,從副駕駛座回頭看向後座的兩兄弟,臉上綻開一個帶著點神秘和惡作劇意味的燦爛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哋唔知咩?我……都係去黃埔花園啊。”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兄弟倆臉上同步出現的愕然表情,才慢悠悠地補充,“我爹哋媽咪舊年喺嗰邊買咗層樓,我有時都會過去住下。”(
“嘩——!”
“唔係嘛?!”
家強和家駒幾乎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家強是純粹的意外和興奮:“真係噶?咁巧?!即係我哋又可能係鄰居?!”
家駒則是驚訝中帶著更多複雜的情緒,他看著樂瑤笑意盈盈、彷彿隻是分享了一個有趣巧合的臉,鏡片後的眼神閃了閃。黃埔花園……他新入手、尚未裝修、被二姐“幫眼睇住”的那套“婚房”所在的屋苑。而現在,樂瑤告訴她,她的父母也住在那裡,她也會去住。
這巧合過於刻意,又似乎合情合理。香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中產青睞的優質屋苑也就那些。
“真係……好巧。”家駒最終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又陌生的香港街景。隻是握著揹包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
樂瑤轉回身坐好,從後視鏡裡能看到她嘴角那抹得逞般、又帶著點深意的笑意尚未完全消散。她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撥弄了一下垂在左肩側馬尾上的那顆紅色小櫻桃,塑料珠子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計程車載著三人,朝著黃埔花園的方向駛去。車窗外,是久違的香港冬日傍晚,天色漸暗,華燈初上。一場跨越東京與香港的“巧合”,將原本或許會各自散去的歸家路線,再次微妙地交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