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裡，王經理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坐在裏麵——林宇峰認識他，是大老闆的特助李哥，平時很少來部門。
李哥見他進來，把手裏的檔案往桌上一扔，紙張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林宇峰，客戶投訴說你故意改了交付時間，導致專案黃了，你怎麼解釋？”
“我沒有！”林宇峰往前跨了半步，雙手下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我昨天跟客戶確認的是下週三，還標紅了發郵件給趙組長，他也回復‘沒問題’了，我還有聊天記錄……”
“你有什麼？”趙磊突然插話，把手裏的紙“啪”地推到林宇峰麵前，紙頁邊緣都被他按出了褶皺，“這是你昨天提交的檔案修改記錄，上麵顯示你在晚上八點把交付時間改成了下下週三，還刪了跟客戶的聊天記錄。我昨天沒仔細看，今天一早才發現，想補救都來不及了！”
林宇峰盯著那張“修改記錄”，上麵的簽名欄寫著他的名字，筆跡卻比平時潦草許多。他猛地抬頭，眼眶微微發紅：“這不是我弄的！趙磊，你昨天借小張的U盤，是不是你刪了我的備份？還有郵件，我現在就能找……”
他掏出手機想翻郵件，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好幾下，才找到郵箱APP，可點開收件箱，昨天給趙磊發的郵件卻不見了，連回收站裡都沒有！“怎麼會這樣……”林宇峰的聲音都在抖，他突然想起昨天加班時，趙磊說要幫他“檢查檔案格式”，借過他的電腦，當時他去接了杯熱水，回來時電腦螢幕已經暗了，“是你！你趁我去接水的時候改了檔案，刪了郵件！”
“你胡說八道！”趙磊拍了桌子，掌心拍在桌麵上發出悶響，“全部門都知道你昨天加班到最後一個走，電腦一直你自己拿著，我怎麼改？李哥，王經理，他這是想甩鍋給我，自己逃避責任！”
李哥皺著眉看向王經理，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眼神裡滿是不耐：“王經理，這事你怎麼看？大老闆說了，今天必須給客戶和公司一個說法，要是查不清，你們整個業務組都得受罰。”
王經理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桌布，指腹都蹭起了毛邊。他看了看林宇峰，又看了看趙磊——趙磊是公司老員工，跟總部的人也熟，而林宇峰才來兩年，沒背景沒靠山。他嘆了口氣，別過臉，不敢看林宇峰的眼睛：“林宇峰，現在沒證據證明不是你改的，客戶又不依不饒，大老闆那邊催得緊……”
“可真的不是我！”林宇峰急了，往前又走了一步，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小張能證明，我昨天跟他說過交付時間是下週三！還有客戶，我可以再給客戶打電話確認，我能解釋清楚……”
“別打了。”李哥打斷他，語氣冷冰冰的，“客戶說再也不想跟咱們公司的人溝通，尤其是你。林宇峰，公司也是沒辦法，隻能按規定來——你被裁員了，這是離職申請表，今天之內辦完手續。”
“裁員？”林宇峰愣住了，腳步往後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咚”的一聲。
他從孤兒院出來，拚了命考上大學，每天泡在圖書館刷題，又好不容易通過五輪麵試進了這家大公司，現在說裁就裁了？“王經理，您再給我次機會，我一定能挽回客戶，我哪怕去客戶公司門口等，我也能……”
“沒用的。”王經理擺了擺手，聲音裏帶著疲憊，“大老闆已經拍板了，我也保不住你。”
趙磊在旁邊假惺惺地走過來，拍了拍林宇峰的肩膀，指尖的力道卻帶著刻意的用力：“宇峰，真可惜，要是你昨天仔細點，也不會出這事。以後找工作多注意點，別再這麼馬虎了。”
林宇峰看著趙磊的嘴臉，又看看李哥和王經理冷漠的表情，突然覺得渾身發冷，像被扔進了冰窖。
這個趙磊就因為上次開會的時候自己質疑他的一項決策，現在就開始報復，要把他趕出公司。
他知道，再爭辯也沒用，沒人會信他這個沒背景的人。他拿起桌上的離職申請表，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筆尖在紙上劃了好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才勉強寫下自己的名字，字的邊緣都帶著顫抖。
“林哥，你真要走啊？”小張跑進來，眼圈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紅，手裏攥著一張列印紙，“我剛纔去問IT部，他們說昨天趙磊申請過許可權，刪了你的郵件和資料夾！我跟他們說要查記錄，他們說趙磊有王經理的授權……”
“別說了。”林宇峰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疲憊，他把筆放在桌上，指尖還在抖，“沒用的。”他終於在離職申請表上籤完了名，推給李哥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麵，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辦完離職手續，已經是下午五點。林宇峰拎著一個紙箱子，裏麵裝著他的舊書和幾件辦公用品，紙箱的提手勒得手心發疼，他卻沒力氣換手，慢慢走出恆通科技的大門。創科大廈的電梯裏，有人在議論，聲音不大卻字字紮心：“聽說15樓恆通丟了個大客戶，裁了個員工頂罪，真慘。”“誰讓他沒背景呢，不裁他裁誰？”
林宇峰把頭埋得很低，下巴都快貼到胸口，假裝沒聽見，手指卻無意識地摳著紙箱的邊緣，把紙板摳出了幾道印子。電梯到12樓時，門開了，蘇晴和她同事說說笑笑地走進來，蘇晴手裏還拿著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裏。可她一看見林宇峰手裏的紙箱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奶茶杯也放了下來，語氣冷得像冰：“你怎麼提著箱子出來了？被開除了？”
電梯裏的人都看向他們，林宇峰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紅到臉頰，小聲說：“不是開除，是……公司調整。”
“調整？”蘇晴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她同事識趣地按了關門鍵，電梯裏就剩他們倆，“我剛纔在茶水間聽15樓的人說，你們丟了大客戶，是因為你改錯了交付時間，所以把你裁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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