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李娜脖子上閃著光的金項鏈，王莉手上的鑽戒，張萌朋友圈曬的婚房照片，這些像針一樣紮在她心裏。她今年二十五了，身邊朋友不是結婚就是訂婚，隻有她，還跟一個沒房沒車、賺不了大錢的男人耗著，她真的能再等兩年嗎？兩年後，林宇峰真的能賺大錢嗎？
“我先回去了，”蘇晴放下筷子，拿起淺粉色包包，拉拉鏈的動作又快又重，“嘩啦”聲裏帶著氣，她抓起包包時，指尖勾到桌布，帶得水杯晃了晃，熱水濺在她手背上，她卻像沒感覺似的，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我有點不舒服，火鍋你打包帶回家吃吧，我就不吃了。”
林宇峰趕緊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了道刺耳的聲音，他伸手想拉她，卻隻碰到了空氣：“我送你回去吧，都八點多了，你住的老小區路燈不好，你一個人不安全。”
“不用了，”蘇晴擺擺手，腳步沒停，已經走到火鍋店門口，玻璃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我叫了網約車，已經到路口了，你吃完早點回家，明天還要上班呢。”
她走後，林宇峰僵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服務員過來收拾空碗，笑著問：“先生，這火鍋要打包嗎？”
林宇峰看著鍋裡翻滾的牛肉，熱氣還在冒，可他一點胃口都沒有了。他搖搖頭，聲音低得像呢喃：“不用了，結賬吧。”
走出火鍋店時，八點半了，建國路上的車少了，晚風更涼，吹在臉上像刀子割。
林宇峰掏出手機，想給蘇晴發微信問她到家沒，編輯了“你到了嗎”四個字，手指懸在傳送鍵上，又一個一個刪掉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怎麼才能讓蘇晴相信他，不知道這段從大學走到現在的感情，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
他沿著路邊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行人路上。他想起在“星光孤兒院”的時候，院長黃媽媽坐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下，拉著他的手說“宇峰，不管以後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好好努力，隻要不放棄，總會有希望的”。
那時候他信，後來遇到蘇晴，他更信了，可現在，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路邊，第一次覺得迷茫，連腳步都沒了方向。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蘇晴的微信。林宇峰趕緊點開，指尖有點抖，螢幕上的字看了好幾遍纔看清：“林宇峰，我不是嫌你窮，我就是覺得太累了，我想好好想想咱們以後的事，這幾天你別給我打電話，也別找我，讓我靜一靜。”
林宇峰看著這條微信，眼眶終於紅了，眼淚沒忍住，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肩膀輕輕顫抖，晚風把他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心裏的堵得慌。
他不知道蘇晴會想多久，也不知道她想完之後，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他隻知道，他不想失去蘇晴，不想失去這段珍惜了三年的感情，所以他必須更努力，必須儘快賺更多的錢，才能留住他想要的幸福。
早上七點十分，林宇峰被手機鬧鐘吵醒時，眼裏還帶著紅血絲，眼尾泛著淡淡的青黑。
昨晚在梧桐樹下站到快十點，冷風灌進衣領，回到合租屋又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蘇晴微信裡的文字和院長黃媽媽那句“有希望”，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會兒，醒來時枕頭邊緣還沾著幾根亂髮。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來，出租屋的窗簾沒拉嚴，晨光從縫隙裡鑽進來，照在牆角堆著的紙箱上——那是他從孤兒院帶來的舊書，搬了三次家都沒捨得扔。
洗漱時抬頭看鏡子，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塗了墨，他用冷水拍了拍臉，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想讓自己精神點，可一想到今天要跟客戶解釋交付時間的事，剛提起的精神又垮了，肩膀不自覺地往下沉。
“早啊林哥！”剛進恆通科技的辦公區，小張就端著豆漿跑過來，塑料杯壁上凝著水珠，“你昨天跟蘇姐和好了沒？剛才我坐電梯還看見她了，臉拉得老長，嘴角都沒彎過。”
林宇峰接過小張遞來的油條，咬了一口沒什麼味道，咀嚼的動作都慢了半拍：“還沒，她讓我別找她。”他往自己工位走，路過業務部時，瞥見王經理正攥著手機來回走，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壓得很低卻滿是焦急：“張總，您再給次機會！客戶那邊我們一定挽回……什麼？大老闆都知道了？”
小張也聽見了，湊到林宇峰耳邊小聲說，氣息都帶著慌：“完了林哥，聽說那個大客戶直接把投訴信發到大老闆郵箱了，說咱們公司不專業，要跟咱們終止所有合作！”
林宇峰心裏“咯噔”一下——這客戶每年給公司帶來幾百萬營收，要是真丟了，後果不堪設想。他趕緊坐到工位上，開啟電腦想翻昨天的郵件和聊天記錄，可一點開資料夾，螢幕上的空白介麵讓他瞬間僵住。“怎麼回事？”他指尖在鍵盤上打滑，反覆點了三次資料夾圖示，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小張，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電腦出問題了？”
小張湊過來一看，也傻了眼，手裏的豆漿都晃灑了幾滴：“怎麼是空的？我昨天還幫你備份過一份，我找找……”他點開自己的U盤，滑鼠指標頓了頓，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我U盤裏的備份也沒了！昨天趙磊借我U盤傳檔案，他還回來的時候，我沒細看……”
話還沒說完，趙磊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帶著刻意的沉穩：“林宇峰，王經理讓你去小會議室，馬上！”
林宇峰迴頭，看見趙磊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鋥亮，髮膠把碎發都固定得紋絲不動，跟昨天加班時皺巴巴的襯衫模樣判若兩人。
趙磊手裏拿著一疊紙，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敲著，眼神掃過林宇峰時，藏著點掩不住的得意。林宇峰心裏更慌了，跟在趙磊身後往小會議室走，腳步都有些虛浮，路過小張工位時，小張沖他使了個“小心”的眼色，還悄悄往他手裏塞了顆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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