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鎏金時代”夜總會的VIP包廂外，馬明哲正站在走廊抽煙，指尖的煙捲燃著火星，煙霧在暖黃色的廊燈下飄散開。
他看了眼手錶，晚上八點半，心裏嘀咕：“這幾位領導倒是準時，沒讓咱們等太久。”
旁邊的馬文博整理著身上的定製西裝，領口的領帶拽了拽，臉上堆著笑：“哥，我爸秘書特意跟李局他們打過招呼，肯定給麵子。包廂裡茅台都開好了，水果也是剛從海南空運來的，保證讓他們滿意。”
正說著，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三個穿著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麵的是工商副局長李建國，五十歲左右，戴副金絲眼鏡，手裏拎著個黑色公文包，看著斯文；
中間是消防大隊的王主任，四十多歲，身材微胖，肚子挺得明顯，手裏把玩著串核桃；最後是市場監管大隊的李隊長，三十多歲，寸頭，眼神銳利，走路帶風。
“李局！王主任！李隊！可把你們盼來了！”馬明哲趕緊掐滅煙，把煙蒂塞進垃圾桶，手裏攥著剛拆開的軟中華，笑著迎上去，“快裏麵請，包廂早就備好的。”
李建國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馬明哲和馬文博，嘴角勾了勾：“明哲啊，有事就直說，還非得請我們來這兒，太破費了。”話雖這麼說，腳步卻沒停，徑直往包廂走。
王主任跟著笑，手裏的核桃轉得“嘩啦”響：“就是，不過你這地方選得不錯，上次來還是半年前，這兒的姑娘們歌唱得好。”李隊長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推開包廂門，暖黃色的燈光裹著淡淡的香風撲進來——裏麵擺著L型歐式真皮沙發，深棕色的，看著就顯貴；
茶幾上放著兩瓶開蓋的飛天茅台，旁邊是盛滿進口車厘子、藍莓的白瓷盤，還有一碟剛剝好的瓜子；牆上的液晶螢幕沒放歌舞，隻迴圈著輕柔的古典樂，氣氛不吵不鬧，正適合談事。
“各位領導坐！”馬文博趕緊上前，拉開沙發椅，又從茶幾底下拿出四個水晶杯，挨個倒滿酒，酒液清澈，泛著微黃的光，“這酒是我託人從貴城原廠拿的，保真，您幾位嘗嘗。”
李建國先坐下，公文包放在旁邊的矮凳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了砸嘴：“嗯，是正經茅台，比我上次喝的那瓶強。馬少爺，說吧，找我們來，到底啥事？”他是老江湖，知道馬明哲不會平白無故請他們來夜總會，肯定有事相求。
馬明哲也坐下，聲音壓低了點：“李局，不瞞您說，確實有點小事想麻煩各位。您也知道，我們馬氏珠寶在魔都做了二十年，一直規規矩矩做生意，最近珠寶城新開了家叫‘琳琅閣’的店，您聽說過沒？”
“琳琅閣？”王主任放下酒杯，拿起顆車厘子塞進嘴裏，“好像有點印象，聽說最近挺火，賣翡翠的是吧？”
“對！就是他們！”馬文博趕緊接話，臉上的笑收了收，帶著點委屈，“他們家的貨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天天人擠人，把咱們家的高階客戶都搶走了！關鍵是我們打聽了，他們的手續好像有點不全，消防通道還堆著裝修廢料，應急燈都沒裝全——
這要是萬一出點事，不光他們店倒黴，連咱們整個珠寶城的名聲都得受影響，您說是不是？”
李隊長皺了皺眉，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查查他們？”
馬明哲趕緊點頭，又給各位領導添了酒：“也不是讓您為難，就是覺得這種‘不合規’的店，要是沒人管，對咱們其他合規的商家不公平。您幾位要是有空，去‘例行檢查’一下，看看他們的營業執照、進貨憑證全不全，消防設施達不達標——要是有問題，讓他們整改幾天，也算是給其他商家一個交代。”
他這話沒明說“找碴”，但誰都聽明白意思了——就是想讓工商、消防、市場監管的人去給琳琅閣添點麻煩，最好能讓他們閉店整改。
李建國端著酒杯，眼神在馬明哲和馬文博之間轉了轉，沒說話——
他知道馬家，家大業大，但也得看看馬明哲的“誠意”夠不夠。
馬明哲一看這架勢，心裏門清，趕緊起身走到包廂角落的櫃子旁，開啟櫃門，拿出四本包裝精緻的書——
都是線裝的古籍復刻本，封麵上寫著《論語》《史記》，看著就有分量。“李局，王主任，李隊，我最近淘了幾本老書，都是正版復刻的，您幾位平時要是喜歡看書，拿去翻翻，別嫌棄。”
他把書挨個遞過去——給李建國的是《史記》，給王主任的是《論語》，給李隊長的是《孫子兵法》。每本書都挺厚，李建國接過手，看到了書縫夾著東西，眼神亮了亮。
王主任也不傻，手指在書脊上摸了摸，笑著說：“明哲啊，你這太客氣了，不就是查個店嗎？多大點事！明天我就讓人去珠寶城，先查他們的消防，保證讓他們挑不出理！”
他心裏清楚，這書裡夾的肯定是銀行卡，馬明哲辦事，向來大方。
李隊長接過《孫子兵法》，翻了兩頁，果然在中間夾著一張銀行卡，上麵沒印名字，隻有一串卡號。
他合上書，揣進懷裏，拍了拍馬明哲的肩膀：“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帶市場監管的人去，查他們的進貨憑證，要是拿不出來，直接讓他們停業整頓！”
李建國最後開口，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既然你們反映了，我們肯定得管。明天工商會派人去查他們的營業執照和經營許可，要是有問題，該整改整改，該罰款罰款，絕不姑息。”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手裏的《史記》卻緊緊攥著，生怕掉了。
馬明哲見幾位領導都應了，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臉上的笑更濃了：“太謝謝各位領導了！以後要是有需要我們馬家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又給各位領導倒滿酒，“來，我敬各位一杯，祝咱們合作愉快！”
四人碰了碰杯，酒液在水晶杯裡晃著，包廂裡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馬明哲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說：“各位領導，我公司還有點急事，得先回去處理，讓文博在這兒陪您幾位，想吃什麼、想玩什麼，儘管跟他說，千萬別客氣！”
他又拍了拍馬文博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別省著，單我已經付過了，讓領導們玩開心，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哥，您放心！”馬文博點頭，送馬明哲到包廂門口。
馬明哲走後，王主任把核桃往茶幾上一放，拿起話筒笑著說：“既然明哲走了，咱們也別拘謹了！服務員！把你們這兒唱歌最好的姑娘叫過來，再上兩打啤酒！”
李隊長也笑了，掏出煙盒給李建國和王主任遞煙：“還是王主任會玩！等明天把琳琅閣的事辦了，咱們再來這兒好好放鬆！”
李建國接過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飄出來：“辦完事再說，不過那琳琅閣，確實得好好查查——
不能讓這種‘不合規’的店壞了咱們魔都的市場規矩。”他嘴上說著“規矩”，手裏的《史記》卻被他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公文包，顯然是怕弄丟了裏麵的“寶貝”。
包廂裡的音樂換成了歡快的流行歌，服務員端著啤酒和果盤走進來，幾個穿著靚麗的姑娘也跟著進來，笑著跟各位領導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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