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宇峰還窩在臥室的被子裏睡得正香——昨天跟關耀祖、張海峰核對業績到半夜，難得能睡個懶覺。
床頭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一開始他還迷迷糊糊地想摁掉，可手機跟跟催命似的，一遍接一遍響，吵得人沒法睡。
“誰啊這是，大清早的不讓人睡……”林宇峰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抓起手機一看——
是關耀祖，語氣裡的著急都快從聽筒裡溢位來了：“峰哥！不好了！店裏來了好多人！工商、消防、市場監管的都來了，說是聯合審查，張叔正跟他們掰扯呢，您快過來看看吧！”
“聯合審查？”林宇峰瞬間清醒了，瞌睡蟲全跑了，“手續不是都齊了嗎？消防上週剛檢查過，怎麼突然又來查？”他一邊問一邊掀被子下床，抓起椅子上的黑色外套往身上套。
“我也不知道啊！他們說有人舉報，來了就到處翻，展櫃都快被他們瞅遍了，客戶看到這陣仗都不敢進門了！”
關耀祖的聲音帶著焦急，電話裡還能聽到張海峰跟人爭吵的聲音，“張叔跟他們說手續全，他們不聽，非說要查進貨憑證和消防設施，你快來吧！”
“別慌，我馬上到！”林宇峰掛了電話。
到了珠寶城門口，老遠就看見“琳琅閣”門口圍了不少人——幾個穿製服的人站在門口，有的舉著記錄儀錄影，有的手裏拿著資料夾；張海峰擼著袖子，正跟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理論，臉都漲紅了；關耀祖站在旁邊，手裏攥著一疊檔案，急得麵紅耳赤。
“讓讓，讓讓！我是這家店的老闆！”林宇峰擠開人群走進店裏，一股緊張的氣氛撲麵而來——
消防的王主任正蹲在消防通道口，手裏拿著個手電筒照來照去；市場監管的李隊長則翻著櫃枱裡的進貨台賬，手指在紙上劃來劃去，臉拉得老長。
“峰哥！你可來了！”關耀祖趕緊跑過來，把手裏的檔案遞給他，“這是咱們的營業執照、翡翠鑒定證書、消防驗收報告，全齊的！他們非說有人舉報，要查這查那，還說咱們消防通道堆東西，您看——”
他指著消防通道，裏麵空蕩蕩的，就放了個滅火器，擦得鋥亮，“哪兒有堆東西啊！”
張海峰也趕緊過來，喘著粗氣說：“老闆，這幾個領導不講理！我跟他們說手續全，他們不聽，非說要‘按流程來’，你看那李局，一來就板著臉，跟咱們欠他錢似的！”
林宇峰順著張海峰指的方向看去——工商的李建國正站在滿綠手鐲的展櫃前，手裏攥著個黑色公文包，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眼神在展櫃裏的翡翠上掃來掃去，可手裏的筆半天沒落下一個字。
其實李建國心裏正窩著火呢——早上帶著人來之前，他還琢磨著馬文博給的銀行卡，想著隨便找個小毛病，比如進貨憑證不全、消防應急燈不亮，就能讓琳琅閣閉店整改幾天，既交差又不費事。可來了一看，人家的手續全得不能再全：
營業執照掛在顯眼位置，翡翠鑒定證書每一件都對應著，消防通道乾乾淨淨，應急燈亮得晃眼，連滅火器的保質期都貼得清清楚楚，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局是吧？”林宇峰走過去，伸出手想跟他握，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我是琳琅閣的老闆林宇峰，不知道咱們今天聯合審查，是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手續都在這兒，您要是需要看，隨時給您拿。”
李建國愣了一下，趕緊把手從公文包裡抽出來，跟林宇峰握了握，手心裏全是汗：
“林老闆，我們是接到群眾舉報，過來例行檢查，主要是看看你們的經營資質和消防設施，沒別的意思，希望你配合。”
他嘴上說著“例行檢查”，眼神卻飄來飄去，不敢跟林宇峰對視——收了人家的錢，卻找不到毛病，這活兒幹得太憋屈了。
“配合肯定配合。”林宇峰笑著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桌子，“要不您先坐，喝杯水，讓手底下的同誌慢慢查？不過我得跟您說一句，我們的手續都是齊全的，消防上週剛通過驗收，進貨憑證也都有，您要是不信，讓他們查。”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王主任和李隊長都尷尬了——王主任剛才蹲在消防通道看了半天，連個灰塵都沒找到，應急燈按了按，亮得很；李隊長翻進貨台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挑不出半點錯。
李建國一看這架勢，知道再查下去也沒用，可馬文博那邊收了錢，要是連個整改通知都拿不出來，以後還怎麼跟人家處？
他咬了咬牙，突然指著展櫃裏的滿綠手鐲，提高了聲音：“林老闆，別光說手續！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店裏賣假翡翠！有人反映，你們的冰種滿綠手鐲是注膠的，不是天然A貨！”
“賣假翡翠？”林宇峰都愣了，接著笑了，“李局，您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店裏每一件翡翠都有國檢的鑒定證書，您要是不信，現在就能打電話查編號！而且老陳——咱們魔都珠寶界的老鑒定師，現在就在我們這兒坐班，您要是覺得有問題，讓他當場鑒定！”
老陳本來在鑒定台後坐著，聽到這話趕緊站起來，手裏拿著放大鏡和手電筒：“李局，我可以作證！琳琅閣的翡翠都是天然A貨，我每天都在這兒鑒定，從來沒見過注膠的！您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就給您看這手鐲的紋路，注膠的貨跟天然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李建國被堵得說不出話，臉一陣紅一陣白，手裏的公文包攥得更緊了——他哪懂什麼翡翠真假，就是隨口編的理由！可話已經說出去了，隻能硬著頭皮撐：“鑒定證書也能造假！群眾舉報了，我們就得查！這樣，你們店閉店三天，我們把樣品帶回局裏，送專業機構檢測，沒問題了再開門！”
“閉店三天？”張海峰立馬急了，擼著袖子就要上前，“李局，您這是不講理！我們昨天還賣了兩個手鐲，客戶都沒說假，怎麼到您這兒就成假的了？舉報人是誰？有什麼憑證？您倒是拿出來啊！”
“舉報人資訊我們要保密！”李建國被問得惱羞成怒，聲音都拔高了，“這是規定！我說要閉店就閉店，你們要是不配合，就是妨礙執法！”
林宇峰趕緊拉住張海峰，示意他別激動——他心裏門兒清，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事，跟這些人硬吵沒用，還容易吃虧。他看了眼門口，剛才探頭探腦的客戶都走光了，再鬧下去，影響更不好。
“李局，別激動。”林宇峰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語氣平和，“配合執法是應該的。不過我得跟門口的客戶說一聲，別讓人家白跑一趟。”
他走到門口，對著還在遠處張望的幾個客戶喊：“各位不好意思，今天店裏有點事要處理，暫時營業不了！明天咱們正常開門，今天來的客戶，明天憑消費記錄或者預約資訊，都能打8.5折，算是給大家賠個不是！”
客戶們一聽有折扣，臉上的不滿立馬消了，紛紛點頭：“行，林老闆大氣！明天我們再來！”還有人笑著說：“沒事，你們處理好就行，我們信得過琳琅閣的貨！”
李建國看著林宇峰三兩下就穩住了客戶，心裏更不是滋味，可也沒轍，隻能硬著頭皮說：“既然林老闆配合，那我們就按流程來——挑幾件樣品帶回局裏檢測，檢測報告出來沒問題，你們就能開門。”
“可以。”林宇峰點頭，轉身對關耀祖說：“去拿個盒子，挑幾件他們要的樣品，每一件都用手機拍下來，編號記清楚，再貼個標籤，寫好日期和款式。”
關耀祖趕緊拿來個紅色錦盒，林宇峰親手從展櫃裏挑了——一隻冰種滿綠手鐲、一個滿綠佛公、一塊翡翠切片料，每一件都先對著手機鏡頭拍了照，連標籤上的編號都拍得清清楚楚，然後用便簽紙寫了“2046.12.30送檢樣品”，貼在錦盒上。
“李局，樣品都在這兒了，照片我也拍了，每一件的編號都能查鑒定證書。”林宇峰把錦盒遞給李建國，臉上依舊帶著笑，“麻煩您檢測的時候小心點，這些都是貴重物品，要是磕了碰了，咱們還得按價賠償。”
李建國接過錦盒，手都有點抖——他本來想拿幾件樣品刁難一下，沒想到林宇峰這麼沉著，還留了證據，這下更沒轍了。“放心，我們會小心的。”
他含糊地應了一句，趕緊對王主任和李隊長使眼色：“既然樣品拿了，咱們就先回去，等檢測結果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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