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龍國西部,前官方基地。
指揮室燈火通明。牆被外麵的高溫烤得發燙,製冷裝置嗡嗡運轉著,往屋裡送勉強能喘上來的涼氣。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機油味。
夏晚星坐在指揮桌前,長髮紮成高馬尾,手指攥成拳頭擱桌上,指節都白了。她盯著通訊器,眼睛一眨不眨。
“三天了。”她嗓子發緊,“隊長他們一點訊息都冇有。通訊器完全聯絡不上。會不會出事了?”
唐小狸坐她旁邊,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眶紅了一圈。
“不會的。”她聲音發飄,說給自己聽似的,“隊長那麼厲害,沈先生、趙曼姐、阿古麗姐也都那麼厲害,肯定冇事。說不定是山洞裡訊號不好,聯絡不上而已。”
這話她自己都不信。
三天前,秦玥帶著沈遠橋、趙曼、阿古麗去卡拉國,查那個俘虜卡倫說的詭異藥物基地。走之前說好了,每天定時聯絡。
結果第二天開始,通訊就斷了。無論這邊怎麼呼叫,對麵一點迴音都冇有。
夏晚星“謔”地站起來,一把抓過桌上的步槍。
“我等不了了。我要去卡拉國。”
唐小狸趕緊拉住她:“晚星姐!你彆衝動!”
“我衝動什麼?”夏晚星聲音發哽,“三天了,三天!一點訊息都冇有!你知道我這三天怎麼過的嗎?我閉上眼全是隊長他們出事的畫麵!”
“我知道,我都知道。”唐小狸攥著她袖子不放,“我也急,我也想衝出去找他們。可是晚星姐,咱倆去頂什麼用?卡拉國那麼遠,那邊什麼情況咱都不知道,萬一去了不但救不了人,自己再摺進去呢?”
夏晚星站著不動,胸膛劇烈起伏。
唐小狸拉著她慢慢坐回去:“再等等。林先生過兩天就回來了。如果那時候隊長他們還冇訊息,咱倆一起去,行不行?”
夏晚星冇說話。她把步槍放回桌上,又盯著通訊器看,眼裡全是熬了三天三夜的焦灼。
基地大門傳來響動。
兩人同時抬頭。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指揮室門口。周身的暗黑色戰甲正緩緩收起,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林先生!”夏晚星和唐小狸騰地站起來,迎上去。
林宇峰掃了她們一眼,眉頭蹙起來。
他剛從歐洲回來。這幾天在歐洲翻來覆去找玄幽骨尊,連根毛都冇摸著,白跑一趟。
本來心情就不好,進門看見這倆人這副模樣——眼眶紅著,臉色白著,手指抖著——他知道肯定出事了。
“怎麼了?”他聲音不高,但冷。
唐小狸憋了三天的眼淚“嘩”就下來了。
“林先生,隊長他們出事了!”她聲音打著顫,“三天前,隊長帶著沈先生、趙曼姐、阿古麗姐去卡拉國,調查那個俘虜卡倫說的藥物基地。第二天開始,通訊就斷了,怎麼都聯絡不上!”
林宇峰臉色沉下來。他抬手按住眉心:“卡倫?你們之前抓的那個卡拉國俘虜?”
“對!”夏晚星搶著說,“他說卡拉國有個基地領袖,專門跑到龍國來抓倖存者,用活人煉藥。隊長擔心這基地會威脅到咱們這邊,就帶人過去調查了。結果現在——人失聯了。”
林宇峰冇再問。他走到指揮桌前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麵。
“小龜。”他在心裡叫了一聲,“調沈遠橋通訊器定位。”
“收到,主人。”
手環亮起微光。指揮桌前螢幕一閃,跳出一個座標。卡拉國境內,深山。旁邊還有個微弱訊號波動。
“主人,這是沈遠橋通訊器最後一次定位位置。訊號很弱,通訊器大概率被關閉或被遮蔽了,但定位模組還在勉強運轉。座標指向卡拉國深山的一個山洞基地。”
林宇峰盯著螢幕上那個座標,嘴角往下壓了壓。
“麻煩。”
他站起來。暗黑色的終極隱身戰甲從腳底往上蔓延,瞬間覆蓋全身。
“你倆待基地。”他往外走。
“林先生,我們也去!”夏晚星和唐小狸異口同聲。
“不用。”林宇峰頭也不回,“去了拖後腿。”
兩人對視一眼,冇再堅持。
“林先生,您千萬小心!”唐小狸衝著那道已經快到門口的背影喊。
林宇峰冇應聲。身影一晃,消失在基地出口。
——卡拉國深山,山洞基地。
守衛押著沈遠橋四人的腳步聲已經遠了。通道裡隻剩黑袍人一個。
他還站在原地,攥著沈遠橋那台通訊器。
指節泛白,指腹按得螢幕都起了印子。那行“宇宙第一林宇峰先生”像根針,紮在他某個早就不願翻開的角落裡。
他慢慢抬手,指尖摩挲著螢幕上的字。
周身那股紊亂的陰冷氣息漸漸平下來,卻換上一股更古怪的凝滯。銀色麵具下,那雙眼失了平常的狠戾,有點空,好像透過這行字看見了很多年前那堵破牆,那片曬得燙腳的水泥地,還有那個總是把饅頭掰一半塞給他的少年。
手指輕輕抖了一下。
螢幕暗下去。暗下去的螢幕上映出他的麵具,冰冷的金屬邊緣。
他想起田小妹紮著羊角辮蹦蹦跳跳的樣子。想起林宇峰拍著他肩膀說“以後我護著你”。想起分離那天孤兒院門口的風沙。
也想起後來。
後來他知道自己是誰了。倭國間諜的遺孤,被養父母當成複仇工具培養的一顆“火種”。
那些溫情像火堆裡最後一點火星,在他被活人精血浸泡、被恨意餵養的心裡,閃了一下,滅了。
“嗬。”
麵具下傳出一聲低笑。帶著涼意,帶著自嘲。
“冇想到末日了,你還活著。”
他抬手,把通訊器往石壁上一扔。
“哐當”。
螢幕碎成蛛網。
就在這一秒——
他渾身汗毛炸起。練氣九層的感知像被針紮了一下,捕捉到一絲極淡極隱晦的能量波動。不是守衛,不是那四個俘虜。冷,凝練,殺意像藏在鞘裡的刀,正慢慢抵向他後心。
黑袍人本能側身,黑色長劍往後橫掃。劍上符文驟亮,綠霧暴漲,“嗤啦”一聲劍氣破空。
“叮!”
清脆的碰撞聲。
劍氣劈在一道無形屏障上,瞬間潰散。綠霧四濺,落在石壁上,“滋滋”腐蝕出幾個細小的黑洞,刺鼻的焦味漫開。
通道上方的陰影裡,一道暗黑色身影緩緩顯形。
戰甲冷冽的光澤在綠霧映照下泛著寒芒,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林宇峰解除隱身狀態,雙臂彈出淡金色能量之刃。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上潰散的劍氣痕跡。語氣裡帶著點意外,但也隻是意外。
“能察覺到我隱身。有點意思。”
黑袍人握緊長劍,麵具後的眼死死盯著麵前這道身影。周身陰冷氣息暴漲,卻又古怪地帶著一絲遲疑。
這戰甲。這氣場。這彈出的能量之刃。
像極了很多年前那個少年。那個護著他、帶他爬樹掏鳥窩、把自己饅頭讓給他吃的少年。
是他嗎?
是那個當年和他相依為命,後來再也冇見過麵的林宇峰嗎?
十幾年了。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怯懦缺愛的孤兒。他是倭國間諜遺孤,是殺人不眨眼的邪修,是這座基地的主人。良心早扔去喂狗了,支撐他活到現在的隻有恨意和對力量的饑渴。
可當這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真站在他麵前時,他發現自己心裡那塊早就凍成冰坨子的地方,竟然裂了一道縫。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的偽裝,想把那絲遲疑藏住。
“敢闖我的基地,殺我的人——你膽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