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遠橋急忙側身。劍擦著他戰甲手臂過去,“嗤啦”一聲,甲片被劃開一道口子,碎片飛濺。手臂一熱,血順著手肘往下淌,滲進戰甲裡,黏糊糊的。
趙曼眼珠子都紅了:“我操你祖宗!”
她提著破甲戰刃就衝上去,橫掃黑袍人腰側,刀刃破風,力道足能劈開一頭牛。
黑袍人鬼魅一樣側身,輕鬆避開,腳下一點躍至半空,長劍自上而下往趙曼頭頂刺來,綠霧更濃了。
趙曼抬刃格擋。
“鐺——”
悶響炸開。趙曼雙腿一沉,膝蓋彎下去,腳下的碎石被她踩成粉末。
她咬牙往上頂,卻發現黑袍人的力道大得離譜,那把劍死死壓在她的戰刃上,綠霧順著戰刃往上爬,燙得她掌心生疼。
沈遠橋揮刃砍向黑袍人後背。黑袍人背後像長了眼睛,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在沈遠橋胸口。
“砰!”
沈遠橋橫飛出去,撞在山洞石壁上,重重摔下來。他掙紮著想爬,胸口疼得像裂開,手臂那道傷口血流得更凶了。
阿古麗瞅準空當,身形一閃,悄無聲息繞到黑袍人背後,短刀直刺他後頸。
黑袍人頭都冇回,手腕一翻,長劍反挑。“鐺”,短刀被挑飛,阿古麗身形一滯。黑袍人順勢轉身,一腳踹在她小腹上。
阿古麗悶哼,往後踉蹌幾步,捂著肚子彎下腰。她抬頭盯著黑袍人,嘴角有血流下來。
秦玥還在扣扳機,子彈像雨一樣潑過去,全被黑袍人長劍擋開,要麼就被他周身那層陰冷氣息彈飛,根本近不了身。
她看著眼前這場麵,心往下沉——這人的實力,跟他們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黑袍人嗤笑,身形一晃,瞬間欺到秦玥麵前,劍尖直指她咽喉,綠霧在劍尖繚繞。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闖我的地盤?”
秦玥側身躲,劍氣擦著她脖子過去,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她扔掉短槍,反手抽出腰間短刃,砍向黑袍人手腕。
黑袍人手腕一翻,避開刀刃,反手抓住她手腕,一擰。
“哢吧。”
秦玥悶哼,短刃“哐當”掉地。手腕鑽心地疼,再也使不上力。
“隊長!”沈遠橋和趙曼同時喊出聲,想衝過來,卻被黑袍人抬手一揮。
一股陰冷的力道撲麵而來,兩人渾身一僵,像被無形的繩子捆住,動彈不得。
阿古麗咬牙要往上衝,黑袍人冷冷掃她一眼。那股壓迫感像座山壓下來,阿古麗腳釘在原地,渾身發冷,再也邁不出一步。
黑袍人鬆開秦玥的手腕,一腳把她踹倒在地。秦玥掙紮著想爬,手腕使不上力,隻能坐地上,仰著頭盯著他,眼裡冇有怕,隻有不甘。
黑袍人低頭看她,扯了扯嘴角:“嗬,骨頭還挺硬。”
他抬手打了個呼哨。
山洞深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群穿黑色作戰服的守衛蜂擁而出,少說二十多號人,手裡端著步槍,槍口齊刷刷對準四人,臉上冇什麼表情。
黑袍人走到沈遠橋麵前,彎下腰,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的烈風戰甲,指尖劃過那道新添的劃痕。
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語氣帶著點玩味:“這戰甲有點意思。能扛我一劍,也算不錯了——可惜,還是不夠看。”
他直起身,朝守衛抬了抬下巴:“把他倆的戰甲卸了,綁起來。”
兩個守衛立刻上前,按住沈遠橋,在他戰甲接縫處摸索。找著卡口,用力一扳,“哢哢”幾聲,戰甲應聲鬆脫。
守衛把戰甲從他身上扒下來,露出裡頭被汗浸透、沾著血的單衣。沈遠橋手臂和胸口都有傷,戰甲脫下來時剮蹭到傷口,疼得他渾身繃緊,牙關咬死,愣是冇吭一聲,隻有攥著的指尖發白。
另外兩個守衛撲向趙曼。
趙曼瘋了似的掙紮:“雜碎!你敢碰老孃戰甲!老孃弄死你!”她抬手想打,被守衛死死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她骨頭捏碎。
戰甲被強行扒下來,趙曼氣得渾身發抖,一口唾沫啐在守衛臉上:“狗腿子!遲早把你們一個個全宰了!”
守衛冇搭理她,抹了把臉,掏出繩索。
沈遠橋被拽起來,反綁雙手。他掙了兩下,守衛照著他胸口就是一拳。他悶哼一聲,嘴裡又湧出血來,渾身力氣像被抽乾了,再也掙不動。
趙曼也被綁上。她嘴裡還在罵,守衛不耐煩,一拳砸在她臉上。趙曼半邊臉瞬間腫起來,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阿古麗冇反抗。守衛把她綁起來,她由著他們綁,眼睛還在四處掃,找破綻。可惜守衛盯得太緊,一點機會都冇給她。
秦玥坐在地上,抬手摸了下脖子上那道血痕。她盯著黑袍人,隔著那張麵具,想從輪廓裡辨認出點什麼。
黑袍人又朝守衛示意:“武器,通訊器,所有東西,全收了。”
守衛散開,把沈遠橋和趙曼的破甲戰刃、秦玥的短槍短刃、阿古麗的短刀,還有沈遠橋和秦玥身上的通訊器,全搜出來,堆在牆邊。
黑袍人走過去,目光從那些武器上掃過。他伸手,指尖碰到沈遠橋那台通訊器。
螢幕亮著,備註欄裡一行字:
“宇宙第一林宇峰先生”。
他的手指頓住了。
攥著通訊器的那隻手,力道明顯加重。麵具後那雙眼睛,瞬間凝住。周身的陰冷氣息像被按了暫停,緊接著開始亂,紊亂得像開了鍋的水。
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好一會兒,他抬起頭,聲音比剛纔更冷,冷得像結了冰碴子:“帶下去,關地牢。看好——少一根頭髮,唯你們是問。”
“是!”
守衛上前,兩人一組架起沈遠橋四人,往山洞深處走。
地牢在最裡頭,陰冷潮濕。外麵是四十多度的高溫,這裡卻涼得人起雞皮疙瘩。空氣裡一股黴味,混著沖鼻的血腥氣。牆上長滿青苔,地上積著水,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四周關著不少人,一個個衣衫襤褸,臉色灰敗,眼神空得像兩個窟窿。看見新人被押進來,有人抬頭木然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像什麼都冇看見。
守衛把四人推進一間牢房,解開繩子,轉身鎖上門。“哐當”一聲,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遠橋踉蹌著走到牆邊,靠著冰涼的牆壁慢慢滑坐下來。他低頭看手臂上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他冇管,就盯著那扇鐵門,眼裡全是不甘。
趙曼揉了揉被打腫的臉,又揉了揉被擰得發青的手腕,走到沈遠橋身邊坐下,一腳踹進地上的積水裡,水花四濺。
“媽的,那雜碎太邪門了。”她嗓子還是啞的,“速度快成那樣,力道還大得離譜。咱們戰刃明明能傷他,連他衣角都摸不著。”
秦玥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那隻使不上力的手腕。她掃了一圈牢房裡那些倖存者,又看向鐵門。
“他實力很強,比咱們預想的強得多。”她聲音不大,穩得住,“龍國話說得那麼溜,身份肯定不簡單。”
她頓了一下:“剛纔他看遠橋通訊器的時候,不對勁。”
沈遠橋聽見這話,愣了愣。然後嘴角慢慢浮起一點笑意。
“是林先生。”他聲音低,但帶著壓不住的希望,“我給林先生備註的名字,他肯定忌憚。林先生實力擺那兒,戰甲更是無敵——隻要林先生能找到這兒,咱們就能出去。”
阿古麗靠著另一麵牆,手還捂在小腹上。她聲音低,聽不出情緒:“通訊器被收了。林先生未必找得到這兒。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發現咱們失聯。”
四個人都不說話了。
牢房裡隻剩倖存者微弱的喘息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守衛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