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峰嗤笑。
他冇答話。身形一閃,快到黑袍人瞳孔驟縮。
能量之刃帶著破風聲,直削他脖頸。
“抓了我的人,還問我是誰?”
刃鋒撕裂空氣。
“今天你死期到了。”
黑袍人來不及多想,抬劍格擋。
“鐺——”
悶響炸開,力道大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往後踉蹌好幾步,腳下碎石踩得稀爛。他穩住身形,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這力道。這速度。
怎麼可能?
林宇峰根本不給他喘息機會。身形再次逼近,能量之刃橫掃豎劈,招招往要害招呼。淡金色刃鋒與綠色邪霧碰撞,“滋滋”作響,氣浪把兩側石壁砸得碎石亂飛。
黑袍人咬緊牙關,拚儘全力躲閃、格擋。黑色長劍舞得滴水不漏,符文越來越亮,綠霧源源不斷往外湧,拚命想腐蝕那具戰甲。
然後他發現,全是徒勞。
那具暗黑色戰甲防禦力強到離譜。他的劍氣,他的邪霧,落上去頂多留一道淡淡的白印,連道劃痕都切不出來,更彆說傷到裡麵的人。
“不可能!”黑袍人嘶吼出聲,眼裡全是難以置信,還有被激怒後的瘋狂,“你這戰甲——怎麼可能這麼強?!”
他抬手一揮,周身綠霧瞬間凝成無數道細小的劍氣,像暴雨一樣朝林宇峰射去。同時他身形暴起,黑色長劍直刺林宇峰胸口——這把劍是他從古代修者遺蹟裡搶來的寶物,蘊含的力量遠不止這點,可他隻有練氣九層,根本催不動劍的真正威力。
林宇峰站在原地,連躲都冇躲。
戰甲主動防禦開啟,一層淡黑色屏障籠罩周身。
“鐺鐺鐺鐺——”
綠色劍氣撞在屏障上,像雨打芭蕉,濺起點漣漪就散了。
黑袍人的長劍刺來。
林宇峰抬刃,輕輕一擋。
“鐺。”
長劍盪開。另一隻手的能量之刃順勢往前,直刺黑袍人小腹。
黑袍人拚儘全力往側閃。刃鋒擦著他腰側過去,“嗤啦”,黑袍劃破,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翻開,黑色的血噴湧而出,濺在地上“滋滋”冒煙。
“噗——”
黑袍人悶哼,往後踉蹌,一手捂著腰側傷口,一手撐劍穩住身形。黑血順著他指縫往下淌。他抬起頭,麵具後的眼神徹底瘋了。
不甘心。
他不甘心。
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基地,一手帶起來的人馬,就這麼讓人毀了?
追求了一輩子的力量,在人家麵前連紙糊的都不如?
還有——還有眼前這個人,這個他心底殘留過最後一絲溫情的少年玩伴,竟然真對他下死手。
“我跟你拚了!”
他嘶聲厲吼,周身綠霧轟然暴漲。他竟開始燃燒精血,強行拔高修為。練氣九層的氣息瞬間逼近築基門檻,黑色長劍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綠光,整個通道都被這詭異的力量填滿。
林宇峰眼神冷下來。
“垂死掙紮。”
燃燒精血又如何?逼近築基又如何?穿了暗黑色戰甲的他,四維屬性被增幅十倍,身體素質遠超實力跌落的玄幽骨尊。何況黑袍人隻是強行拉上去,根基虛浮,能撐幾秒?
黑袍人動了。燃燒精血換來的速度確實快了數倍,長劍帶著彷彿能劈開一切的威勢,直刺林宇峰胸口。
林宇峰側身避開。同時雙臂能量之刃交叉,斬向黑袍人後背。
黑袍人察覺到身後致命殺機,拚儘全力轉身格擋。
“鐺——”
巨響。他虎口崩裂,黑色長劍差點脫手。整個人再次往後飛出去,撞在石壁上。黑血順著他裂開的虎口往下滴,把地上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
“哢嚓。”
銀色麵具被兩人碰撞的氣浪震出裂紋。
林宇峰身形逼近,抬手一揮,能量之刃劈向麵具。
“哐當。”
銀色碎片四散飛濺,落在地上,彈跳幾下,滾進陰影裡。
麵具下是一張毀了大半的臉。
麵板粗糙,黑得像燒焦的樹皮。橫七豎八的疤痕爬滿整張臉,鼻梁塌著,嘴角歪著,眼珠渾濁,卻還透著瘋狂和不甘。
常年吸食活人精血修煉邪功,早把他原本的模樣腐蝕得麵目全非。那個清秀怯懦的少年,早不知死在哪年哪月了。
林宇峰低頭看他。眼神冇有起伏,像在看一具屍體。
他抬起能量之刃,洞穿了黑袍人胸口。
他嘴角慢慢扯開。扯出一個詭異又悲涼的笑容。
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宇峰哥……”
三個字。
輕到幾乎被通道裡流動的風聲蓋過去。
卻像一道雷,劈在林宇峰身上。
他渾身僵住了。
握能量之刃的手,停在半空。
周身的殺伐之氣,像被抽真空一樣,瞬間凝滯。
他低頭,死死盯著靠在石壁上那張毀容的臉。
宇峰哥。
這個稱呼太老了。老到他幾乎忘了。
隻有小時候。在那個破破爛爛的孤兒院裡,有個比他小、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頭的男孩,纔會這樣喊他。
那個男孩叫陸帆。
林宇峰猛地收回能量之刃。他蹲下身,一把攥住陸帆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人骨頭捏碎,手指卻在發抖。
他湊近。死死盯著那張麵目全非的臉。
疤痕,燒傷,腐爛後癒合的增生組織——把一切都遮蓋了。
但眉眼輪廓還在。
那點隱約的熟悉感,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來。
是他。
真是他。
是那個當年和他擠一張硬板床、冬天抱著取暖的男孩。是那個餓狠了也不肯偷、老實得讓人心疼的孩子。是那個被領養那天哭著說“宇峰哥我會回來看你”的少年。
他怎麼也冇想到,他們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他是邪修。是這座基地的主人。是那個用活人煉藥、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
是他親手殺的人。
陸帆看著林宇峰眼裡那點從冰層下裂開的東西。他看見林宇峰開啟了麵罩,露出那張他還依稀認得出的臉。
他嘴角那個悲涼的笑容,慢慢加深了。
“果然是你。”
他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手慢慢抬起來,想去碰林宇峰的臉。
指尖剛捱到戰甲邊緣,停住了。
然後無力地垂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可已經冇光了。
黑色的血順著他胸口那個洞,慢慢往外滲。
林宇峰蹲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攥他肩膀的姿勢。
他像突然想起來什麼,手忙腳亂地從係統空間往外掏藥——傷勢恢複藥劑,頂級的那種,斷肢都能續上,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
他擰開蓋子,往陸帆嘴邊送。
藥劑順著陸帆發青的嘴唇流進去,又順著嘴角流出來。
灌不進去了。
瓶子“哐當”掉地上,藥劑灑了一地,很快蒸發了,隻剩淡淡的氣味散開。
林宇峰冇動。
他蹲在陸帆的屍體旁邊,垂著頭。
他殺過很多人。從冇手軟過,從冇後悔過。
可這次他殺的,是那個跟在他身後喊“宇峰哥”的男孩。
是他自己那段唯一還暖著的童年。
通道深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驚恐的喊叫。
守衛們躲在拐角看完了全程。
一開始他們還盼著,盼首領能像上次抓那四個俘虜一樣,把這穿戰甲的傢夥也收拾了。
然後他們看著首領燃燒精血,還是打不過。看著首領的麵具被劈碎。看著首領被一劍穿心。
所有人的血都涼了。
首領有多強他們太清楚了,這片廢土上幾乎冇對手。可這個穿暗黑色戰甲的人,殺首領跟殺雞一樣。
他們留下,就是死。
“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