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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以後。
蘇傾城有點急:“為什麼現在不能說?”
石小天伸手,握住她的手:“因為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想起來。我現在告訴你,你可能會害怕,會牴觸,甚至會……逃避。”
蘇傾城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關心,有擔憂,有小心翼翼的保護。
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我等。等我想起來。”
石小天握緊她的手,笑了笑:“謝謝你。”
——
吃完飯,兩人繼續逛。
下午的步行街人更多了,到處是成雙成對的情侶。蘇傾城抱著熊,和石小天並肩走著,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感。
走到一個賣飾品的小攤前,她停下腳步,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手鍊、項鍊、耳環。
石小天問:“喜歡什麼?”
蘇傾城搖搖頭:“看看而已。”
但她的目光在一對銀鐲子上停了兩秒。
石小天注意到了,拿起那對鐲子看了看,問攤主:“多少錢?”
攤主說:“八十。”
石小天掏錢買了,遞給她。
蘇傾城愣了愣:“給我?”
“嗯。”石小天拿起一個鐲子,拉過她的手,慢慢套上去,“以前你也有一個,銀的,上麵刻著蓮花。那個陪了你一輩子,最後陪著你一起下葬了。”
蘇傾城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眼眶有點濕。
“這個冇有蓮花,”石小天說,“但以後可以刻。”
蘇傾城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不用刻。這個就很好。”
石小天笑了,把另一個鐲子也套在她手腕上。
兩個鐲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傾城低頭看著它們,心裡默默說:芸娘,你看到了嗎?他還在。
——
傍晚,兩人坐在江邊的長椅上,看著夕陽慢慢落下。
江麵被染成金色,波光粼粼。偶爾有船駛過,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
蘇傾城靠在石小天肩上,抱著那隻大熊,覺得這一刻可以永遠停住。
“破天。”她輕聲叫。
石小天微微一怔。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這個名字——前世的名字。
“嗯?”他應道。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石小天伸手,攬住她的肩:“會。”
“永遠?”
“永遠。”
蘇傾城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合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兩千年前,他們也這樣看過夕陽。
兩千年後,夕陽還在,他們也還在。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
——
晚上,石小天送蘇傾城回宿舍。
樓下,蘇傾城抱著熊,看著他說:“今天很開心。”
石小天笑:“我也是。”
蘇傾城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她回頭看他,揮了揮手。
石小天也揮了揮手。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他才轉身離開。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的笑一直冇散。
兩千年了。
他終於又嚐到了幸福的滋味。
——
回到石家,已經快十點。
客廳裡,石磊正在打遊戲,看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喲,約會回來了?”
石小天冇理他,往樓上走。
石磊追上來:“哎哎哎,彆走啊,說說,和蘇傾城發展到哪一步了?”
石小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很閒?”
“閒啊,大週末的,不閒乾嘛?”石磊一臉八卦,“快說說,你們是不是……”
石小天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石磊捂著額頭慘叫:“哎喲!疼!”
石小天繼續上樓。
石磊在後麵喊:“你等著!我告訴爺爺你早戀!”
石小天頭也不回:“你爺爺管不著。”
石磊愣住,想想也對——爺爺確實管不著這個遠房表弟。
他揉著額頭,嘀咕:“這人怎麼這麼奇怪……”
——
房間裡,石小天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手機響了,是蘇傾城發的訊息:“到宿舍了。”
他回:“好。”
又一條:“今天真的很開心。”
他回:“我也是。”
又一條:“明天見?”
他回:“明天見。”
放下手機,他抬頭看著月亮。
月光如水,和兩千年前一樣。
他輕聲說:“芸娘,晚安。”
月亮那邊,似乎有人也在說:晚安。
——
第二天,週日。
蘇傾城本想在宿舍看書,但心一直靜不下來。腦子裡總是浮現昨天的畫麵——步行街,糖葫蘆,銀鐲子,江邊的夕陽。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忍不住笑。
室友李薇探頭過來:“喲,新鐲子?誰送的?”
蘇傾城連忙藏起來:“冇誰。”
李薇一臉壞笑:“是不是那個轉學生?我看見你們昨天一起出去。”
蘇傾城臉紅了。
李薇湊過來,壓低聲音:“發展到哪一步了?”
蘇傾城推開她:“你彆瞎說。”
李薇嘿嘿笑:“還裝。你臉上都寫著呢——戀愛中的女人。”
蘇傾城捂住臉,心裡卻甜甜的。
這時,手機響了。
石小天的訊息:“出來嗎?帶你去個地方。”
蘇傾城立刻回:“哪兒?”
“保密。到了就知道了。”
蘇傾城跳起來,開始換衣服。
李薇在旁邊搖頭:“完了完了,徹底淪陷了。”
——
半小時後,兩人在市中心碰頭。
石小天帶她七拐八繞,走進一條小巷。巷子很深,兩邊是老舊的樓房,牆上爬滿了爬山虎。
走到巷子儘頭,出現一扇木門。門半掩著,裡麵隱約傳出說話聲。
石小天推門進去,蘇傾城跟著。
裡麵是一個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幾張桌椅。幾個老人正坐在那兒喝茶聊天,看見他們進來,紛紛打招呼。
“小天來了!”
“喲,帶女朋友了?”
石小天笑著應和,拉著蘇傾城往裡走。
蘇傾城小聲問:“這是哪兒?”
石小天說:“我以前的住處。”
蘇傾城愣住了。
以前的住處?
他不是一直在流浪嗎?
石小天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不是一直流浪。有時候也會在一個地方住一段時間。這個地方,我住了十幾年,後來才搬去石家。”
蘇傾城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老舊的磚瓦、斑駁的牆壁,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院子,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
也是這樣的院子,這樣的老槐樹。一個男人坐在樹下看書,她走過去,趴在他肩上,問:“看什麼呢?”
那個男人抬起頭,是石小天。
她猛地睜開眼,看著他:“我以前來過這裡?”
石小天點點頭:“上輩子。你是這個院子的女主人。”
蘇傾城愣住了。
上輩子,她住在這裡?
石小天拉著她走進堂屋,裡麵擺設很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一個老式的櫃子。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山水,落款是“破天”。
蘇傾城看著那幅畫,問:“你畫的?”
石小天點頭:“隨便畫的。”
蘇傾城盯著那幅畫,越看越覺得眼熟——那山,那水,那棵樹……
她腦海裡又閃過一個畫麵:
她站在畫前,問:“這是哪兒?”
身後有人回答:“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她回頭,看見石小天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畫麵破碎。
蘇傾城捂住胸口,心跳得厲害。
這個地方,這幅畫,這個人——
都是她的記憶。
正在一點點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