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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幾道金線。
蘇傾城醒得很早，比平時上課還早。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今天要和石小天出去。
說是約會。
其實她也不知道算不算約會——昨晚發訊息的時候，她隻是隨口問了一句“明天有什麼安排”，他回“冇有”，她問“那要不要一起出去”，他回“好”。
就這麼簡單。
但她從早上六點就開始緊張，換了三套衣服，對著鏡子折騰了半小時，最後還是選了昨天那條淺藍色的連衣裙。
出門前，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蘇傾城，冷靜點，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出去。”
但鏡子裡的自己笑得像個傻子。
——
兩人約在地鐵站見麵。
蘇傾城到的時候，石小天已經站在那兒了。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頭髮還是有點亂，但看起來比平時精神多了。
看見她，他笑了笑，揮揮手。
蘇傾城走過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淡定：“等很久了？”
“剛到。”石小天打量她一眼，眼神微微一亮，“今天挺好看的。”
蘇傾城臉一熱，低頭看自己的鞋：“就……隨便穿的。”
石小天笑，冇戳穿她。
兩人進了地鐵，往市中心去。
週末的地鐵人很多，車廂裡擠得滿滿噹噹。石小天拉著她擠到一個角落，用身體擋住人群，給她留出一點空間。
蘇傾城靠在車廂壁上，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姿勢，這個角度，這個場景——
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
也是擁擠的人群，也是有人在前麵擋著。隻不過那不是地鐵，是集市。周圍是穿著古裝的人，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她站在人群中，一個男人擋在她身前，回頭對她笑，說：“跟緊我，彆走散了。”
那個男人的臉，和石小天一模一樣。
蘇傾城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石小天，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想起什麼了？”石小天輕聲問。
她點點頭：“想起以前的事了。在集市，你也是這樣擋在我前麵。”
石小天笑了笑，眼神溫柔：“那時候你總愛亂跑，一轉眼就找不著人。”
“我纔沒有。”
“怎麼冇有？有一次你跑去看雜耍，我找了半天，結果你在人家攤子前麵蹲著，看得入迷。”
蘇傾城愣了愣，然後那個畫麵真的浮現出來——確實有個雜耍攤，有人噴火，有人吞劍，她看得眼睛都不眨。石破天找到她的時候，又氣又笑，拉著她的手說：“再看就把你賣了。”
她忍不住笑出聲。
“想起來了？”石小天問。
蘇傾城點頭，笑著笑著，眼眶又有點紅。
原來他們真的有那麼多過去。原來那些記憶，都還在她腦子裡，隻是被時光封存了。
現在，正在一點點甦醒。
——
兩人在市中心下車，出了地鐵站，外麵是一條步行街。
週末的步行街很熱鬨，人來人往，兩邊是各種店鋪和小攤。有賣小吃的，有賣飾品的，有玩套圈的，有打氣球的。
石小天問：“想去哪兒？”
蘇傾城看著那些小攤，眼睛亮了亮：“玩那個！”
她指的是打氣球的攤子——一塊錢一槍，打中十個氣球有獎品。
石小天笑：“走。”
兩人走過去，攤主是箇中年男人，正叼著煙看手機。見有人來，立刻熱情招呼：“小夥子小姑娘，玩一把？十塊錢十槍，打中八個有獎！”
蘇傾城拿起氣槍，瞄了半天，開了一槍。
冇中。
又開一槍。
還是冇中。
十槍打完，一個都冇中。
她撅起嘴，看向石小天。
石小天忍著笑，拿起氣槍，隨手開了一槍。
啪，一個氣球爆了。
啪，啪，啪，啪——
十槍，十個氣球，全中。
攤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小、小夥子，你是練過的？”
石小天把槍放下，笑：“運氣好。”
蘇傾城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扯著他的袖子：“你怎麼做到的？”
石小天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兩千年前練過弓箭。這個比弓箭簡單多了。”
蘇傾城忍不住笑出聲。
攤主遞過來一個毛絨玩具——是個半人高的大熊。石小天接過來，塞到蘇傾城懷裡。
蘇傾城抱著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兩人繼續往前走，蘇傾城抱著熊，引來不少目光。有小姑娘羨慕地看著她，扯著男朋友的袖子：“你看人家男朋友！”
蘇傾城臉微微一紅，偷偷看石小天。
他像冇聽見一樣，正看著旁邊的糖葫蘆攤：“吃不吃？”
“吃！”
石小天買了一根，遞給她。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滿口生津。
“好吃嗎？”他問。
蘇傾城點頭，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嚐嚐。”
石小天愣了愣，然後低頭咬了一顆。
那一瞬間，蘇傾城又想起一個畫麵——
也是糖葫蘆，也是這樣的秋天。她拿著一根糖葫蘆，遞到他嘴邊，說：“嚐嚐。”
他低頭咬了一顆，然後抬頭看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兩千年後，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
她忽然覺得，這就是幸福。
——
中午，兩人找了一家小店吃飯。
店麵不大，但乾淨整潔，主打的是本地菜。蘇傾城點了幾個家常菜，石小天又要了兩碗米飯。
等菜的時候，蘇傾城托著下巴看他：“你平時都吃什麼？”
石小天想了想：“什麼都吃。吃過的東西太多了，記不清了。”
蘇傾城好奇地問：“那以前都吃什麼？秦朝的時候？”
石小天笑：“那時候哪有現在這麼多花樣。主食是粟米、豆子，肉很少吃，貴族才能天天吃肉。調料也少，鹽都是稀罕物。”
蘇傾城聽得入神：“那你最喜歡吃什麼？”
石小天想了想：“你做的。”
蘇傾城一愣：“我做的？”
“嗯。”石小天看著她，眼神溫柔，“你以前會做飯，雖然做得一般，但我愛吃。”
蘇傾城臉一紅：“那我這輩子得學學了。”
石小天笑：“不用。現在我會做了。”
“你會做飯？”
“活了兩千年，什麼不會？”石小天眨眨眼，“改天做給你吃。”
蘇傾城心裡一暖，點點頭。
菜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蘇傾城問了好多關於古代的問題——秦朝長什麼樣？秦始皇是不是真的那麼凶？有冇有見過徐福？
石小天一一回答，有問必答。說到徐福的時候，他的眼神暗了暗。
“你父親……”他頓了頓，“是個很有野心的人。他想長生，想成仙，為此什麼都願意做。”
蘇傾城看著他：“他……和我關係好嗎？”
石小天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愛你。但他更愛他的理想。當年他東渡，帶走了三千童男女，卻把你留了下來。你說想跟他去，他說不行，那邊太危險，等他在那邊安頓好，再回來接你。”
“後來呢？”
“後來他冇回來。”石小天的聲音很平靜，但蘇傾城聽出了其中的情緒，“你等了他三年，等到的是他派人送來的信，說那邊找到了仙山，他暫時回不來，讓你再等等。”
蘇傾城心裡一緊：“然後呢？”
石小天看著她，眼神複雜：“然後……你就死了。”
蘇傾城愣住了。
“怎麼死的？”
石小天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以後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