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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的下午，陽光懶洋洋地照進教室，空氣裡飄著粉筆灰的味道。
蘇傾城坐在第三排，假裝在聽課，實際上筆記本上畫滿了小花。自從上週去老宅之後，她的腦海裡總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些畫麵——有時是終南山的雲霧，有時是老槐樹下的陽光，有時是石破天坐在溪邊對她笑。
那些畫麵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感覺到風拂過臉頰的溫度，能聞到山間野花的香氣。
“蘇傾城。”
講台上，數學老師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到！”她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才發現全班都在看她。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這道題，你來解一下。”
蘇傾城看著黑板上那道函式題，腦子一片空白。
後排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選C。”
她來不及多想，脫口而出：“選C。”
數學老師看了她一眼：“嗯，對了。坐下吧，上課認真聽講。”
蘇傾城坐下，心跳得厲害。她偷偷回頭看了石小天一眼，他正低著頭看書，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但她知道他幫了她。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是石小天的訊息：“彆老想我，好好聽課。”
蘇傾城臉一紅，飛快地打字：“誰想你了！”
“那你在本子上畫什麼？”
蘇傾城低頭一看，筆記本上畫滿了小人，仔細看，每個小人都是石小天的樣子——笑眯眯的，頭髮亂糟糟的，靠在椅背上睡覺的樣子。
她連忙把本子合上，臉更紅了。
“冇有。”
石小天回了一個笑臉。
蘇傾城把手機塞進抽屜，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但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下課鈴響，蘇傾城正準備去找石小天，一個女生忽然走過來，擋住她的去路。
“蘇傾城，外麵有人找你。”
蘇傾城一愣：“誰？”
女生聳聳肩，表情有點古怪：“不認識，好像是個老人，說是找你有點事。”
蘇傾城心裡咯噔一下。
老人？找她？
她下意識看向後排，石小天也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我陪你去。”
蘇傾城猶豫了一下，點頭。
兩人走出教室，走廊儘頭站著一個老人。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腰桿挺得很直，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看起來很普通。但他的眼神很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蘇傾城走過去：“您好，您是找我？”
老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又移到她身後的石小天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蘇小姐，”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叫王老六，是龍哥的人。有些事，想跟您聊聊。”
蘇傾城皺眉。龍哥的人？那個混混頭子？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石小天已經擋在她前麵。
“王老六，”石小天的聲音很平靜，“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
王老六看著他，眼神複雜：“恩公，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就是想……”他頓了頓，看向蘇傾城，“想看看這位蘇小姐。”
石小天冇說話，但也冇讓開。
王老六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一塊玉佩。青色的，不大，雕刻著雲紋，看起來很舊了。
蘇傾城看見那塊玉佩的瞬間，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個畫麵又來了——
月光下，一個女人站在竹林中，手裡拿著一塊青色的玉佩，遞給麵前的男人。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她說，“給你，算是信物。”
男人接過玉佩，握住她的手：“等我回來。”
她點頭，笑得很溫柔：“我等你。”
畫麵破碎，蘇傾城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蘇小姐？”王老六嚇了一跳，“您冇事吧？”
石小天轉身扶住她，低聲問：“想起什麼了？”
蘇傾城點點頭，聲音發抖：“那塊玉佩……我見過。”
王老六臉色一變：“您見過？”
蘇傾城盯著那塊玉佩，越看越覺得熟悉。那種熟悉不是“好像在哪裡見過”的感覺，而是刻進骨子裡的——那是她的東西。
“這玉佩，”她艱難地開口，“是從哪兒來的？”
王老六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是我爺爺留下的。他臨死前交給我，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讓我好好保管。他還說，總有一天，會有人來認這塊玉佩。那個人，就是我們家世世代代要找的恩人。”
蘇傾城愣住了。
恩人？
石小天在旁邊輕聲說：“這塊玉佩，是你當年給我的。”
蘇傾城轉頭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給我的那天晚上，”石小天繼續說，“你說這是你娘留給你的，讓我帶著，算是信物。後來你死了，我把這塊玉佩埋在你的墳前，算是陪著你。再後來……”他看向王老六，“再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被王老六的祖先挖了出來。”
王老六臉色變了又變，撲通一聲跪下：“恩公！這塊玉佩確實是我祖上在城西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來的。我爺爺說，挖出來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年輕女子對他說，這塊玉佩的主人在找它，讓他好好保管，總有一天會有人來取。”
蘇傾城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又看看石小天，腦子一片混亂。
“所以……”她艱難地開口，“這塊玉佩，是我的？”
石小天點頭：“是你的。”
蘇傾城伸手，從王老六手裡接過那塊玉佩。
玉佩入手溫潤，像是還有體溫。她握在手裡，閉上眼睛。
這一次，畫麵來得更清晰了——
月光，竹林，她站在石破天麵前，把玉佩遞給他。
“我等你。”她說。
“好。”他接過玉佩，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進竹林。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衣飄飄，像一隻蝴蝶。
蘇傾城睜開眼，淚流滿麵。
“我想起來了。”她看著石小天，“那天晚上，你本來要走的。你說有重要的事要辦，讓我等你。我把玉佩給你，說這是信物，你帶著它，就像帶著我。”
石小天的眼眶也紅了：“是。後來我回來了，你卻……”
他冇說下去，但蘇傾城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
她死了。
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地上，再也不會笑了。
“彆說了。”蘇傾城握住他的手，“都過去了。”
王老六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他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眼前這兩個人，一定有著很深的緣分。
“蘇小姐，”他哽嚥著說，“這塊玉佩，該物歸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