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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城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又看看石小天。
石小天點點頭。
她把玉佩收好,對王老六說:“謝謝您,王爺爺。謝謝您和您的家人,替我們保管了這麼多年。”
王老六搖頭:“應該的。我爺爺臨終前交代,一定要找到玉佩的主人。我找了幾十年,冇想到……”他看向石小天,“冇想到恩公先找到了我。”
石小天扶他起來:“起來吧,彆跪著了。”
王老六站起來,抹了把眼淚:“恩公,蘇小姐,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王老六這條命是恩公救的,這輩子都記得。”
石小天點頭:“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王老六又看了蘇傾城一眼,轉身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蘇傾城握著玉佩,看著石小天:“你剛纔說,這塊玉佩是你埋在我墳前的?”
石小天點頭。
“那後來怎麼會被王老六的祖先挖出來?”
石小天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的墓被盜過。不止一次。”
蘇傾城愣住了。
“兩千年來,”石小天繼續說,“你的墓被盜過很多次。有些盜墓賊是衝著陪葬品去的,有些是衝著你的身份去的——徐福的女兒,有人覺得你墓裡可能有長生不老的秘密。”
蘇傾城臉色發白:“那我的……”
“你的遺骸還在。”石小天知道她要問什麼,“被盜的隻是陪葬品。我後來加固了墓室,加了很多機關,後來的人就進不去了。”
蘇傾城鬆了口氣,但又覺得奇怪:“你怎麼加固的?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石小天看著她,眼神溫柔:“我冇走遠。把你葬了之後,我在附近住了很多年。後來要走了,才把墓封好,加了機關。再後來,每隔幾百年,我都會回來看看,加固一下。”
蘇傾城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下來。
每隔幾百年,都回來看看。
看看她的墓,看看她躺了兩千年的地方。
“你……”她哽嚥著說,“你不累嗎?”
石小天笑了:“累。但值得。”
蘇傾城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以後不用看了,”她悶聲說,“我在這兒呢。”
石小天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聲說:“好,以後不看了。”
走廊儘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是白素素。
她本來想來找石小天談話,卻看見了這一幕。
她站在拐角處,看著相擁的兩個人,眉頭皺得很緊。
蘇傾城,石小天。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走這麼近了?
她想起上週石破軍打電話來,說石小天這個孩子身世可憐,讓她多關照。她答應了,所以對石小天格外留意。
但現在看來,這個學生似乎不需要她的關照——他需要的,是管束。
白素素轉身離開,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她決定,要找石小天好好談一次。
下午放學,石小天送蘇傾城回宿舍。
路上,蘇傾城一直握著那塊玉佩,翻來覆去地看。
“這玉真好,”她說,“兩千多年了,還這麼潤。”
石小天點頭:“是塊好玉。你娘留給你的。”
蘇傾城把玉佩舉起來,對著夕陽看。光線穿過玉佩,在地麵上投下一片青色的光影。
“我娘……”她輕聲說,“我好像記得她,又好像不記得。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紗。”
石小天說:“慢慢來,會想起來的。”
蘇傾城把玉佩收好,看著他:“你見過我娘嗎?”
石小天點頭:“見過。你長得像她。”
蘇傾城笑了笑:“那她一定很漂亮。”
石小天也笑了:“是挺漂亮的。不過冇你漂亮。”
蘇傾城臉一紅,彆過頭去。
兩人走到宿舍樓下,蘇傾城停下腳步,看著他說:“明天見。”
石小天點頭:“明天見。”
蘇傾城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今天那個王老六,他叫你恩公。你救過他的命?”
石小天點頭:“六十年前,在城東,他被人堵在巷子裡打,我路過,順手救了。”
蘇傾城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六十年前。
那時候,他是什麼樣子?也是這樣十五歲的少年嗎?
“你那時候……”她猶豫了一下,“也是這個樣子?”
石小天點頭:“一直是這個樣子。”
蘇傾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那你以後……也會一直是這個樣子?”
石小天看著她,眼神微微一動。
蘇傾城低下頭:“我以後會老,會變醜,會死。但你永遠十五歲。”
石小天走過去,站在她麵前,認真地說:“你變老了,我也喜歡。你變醜了,我也喜歡。你死了……”他頓了頓,“我就去找你。找遍天涯海角,找到你為止。”
蘇傾城抬頭看他,淚光閃閃。
“所以你不用怕,”石小天說,“不管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的芸娘。”
蘇傾城用力點頭,撲進他懷裡。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白素素站在辦公室窗前,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石小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決定,明天一定要找他談談。
晚上,蘇傾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把那塊玉佩拿出來,握在手裡,閉上眼睛。
這次,她主動去回憶。
畫麵一點點浮現——
她站在竹林裡,石破天站在對麵。
“我要走了。”他說。
“我知道。”她點頭,“我等你。”
“不知道要等多久。”
“多久都等。”
石破天看著她,眼眶泛紅,走過來抱住她。
“芸娘,”他說,“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她愣住了,然後笑了,笑得比月光還好看。
“好。”她說,“我等你回來娶我。”
畫麵漸漸模糊。
蘇傾城睜開眼,發現枕頭已經濕了。
成親。
原來他們約定了要成親。
可是她冇等到那一天。
蘇傾城把玉佩貼在胸口,輕聲說:“石破天,對不起,讓你等了兩千年。”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照在玉佩上,泛著溫潤的光。
像是在迴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