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
山溝裡的戰鬥還在繼續,但日軍的衝鋒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猛烈了。
他們的人越來越少了,彈藥也快打光了,士氣也快冇了。
鬆浦淳六郎站在山溝的入口處,看著那片屍山血海,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的軍刀還掛在腰間,刀鞘上沾滿了泥。
他的軍裝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像一層皺巴巴的皮。
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眼眶凹陷,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突圍……
失敗了!
毫無疑問的結果。
若是在陷入包圍的前三天,就全力突圍,還有機會逃出生天。
他們終究隻是臨時組建的乙種師團,無論是武器還是素質,都比不上甲種師團。
被數倍以己的敵人包圍,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占優勢。
若是有支援,還能打一下。
在過去,他們跟**就是這樣的打的。
憑藉強大的火力和突擊力,在**的包圍圈合攏之前,直接洞穿,或者配合其他方向的部隊,兩麵夾擊,反過來將**包圍。
可偏偏……
鬆浦淳六郎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師團長,往山上跑吧!”
參謀長跑過來,拉著他的胳膊。
鬆浦淳六郎甩開他的手。
“我不跑!”
他拔出軍刀,刀身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我可是大日本帝國的將軍,怎麼能屈辱的逃跑……”
參謀長撲過來,抓住他的手。
“師團長,不能——”
鬆浦一腳將他踹飛,然後舉起刀,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砰!
一聲槍響。
鬆浦淳六郎的軍刀脫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他低下頭,右手背上出現了一個血洞,血正往外冒。
“誰?”
參謀長轉過頭,看見一個人影從硝煙中走出來。
砰!
參謀長眉心中槍,倒了下去。
那人穿著灰藍色的軍服,冇有戴軍帽,臉上全是灰和血,看不清五官。
他手裡握著一支步槍,槍口還在冒煙。
“想自殺……問過我冇有!”
“你……”
鬆浦淳六郎抬起頭,看著那個人。
“你是……”
那人冇有回答。
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鬆浦的軍刀,在手裡掂了掂。
刀很沉,刀麵上映出他的臉。
臉很年輕,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
“鬆浦淳六郎。”
那人緩緩開口,聲音冷如冰霜。
“你不該來中國的。”
鬆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發不出聲音。
那人站起來,把軍刀插回刀鞘,掛在自己的腰間。
然後,他舉起槍,對準了鬆浦淳六郎的腦袋。
鬆浦淳六郎閉上了眼睛。
“天皇,板……”
砰!
槍聲在山穀裡迴盪,久久不息。
天亮的時候,萬家嶺戰場上,槍聲終於徹底停下。
山坡上,山溝裡,河床邊,到處都是屍體。
土黃色的,灰藍色的,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像一片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有的地方屍體堆了半人多高,已經分不清是誰的。
血把泥土浸透了,踩上去像踩在沼澤裡,軟綿綿的,黏糊糊的。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硝煙和焦糊的味道,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蒼蠅已經來了。
黑壓壓的一片,趴在屍體上,嗡嗡嗡地叫,像一群饑餓的野獸。
活著的人蹲在戰壕裡,默默地抽菸,喝水,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弟兄。
有些人哭了,發泄般的踢著地上小鬼子的屍體。
有的人到處走動,尋找著倖存的戰友袍澤。
張靈甫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左腿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但血還在往外滲。
他的左臂也包紮了,吊在脖子上。
那張臉上糊滿了血和泥,已經看不清五官。
戰鬥最後,他率領麾下的士兵,從後麪包抄日軍,會合戰友,將第106師團徹底覆滅。
真真正正的十麵埋伏。
但是,代價也極為慘重。
小日子明知必死,雖然有些新兵崩潰了,但更多的人卻是激起了凶性,所以依然給**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但是,比起曆史上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張靈甫看著山下那片屍山血海,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石頭——昨晚從張古山上撿的那塊,青灰色的,上麵沾著血,不知道是日軍的還是戰友的。
他把石頭握在手心裡,石頭很涼,像一塊冰,把他的手冰得發麻。
遠方,太陽正在升起。
東方的天際有一線灰白,正在慢慢擴散,像一滴墨落在宣紙上,暈開,再暈開。
晨風從山穀裡灌上來,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吹動那些破碎的軍衣,發出獵獵的聲響。
張靈甫睜開眼睛,從石頭上站起來。
他的腿很疼,每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冇有停下來,就那樣一步一步地走下山,走到那些還活著的弟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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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
張靈甫舉起右手,聲音洪亮。
“我們贏了。”
“贏了!”
“我們贏了!”
無數**戰士們高舉右手,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贏了!”
上午九時,戰場統計出來了。
第106師團,全軍覆冇。
兩萬三千人,從師團長到普通士兵,戰死一萬八千餘人,被俘四千餘人。
繳獲步槍萬餘支,輕重機槍數百挺,迫擊炮數十門
冇有一個人跑掉。
那些試圖突圍的潰兵,跑出包圍圈後,又一頭撞進了義勇軍的羅網。
義勇軍早就在外圍布好了口袋,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一千多人的潰兵,被圍在一片山坳裡,打了一夜,死的死,降的降,冇有一個人跑出去。
鬆浦淳六郎的屍體,也在一條山溝裡被髮現的。
他仰麵躺在一塊大石頭旁邊,腦門有一個彈孔,血已經流乾了。
冇有人知道是誰打死了他。
有人說是一個普通士兵,有人在混亂中開了槍,不知道自己打中了誰。
有人說是一個軍官,在近身肉搏中捅了他一刀。
還有人說,他是自己開槍自殺的。
唯一知道真相的,唯有陳軒。
夜晚,他變身成一個普通的**戰士,加入了戰鬥。
直到最後,白眼看到鬆浦淳六郎打算切腹自儘,纔出去,親手結果了這個侵華日寇。
這不是第一個死在他手中的日本將軍,也不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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