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萬家嶺。
月亮被雲遮住了,星星也冇有,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偶爾的槍聲和爆炸聲,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螢火蟲在飛。
終於,日軍開始突圍了。
鬆浦淳六郎把殘存的兵力集中起來,分成幾路,趁著夜色,向東北方向摸去。
東北方向是第27師團的方向,隻要衝出去,就能與友軍會合。
這是第106師團唯一的希望。
可惜,薛月早就猜到了。
當日軍第106師團被壓縮到極致,當鬆浦淳六郎的求援電報在電波中穿梭,薛月就已經在部署最後的收網。
“今天晚上,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第九戰區臨時司令部,薛月站在地圖前,看了整整一夜。
真正的戰鬥,可不是遊戲裡在地圖上向幾支部隊下達幾個指令就可以,而是涉及到師、旅、團、營……
甚至有時候一個連隊,都有可能起到一錘定音的關鍵作用。
參謀長端來的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但薛月卻一口都冇吃。
這一仗打到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收得住網,萬家嶺就是第106師團的墳墓;收不住網,前功儘棄。
這種情況下,他哪裡吃得下飯。
第106師團剛一動,薛月就收到情報,總覽全域性,下達部署。
“東北方向,加強兵力。”
他對參謀長說,手指在地圖上東北方向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留一個口子,讓他們鑽進來,然後……合上。”
參謀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口袋陣,讓日軍鑽進口袋,然後紮緊袋口。
他立正敬禮,轉身跑了出去。
薛月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慢慢滑動。
從張古山到雷鳴穀,從雷鳴穀到萬家嶺,從萬家嶺到東北方向的那條山溝。
那條山溝,就是日軍的墳墓。
鬆浦淳六郎,一定會往東北方向跑。
因為那裡有日軍第27師團,那裡是唯一的生路。
但是,對此薛月夜早有準備,那個方向被他佈置了整整五萬大軍,而且還是第九戰區的精銳。
彆說此時27師團根本無法動彈,即便強行前來……
那就,順便一起吃掉。
淩晨一時,東北方向的山溝裡,槍聲突然密集起來。
日軍的第一波突圍隊伍,已經撞上了**的第一道防線。
戰鬥幾乎是在瞬間,便進入白熱化。
這不是白天那種陣地對陣地的攻防戰,黑夜之中,子彈無眼,隻能是近身肉搏,刺刀對刺刀,子彈打光了用槍托砸,槍托砸斷了用石頭砸,石頭砸完了用牙咬。
山溝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山坡,中間是一條乾涸的河床。
河床上滿是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日軍擠在這條狹窄的山溝裡,前進不得,後退不能。
**在山溝的兩側山坡上架起了機槍,交叉射擊。
子彈從兩側打過來,在日軍隊伍中穿來穿去,像一把巨大的剪刀,把人剪成碎片。
有人想往上爬,爬到山坡上去奪機槍,但山坡太陡,爬不上去。
有人想往回跑,但後麵的隊伍還在往前擠,退不回去。
有人趴在地上,把頭埋在碎石裡,不敢動。
一個日軍軍官揮舞著軍刀,嘶吼著,驅趕著士兵往前衝。
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軍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為了天皇,衝……”
聲音之大,整個山溝都能聽見。
砰!
然後,一發子彈打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軍刀從手裡滑落,掉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砰!砰!砰!
更多的子彈襲來,將他打成了一個馬蜂窩。
“殺鬼子!”
“一個都不要放過!”
“去死!”
**戰士們,依仗著地理和臨時搭建的防禦工事,對著下方的日軍瘋狂掃射。
日軍也頑強衝鋒。
他們是困獸之鬥,知道冇有退路,隻能往前衝。
一個倒下,另一個補上;另一個倒下,第三個補上。
**的防線在顫抖,但依然穩固。
源源不絕的**,從四麵八方,朝著這邊包抄。
一個星期的圍殲戰,日軍第106師團的人數已經減少到一萬,而**卻還有十幾萬。
尤其是東方、北方、南方這三個有可能突圍的方向,幾乎每個方向都聚集了三四萬軍隊,組成了一道道防線,將第106師團困死在中間。
依仗地利,還有炮火的優勢,即便日軍單兵素質再強,也休想突破這層層防禦。
淩晨三時,在日軍捨生忘死的衝鋒下,終於抵達了山溝的最窄處。
這裡的地形對他們最不利——兩側的山坡幾乎垂直,中間的河床不到十米寬。
人擠人,人挨人,像罐頭裡的沙丁魚,動彈不得。
**的機槍在這裡編織了一張死亡之網。
子彈從兩側打過來,在日軍隊伍中穿來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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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子彈打穿了腦袋,血濺了旁邊的人一臉;有人被子彈打斷了腿,抱著斷腿在地上打滾;有人被子彈打穿了肚子,腸子流了出來,他用手塞回去,然後繼續往前爬。
一個年輕的日軍士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槍丟了,鋼盔也不見了,臉上全是血和泥,看不清五官。
他的嘴裡在唸叨著什麼,聲音很小,聽不清楚。
旁邊的士兵聽見了幾聲“媽媽”,但周圍的士兵們冇有一個人笑話他。
在這片單方麵被屠宰的戰場上,喊媽媽的人不止他一個。
**的防線在收縮,子彈和兵力越來越密集,日寇的突進速度也越來越慢。
即便有成功突入陣地,麵臨的也是十幾倍的敵人。
無數把持刀從四麵八方捅過來,直接將他們叉成了刺蝟。
淩晨四時,山溝裡突然安靜了。
槍聲開始變得稀疏,衝鋒的日軍的口號也越來越小。
一夜鏖戰,山溝裡堆滿了屍體,土黃色的軍服被血浸透了,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屍體一層壓一層,有的地方堆了半人多高,像一麵用屍體砌成的牆。
活著的人趴在屍體後麵,用屍體做掩體,繼續射擊。
一個**士兵蹲在屍體後麵,手裡握著槍,眼睛盯著前方。
他的臉被硝煙燻得漆黑,嘴脣乾裂,眼睛佈滿血絲。
砰!
一旦看到那裡有動靜,便是一發子彈過去。
明明已經一天一夜冇有閤眼了,明明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軍裝。
山裡的夜很冷,冷到骨頭裡。
但他卻依然冇有退縮,瞪大著眼睛,死死的盯著日軍的陣地。
“爹……娘……妹妹……栓子我……替你們報仇了!”
這隻是**的一個縮影,還有無數個人,像他一樣,懷揣著對日寇的刻骨仇恨,不惜一切的守在陣地上,誓要將第106師團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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