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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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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衣宰相的試探------------------------------------------。,尤其是永樂朝,簡直是如雷貫耳。,當年對還是燕王的朱棣說出了那句著名的話:“我送您一頂白帽子。”——“王”上加“白”,就是“皇”。,冇有姚廣孝,就冇有靖難之役,更冇有今天的永樂皇帝。,是整個靖難集團的靈魂人物。雖然他一直以僧人的身份示人,但他在朝中的影響力,甚至超過了內閣首輔解縉。,竟然會主動找上自己?。,是與虎謀皮;和姚廣孝這種玩弄權術於股掌之間的人精打交道,更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見過大師。”陳默然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姚廣孝,叫官職不合適,叫法號又顯得生分,索性叫“大師”,總不會錯。,算是回禮。他上下打量著陳默然,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看得陳默然心裡直髮毛。“陳大人,不必多禮。”姚廣孝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貧僧道衍,忝為太子少師。”,用的是法號“道衍”,而不是本名。“久聞大師大名,今日得見,是默然三生有幸。”陳默然恭恭敬敬地說道。“嗬嗬,陳大人年紀輕輕,便得皇上如此青睞,連升五級,成為翰林侍講,前途不可限量啊。”姚廣孝的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諷刺呢?

“大師謬讚了。下官不過是僥倖,說了幾句狂悖之言,蒙皇上不棄,心中實在是惶恐不安。”他姿態放得很低。

“哦?狂悖之言?”姚廣孝的笑容更深了,“‘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等振聾發聵之言,若是狂悖,那滿朝諸公,豈不都是酒囊飯袋了?”

陳默然心中大駭。

他怎麼會知道這句話?

剛纔在大殿裡,隻有他和朱棣、亦失哈三個人。亦失哈是皇帝的貼身太監,絕不敢亂傳話。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朱棣親口告訴了姚廣孝!

這說明,在朱棣心裡,姚廣孝的地位,遠在自己這個新晉近臣之上。皇帝剛聽完自己的話,轉頭就跟姚廣孝商量,這本身就是一種試探。

姚廣孝,就是朱棣派來試探自己的第二道關卡!

想通了這一點,陳默然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大師,下官……”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陳大人不必緊張。”姚廣孝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擺了擺手,“皇上雄才大略,心中早有定計。你那番話,不過是說到了皇上的心坎裡,為皇上找到了一個宣之於口的理由罷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安慰,但陳默然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你彆太把自己當回事,你不過是恰好猜中了皇帝的心思,冇什麼了不起的。

這是在敲打自己。

“大師教誨的是。下官才疏學淺,見識鄙陋,確實是僥倖。”陳默然順著他的話說道。

姚廣孝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謙卑態度很滿意。

“貧僧很好奇,”姚廣孝話鋒一轉,問道,“陳大人既是蘇州人士,江南文風鼎盛之地,為何會對北平如此推崇?據貧僧所知,江南士子,大多對遷都一事,頗有微詞啊。”

又來了,還是這個問題。

看來,自己的出身,是他們君臣二人共同的疑慮。

陳默然知道,這個問題如果回答不好,自己剛剛在朱棣那裡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信任,可能就會瞬間崩塌。

他沉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緩緩開口。

“大師明鑒。正因為下官是江南人,才更希望遷都北平。”

“哦?此話怎講?”姚廣孝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大師請想,我大明承平已久,江南之地,溫柔富貴,銷金蝕骨。長此以往,人心思安,武備廢弛,當年南宋之鑒,殷殷在目。若國都仍在應天,不出百年,我大明恐怕就要重蹈覆轍。”

“而北平,乃九邊重鎮,與草原大漠近在咫尺。定都於此,則天子與將士同在,朝堂諸公時時能聞邊關警訊,人人皆有憂患之心。有此憂患之心,則國不敢忘戰,民不敢苟安。如此,方能保我大明江山,長治久安。”

“下官身在江南,安享太平,正是因為有北方的將士,為我們抵禦外侮。若北方不穩,江南焉能獨善其身?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下官以為,遷都北平,看似是折騰江南,實則是為了更好地保護江南,保護整個大明。”

這一番話,陳默然說得是情真意切。他將自己的南方人身份,從一個“疑點”,變成了一個“立論點”,將個人情感與國家大義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姚廣孝聽完,久久冇有說話。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一直在陳默然的臉上逡巡。這一次,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探究。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唸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陳大人小小年紀,能有此等見識,貧僧佩服。”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誠。

陳默然心中稍稍鬆了口氣。看來,這一關,算是勉強過去了。

“大師過獎了,下官隻是紙上談兵。”

“紙上談兵,也得有東西可談才行。”姚廣孝笑了笑,“陳大人,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想必你今天也領教了。在皇上身邊當差,如履薄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這是在提點我,也是在警告我。陳默然心知肚明。

“多謝大師指點,下官一定謹言慎行,克己奉公。”

“嗯。”姚廣孝點了點頭,“你今日一鳴驚人,破格提拔,朝中不知多少人眼紅嫉妒。以後行事,更要小心。尤其是解學士他們……”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解縉是文官之首,也是反對遷都最激烈的人之一。自己今天這番話,等於是直接打了他的臉。再加上自己火箭般的升遷速度,解縉不把自己當成眼中釘纔怪。

“下官明白。”陳默然的心沉了下去。

看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好了,貧僧言儘於此。陳大人好自為之吧。”姚廣孝說完,便轉身,緩步離去。

看著他那身黑色的僧袍消失在宮牆的拐角處,陳默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和這些頂級政治家打交道,真是心累。每一句話都得在腦子裡轉三個彎才能說出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準備去文淵閣報到。

從今天起,他就要在這裡當值了。文淵閣,大明帝國的權力中樞之一,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可他現在,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推上舞台的小醜,身上被聚光燈照著,台下坐著皇帝、權臣,還有無數雙虎視眈眈的眼睛。

他每一步都必須走得小心翼翼,每一個動作都必須經過精心設計。

因為他知道,隻要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被台下的猛獸,撕成碎片。

他走在通往文淵閣的宮道上,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很高。

但在這紫禁城裡,他看到的天,永遠隻有頭頂上那一方小小的四角形。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走向何方。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

文淵閣到了。門口的幾個小吏看到他,都露出了驚訝和好奇的神色。想必皇帝的旨意,已經傳到了這裡。

陳默然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走了進去。

不管前路是刀山還是火海,他都必須走下去。

文淵閣,是大明內閣辦公的地方。

這裡彙集了帝國最頂尖的頭腦,每一份從這裡發出的票擬,都可能影響天下萬民的生計。

陳默然走進文淵閣的時候,裡麵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筆。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像探照燈一樣,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這些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陳默然心裡明鏡似的。

自己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冇有任何資曆,就因為跟皇帝說了幾句話,就從一個抄書的七品修撰,一躍成為從五品的侍講,直接進入了文淵閣。這在論資排輩、最重規矩的官場裡,簡直就是一個異類。

在這些熬了半輩子才爬進內閣的大學士、學士們眼裡,自己就是一個靠著花言巧語上位的倖進小人。

不嫉妒你,不排擠你,那才叫怪事。

“下官陳默然,奉皇上旨意,前來文淵閣當值,見過各位大人。”

陳默然冇有露怯,他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對著眾人行了一禮。

他知道,這個時候,越是心虛,越是表現得畏畏縮縮,就越會被人看不起。

坐在首位的,正是當朝首輔,大學士解縉。

解縉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麵容清瘦,留著一部漂亮的鬍鬚,看上去文質彬彬,但眼神卻十分銳利。

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抬起頭,淡淡地看了陳默然一眼。

“哦,你就是陳默然?”解縉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皇上的旨意,我們已經接到了。既然來了,就在那邊角落裡,先找個位子坐下吧。”

他指了指最靠門的一個角落,那裡隻有一個空著的小書案,明顯是臨時加上去的。

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讓他一個侍講,坐在小吏才坐的位置上。

陳默然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謝解學士。”

他走到那個角落,坦然坐下。

他知道,現在不是爭意氣的時候。跟這幫官場老油條鬥,自己還嫩了點。忍,是現在唯一能做的。

他坐下後,其他人便不再看他,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整個文淵閣裡,隻剩下翻閱書卷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陳默然被徹底地晾在了一邊,冇人理他,也冇人給他安排任何工作。

他就好像一個透明人。

陳默然也不著急。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好好觀察一下這個帝國的大腦中樞,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他看到,各地送來的奏章,像小山一樣堆在解縉等幾位大學士的案頭。他們會先審閱一遍,然後用墨筆在奏章的封麵上寫下處理意見,這就是所謂的“票擬”。

寫好票擬的奏章,會交給司禮監的太監,送呈給皇帝。皇帝如果同意內閣的意見,就用硃筆在上麵批一個“準”字,或者畫個圈,這叫“批紅”。

理論上,皇帝有最終決定權。但天下那麼大,每天的奏章成百上千,皇帝根本看不過來。大多數時候,皇帝都會直接採納內閣的票擬。

所以,內閣的權力,其實非常大。而身為內閣首輔的解縉,更是權傾朝野。

陳默然看著解縉奮筆疾書的樣子,心裡不禁感慨。

這位可是個猛人。曆史上的《永樂大典》,就是他主持編纂的。才華橫溢,冠絕當世。隻可惜,性格太直,恃才傲物,後來得罪了朱棣,被關進大牢,最後被活活凍死在雪地裡,下場淒慘。

自己現在,算是把這位未來的悲情才子給得罪了。

陳默然感到一陣頭疼。

他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解縉開口了。

“陳侍講。”

陳默然一個激靈,趕緊站了起來:“下官在。”

“你既是皇上親點的顧問,想必才學不凡。”解縉慢悠悠地說道,“正好,這裡有一份關於漕運的奏章,你來看看,寫個條陳出來,也讓本官開開眼界。”

說著,他將一份奏章扔了過來。

周圍的幾位學士都停下了筆,嘴角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來了,考驗來了。

漕運,是國家的經濟命脈。每年數百萬石的糧食,都要通過京杭大運河,從南方運到北方,供應京城和邊軍。漕運一旦出問題,就是天大的事。

解縉把這麼重要的奏章扔給自己一個新人,用心險惡。

如果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就有理由在皇帝麵前說自己“言過其實,不堪大用”。

如果自己說得頭頭是道,那這份功勞,他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攬到自己身上。畢竟,自己是在他的“指導”下寫的條陳。

真是個老狐狸。

陳默然走到解縉案前,恭敬地拿起那份奏章。

奏章是漕運總督寫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訴苦。說是近來運河部分河段淤塞嚴重,再加上沿途的官吏層層盤剝,導致漕運效率低下,損耗巨大,今年的漕糧,恐怕很難按時足額運抵京城了。

這是一個老大難的問題,曆朝曆代都為之頭疼。

陳默然拿著奏章,回到自己的小案子前,陷入了沉思。

他該怎麼寫這個條陳?

按照傳統的思路,無非就是“清淤”和“反腐”兩條路。派人疏浚河道,嚴查貪官汙吏。

但這種話,說了等於冇說。誰都知道該這麼做,但做起來千難萬難。河道年年清,年年淤;貪官天天抓,天天有。

如果自己也這麼寫,肯定會被解縉他們看扁。

必須得拿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一樣的東西……

陳默-然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漕運之所以困難,歸根結底,是因為要走京杭大運河這條內陸河。彎彎繞繞,還要經過無數的船閘,費時費力。

那為什麼……不走海路呢?

從江南的港口出發,沿著海岸線一路北上,直接到天津,再轉運到北京。距離更短,速度更快,而且不用受河道淤塞和內陸關卡的困擾。

海運!

這個念頭一出來,陳默然自己都嚇了一跳。

在明朝,海運漕糧,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想法。

因為這個時代的人,普遍對海洋充滿了恐懼。海上有風暴,有海盜,充滿了未知的危險。把關係國家命脈的漕糧,全部押在變幻莫測的大海上,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場豪賭。

曆史上,元朝曾經嘗試過海運漕糧,但因為技術不成熟,屢屢失敗,損失慘重。到了明朝,朱元璋更是直接下令禁海,漕運全部改回了內河。

自己現在提出恢複海運,豈不是跟太祖皇帝的國策對著乾?

這可是天大的罪名。

但是……

陳默然又想到了朱棣。

朱棣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一個不拘一格,敢於冒險的皇帝。他連“靖難”這種事都乾得出來,還有什麼不敢的?

他派鄭和下西洋,不就是對海洋的一次偉大探索嗎?這說明,他對海洋,並不像他爹朱元璋那樣排斥。

而且,海運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一旦成功,將為國家節省下難以估量的財富和人力。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賭一把!

陳默然決定,就寫海運!

他要用這個驚世駭俗的建議,再次震撼朱棣,也讓解縉這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大跌眼鏡!

他拿起筆,深吸一口氣,開始在紙上奮筆疾書。

他先分析了當前內河漕運的種種弊端,什麼河道淤塞、官吏貪腐、船伕勒索,寫得是觸目驚心。

然後,他筆鋒一轉,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觀點——“改漕運為海運”。

他詳細論證了海運的幾大好處:

第一,快捷。海船載量大,速度快,從劉家港到天津衛,順風順水,半個月就能到。而走運河,起碼要兩三個月。

第二,省錢。海運繞開了內河的無數關卡,可以大大減少中間環節的盤剝和損耗。雖然造海船、建港口需要初期投入,但從長遠看,成本遠低於維護運河。

第三,強兵。可以組建一支專門負責護航的“漕運水師”,平時運糧,戰時可以立刻轉為海軍,保衛海疆。這等於是不花錢,就養了一支強大的海軍。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特意提到了鄭和的船隊。

“皇上遣使西洋,寶船之巨,航海之術,皆為古今未有。我大明既有能力遠航萬裡,抵達西洋諸國,區區沿海航行,又有何難?”

他把自己的建議,和朱棣最得意的功績——鄭和下西洋,巧妙地聯絡在了一起。

寫完之後,陳默然又反覆檢查了幾遍,確認冇什麼疏漏,這才站起身,走到解縉麵前。

“解學士,下官的條陳,寫好了。”

他將寫得密密麻麻的幾頁紙,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解縉接過,臉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微笑。他大概以為,陳默然寫的,也不過是些陳詞濫調。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改漕運為海運”那幾個字上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解縉的臉色,像是開了個染坊,青一陣,白一陣,精彩至極。

他拿著那份條陳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荒唐!簡直是荒唐!”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陳默然的鼻子,厲聲喝道:“陳默然!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提出此等動搖國本的妄言!”

這一聲怒吼,把文淵閣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改漕運為海運?虧你想得出來!”解縉氣得鬍子都在抖,“太祖高皇帝當年為何廢除海運,改走內河?就是因為海路艱險,風波難測!你這是要將我大明數百萬石的漕糧,置於萬劫不複的境地!你是何居心?”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可不是鬨著玩的。

“動搖國本”、“違背祖製”,任何一條,都足以讓陳默然人頭落地。

陳默然早就料到他會有這種反應,心中並不慌亂。

他躬身一禮,平靜地說道:“解學士息怒。下官隻是就事論事,提出一個想法,供各位大人蔘詳,絕無他意。”

“想法?這是什麼想法?這是要把國家往火坑裡推!”旁邊另一位姓胡的學士也站了起來,附和道,“陳侍講,你年紀輕輕,不知天高地厚。漕運乃國之大事,豈容你這般兒戲?”

“就是!我大明已有成熟的運河體係,為何要捨近求遠,去冒那天大的風險?”

“我看他就是想嘩眾取寵,在皇上麵前博個出位!”

一時間,整個文淵閣裡,群情激憤,幾乎所有人都站到了陳默然的對立麵。

他們看陳默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陳默然成了眾矢之的。

他冇有去跟這些人爭辯。他知道,跟他們說是說不通的。這些人,思想僵化,隻知墨守成規。

他的這份條陳,本來就不是寫給他們看的。

它是寫給朱棣看的。

隻有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纔有可能接受他這個瘋狂的建議。

麵對眾人的口誅筆伐,陳默然隻是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

他的沉默,在解縉等人看來,就是理屈詞窮的表現。

解縉冷哼一聲,拿起陳默然寫的那份條陳,作勢就要撕掉。

“此等妄言,留之何用!隻會蠱惑聖聽!”

“解學士,手下留情!”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太監總管亦失哈,正帶著幾個小太監,站在門口。

“亦總管?”解縉愣了一下,連忙放下手中的條陳,拱手道,“不知總管駕到,有失遠迎。”

文淵閣是內閣重地,司禮監的太監,冇有傳召,是不能隨便進來的。亦失哈親自前來,必然是有大事。

亦失哈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對著眾人團團作揖:“各位大人客氣了。咱家是奉了皇上的口諭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一掃,最後落在了陳默然身上。

“皇上口諭,召翰林院侍講陳默然,即刻前往乾清宮覲見。”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陳默然。

皇帝怎麼會突然召見他?難道……

解縉的心裡“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份關於漕運的奏章,又看了看陳默然寫的那份條陳,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亦總管,不知皇上召見陳侍講,所為何事?”解縉忍不住問道。

“這咱家就不知道了。”亦失哈笑嗬嗬地打著哈哈,“皇上的心思,豈是奴婢能夠揣測的。陳大人,請吧。”

“是。”陳默然應了一聲,對著解縉等人略一拱手,便跟著亦失哈,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走出了文淵閣。

看著陳默然的背影,解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件事,絕對和漕運有關。

這個陳默然,到底是什麼來頭?他怎麼好像總能猜到皇上的心思?

……

乾清宮。

朱棣正坐在禦案後,看著一份奏章,眉頭緊鎖。

那份奏章,正是漕運總督寫來的。

“皇上,陳侍講帶到。”亦失哈在殿外通報道。

“讓他進來。”朱棣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陳默然走進大殿,跪下行禮:“臣陳默然,參見皇上。”

“起來吧。”朱棣指了指案上那份奏章,“這個,你看看。”

亦失哈將奏章遞給陳默然。

陳默然接過一看,心中瞭然。果然是漕運的事。

“看完了?”朱棣問。

“回皇上,看完了。”

“說說你的看法。”

陳默然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臣以為,漕運之弊,積重難返。若隻在疏浚河道、懲治貪腐上做文章,不過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非長久之計。”

“哦?那依你之見,長久之計為何?”朱棣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臣鬥膽,請皇上……改漕為海!”

陳默然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五個字,就像一道驚雷,在空曠的大殿裡炸響。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陳默然,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陳默然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自己。

大殿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過了許久,朱棣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

“陳默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臣知道。”陳默然抬起頭,迎著朱棣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臣知道,此議驚世駭俗,違背祖製。但臣以為,祖製雖不可輕廢,但若食古不化,墨守成規,則國事必將敗壞!”

“太祖高皇帝定都應天,廢海運,行內河,乃是因時製宜。如今,皇上您天威遠播,四海賓服,大明水師之強,遠非前元可比。鄭和船隊,七下西洋,如履平地。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此時若不改弦更張,更待何時?”

“臣懇請皇上,下旨試行海運!可先以小股船隊,運送部分漕糧,以為試驗。若事成,則可逐步推廣;若不成,亦不過損失些許糧食,於國本無礙。但若此策功成,則我大明每年可省下錢糧無數,更可得一支海上精兵!此乃一本萬利,利國利民之舉!”

陳默然一口氣將自己在文淵閣寫下的觀點,全部說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是在賭。

賭朱棣的魄力,賭他對自己的那一點點信任。

朱棣聽完,冇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巨幅輿圖前。

那是一幅《大明混一圖》,上麵詳細地描繪了大明的山川河流,疆域版圖。

朱棣的目光,在圖上緩緩移動,從南方的應天,到北方的北平,再到那條蜿蜒曲折的京杭大運河。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廣闊無垠的藍色海洋上。

他的手指,順著海岸線,從長江口,一路劃到了天津衛。

“從劉家港,到天津衛……”他喃喃自語,“真的,能行嗎?”

他的語氣裡,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默然知道,自己的話,說動他了。

“皇上!”陳默然向前一步,聲音激昂,“昔日秦始皇修長城,漢武帝通西域,隋煬帝開運河,哪一件不是在當時被斥為勞民傷財的妄舉?但千年之後,誰又能否認其功績?”

“皇上您的功業,當遠邁秦皇漢武!區區海運,何足懼哉!臣願立下軍令狀,若海運不成,甘當死罪!”

朱棣猛地回過頭,眼神如電,直射陳默然。

“軍令狀?你拿什麼來當?”

“臣,拿項上人頭來當!”

陳默然“咚”的一聲,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棣看著跪在地上,身形單薄,但脊梁卻挺得筆直的陳默然,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哪裡來的膽氣?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魯莽,還是真的胸有成竹?

他想起了那天,陳默然在他麵前,意氣風發地說出“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他想起了姚廣孝對陳默然的評價:“此子,非池中之物。”

或許,真的可以讓他試一試?

朱棣的心中,一個瘋狂的念頭,正在慢慢成形。

他坐回龍椅,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亦失哈。”

“奴婢在。”

“傳朕旨意。”朱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明日早朝,召集六部九卿,文武百官,於奉天殿,議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陳默然,補充道:

“議,漕運改海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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